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从天降》菲辰

42、出主意 随口一说

　　“走吧。”冯月芸心里五味杂陈，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转身回去。

　　清晨的一缕阳光从窗户照进屋中，周涵打着哈欠起来。

　　照常是凤丫送来热水，周涵洗着脸就听对方开口。

　　“夫人说船到岸上冯家的马车。”凤丫等小和尚洗漱完，端着盆去倒水。

　　傍晚大船靠岸，周涵收拾东西跟在冯家人身后下船。

　　冯家本地的家仆早早