《玺从天降》菲辰

43、螳螂捕蝉 换个身份

　　楼上欢声笑语声引得周涵抬头仰望，大感意外的是，说笑的人正是昨晚才闹过不愉快的冯小姐和孟公子。

　　周涵暗自嘀咕：“这两演上了？”

　　此行一路，周涵都看到冯小姐与孟公子亲密无间，像对新婚的眷侣，唯独凤丫不太开心。

　　平安的抵达太安府，安顿好家眷的孟时谦去了趟衙门交接。

　　晚上周涵正吃着饭，凤丫拿着东西上门。

　　“补办的户籍和度牒，莫要再弄丢了。”凤丫问，“何时离开？”

　　“明天。”周涵已经问好此行的路线，先乘船再走陆路半月可达丹霞县。

　　“行。”凤丫去回话。

　　翌日，早早起来的周涵背着包袱离开孟府，前往码头买票乘船。

　　“排好队，排好队不要挤。”船工从头走到尾，拉出几个藏在人群中的小偷，动动脚踹进河里。

　　“都看好自己的东西，遇到这种身无长物的家伙躲着点。”船工提醒众人，他可不想上船的人没钱付船资，白白损失今天的进项。

　　船资的十分之一可是他们船工的工钱，少一文都肉痛。

　　周涵的包袱里不是吃的就是穿的，口袋里只有五十文，其他的零钱凑了个整换成银票缝在衣服里面。

　　买票的钱昨天给了孟府管事，周涵拿着票可以不用排队先上船。

　　大船并不意味着船舱大，单纯运货和运人的船不一样。

　　眼前这艘大船经过改造，大房间里用木板隔出三个小房间，只够放一张木床和小桌，窗户打不开，烧炉子通风需要开着门。

　　普通房间一进去有股说不上来的臭味，床上的被褥更是汗臭加脚臭味齐聚，熏得周涵捂着鼻子站门口。

　　不是她舍不得花钱住二楼，周涵深谙财不露白的道理。

　　船上的饭菜都是鱼，常见的蔬菜是豆芽，周涵花五文钱买了一份尝了尝，虽然吃不惯没敢浪费。

　　旅途中的日子十分枯燥，周涵已经能将佛经倒背如流，沾水的字写的像模像样。

　　甲板上冷风再大都有人，大冬天放眼望去一片光秃秃，周涵真搞不懂有什么可看的？

　　门开着条缝，房里烧着炉子一样冷，冻得周涵把衣服全拿出来套上，被子她可不敢盖，生怕腌入味。

　　“比马车一路颠簸要好。”周涵如此告诉自己，要学着适应环境。

　　一路上风平浪静，终于等到大船靠岸。

　　周涵上了岸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就近找了个面摊，要了大碗臊子面吃着。

　　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租马的地方，周涵闻着味差点把刚吃的面吐出来。

　　一匹匹马看过去，周涵都不太满意，听着伙计天花乱坠的讲述，脑子嗡嗡的。

　　伙计似是看出小和尚不好骗，也不说多余的废话：“这里的马比不上城里的，好就好在价格实惠，你要是真租，在小店买草料半价。”

　　周涵租了一匹看上去不错的马，买了三天的草料带上。

　　官道只有一条，为周涵指明方向。

　　几日后丹霞县，周涵终于看到城门了。

　　入城第一件事先去还马，周涵背着包袱找客栈。

　　算账的掌柜头也不抬道：“只剩下大通铺了，三人间、五人间、八人间、十人间。”

　　周涵一听奇怪道：“最近是有什么节要过？”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真不少，周涵走了三家客栈都客满，这是第四家了。

　　“快过年了赶庙会，各地来的货商扎堆，不紧客栈满了，租房子的都没有空屋。”掌柜放下登记的笔问，“不住可以找别家。”

　　“住。”周涵走累了，再找备不住连大通铺都住不上。

　　“三人间，我能全都包吗？”周涵不太想与人同住，不方便不说，晚上有打呼噜磨牙的更别想睡。

　　掌柜开口：“再加三人份的饭钱，我总要赚回三人份的钱你说对吧。”

　　周涵对上掌柜笑得奸诈的嘴脸，无可奈何的付了钱，这下口袋真空了。

　　掌柜喊来小二：“带这位客官到三人间。”说着在册子上登记好。

　　大通铺上铺着两层草垫子，连个被褥都没有，周涵转着圈着在屋里找，没看到火炉子。

　　连个吃饭的桌子都没有，墙边三个方凳子摆那里，旁边的地上放着一个木盆和木桶。

　　周涵都快搞不清盆和桶哪个是晚上方便用的，闻着都一股尿骚味。

　　出门在外哪哪都得花钱，周涵要了热水和新木盆。

　　周涵翻了翻草垫子，虫子的尸体看到几只，还好不是活的，要不然真没法住。

　　“亏得是冬天。”热水送到，周涵又想起没炉子。

　　一翻折腾，好容易收拾妥当，周涵饿了。

　　出门到大堂找位置坐，周涵叫来小二点菜。

　　吃完饭趁着天还没黑，周涵跑了趟县衙，花了点钱打听到寺庙如今的情况。

　　“还俗需要哪些东西？”周涵在犹豫要不要去寺庙看看？

　　小吏收了银子说话也痛快：“受灾后寺庙的人被借住的流民杀了，如今空出的地方租给了外面来的商客。”

　　“你要是回去守着寺庙也行。”小吏道，“还俗花不了几个钱，寺庙后院有地自给自足不成问题，真不要了？”

　　周涵摇了摇头：“我一个人守不住的。”

　　“顾几个老实人帮你种地，你收租子。平时扫扫地累不着，等大一些招些香客，攒点老本也不错。”说着说着小吏都心动了。

　　“要不你我一块干，我帮你找人干活，到时赚得香火钱四六分，如何？”小吏心眼子一转有了主意。

　　背靠着官府到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周涵没把话说死，只道：“我得先去寺庙转转。”

　　“行，有事你找我。”小吏恨不能现在把想好的事都办了。

　　望着小小的背影远去，小吏眼珠子一转，跑去找师爷，先把坑占下别被人抢了去。

　　王师爷一听，搁下手里的茶杯笑骂：“你是个会赚钱的。”

　　“要我说，大头得给县太爷，到时一纸手书的事。”王师爷指尖点着桌边思来想去，觉得事情有奔头。

　　“我也得有份是吧？”王师爷笑眯眯的盯着小吏。

　　“自然。”小吏来之前已经预料到了，想要借势不出血哪能行。

　　“你小子会做人。”王师爷这回笑得格外真心。

　　“你说的那个小和尚，要想还俗也行。”王师爷有更好的办法，“大灾死的人多，消户的事到现在还剩不少，他若不愿意在寺庙呆着，你再找信得过的人顶替上。”

　　小吏一听即明，竖起大拇指赞道：“高明。”

　　“对了，找人要找会念经的，不要让外人见了瞧着不像僧人。”王师爷再三叮嘱。

　　“是。”小吏得了准话，让人打听打听山上寺里都住了哪些人，提前通知那帮人不要把寺庙搞得乱七八糟，没人想接手烂摊子。

　　周涵没回客栈，漫无目的的在城中闲逛，心里考虑着刚才的事。

　　小吏的话在理，周涵有点心动，却不敢真的应承下来。

　　跟官府打交道无外乎上下打点，周涵不愿意当工具人死守在寺庙里。

　　再就是她是女的，现下仗着本身长得瘦小看不出男女，一旦安定下来吃好睡足，长开的后果周涵不敢去想。

　　街边角落坐着位灰衫年轻人，面前的小摊上摆着龟壳和签筒，旁边的凳子上绑着问卜的帆。

　　好多人路过小摊前瞅一眼便离开，压根没人上前算卦。

　　“太年轻了。”

　　“骗子吧？”

　　“灾年什么样的人都能看到。”

　　“真能赚到钱？”

　　路人的闲谈听在耳中，观察行人的卦摊主人却一笑置之。

　　“呦，捡大便宜了！”

　　摊主眼睛睁得老大，随着人群中的身影而转动。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麻溜的收起卦摊快步融入人群中。

　　逛了一天，小城给周涵的感受是物价低，适合定居在此。

　　“明天就去把手续办了。”周涵不等了，多拖一天就怕夜长梦多。

　　翌日县衙门外，周涵再次找到昨天的小吏，表明来意。

　　小吏正愁小和尚不还俗，而今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太好了，我昨天同王师爷说好了，你若还俗可以改个身份。”小吏说了好处。

　　周涵听懂了，心道还好今天来了，要是不来兴许哪天掉河里死得不明不白。

　　如今说开了，谁也不用惦记谁，周涵悬着的心落了地。

　　有王师爷在县太爷面前敲边鼓，手续办得飞快，生怕周涵反悔似的。

　　拿到了同年龄的新身份，周涵揣好户籍道了谢离开县衙。

　　回到客栈，周涵坐在大堂里要了一壶热茶，心情甚好中午点了个硬菜，吃得满嘴流油。

　　月明星稀，大宅中女眷住的后院张灯结彩，三日后吉时新人过门。

　　凤丫急得团团转，实在想不出办法，叫开了小姐的房门。

　　“小姐，你怎么能睡得着。”凤丫行至床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宋家小姐三日后进门，眼下的处境对你我不利。”

　　冯月芸不耐烦的丢下一句：“手饰匣子里有帮助受孕的药，要便拿去少来烦我。”

　　凤丫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小姐一点野心都没有，光凭她一个人笼络不住心思多的姑爷。

　　难道真要让她去投了宋家小姐？凤丫心有不甘，想了想临走时带上匣子。

　　冯月芸睁着双眼盯着屋顶轻笑：“生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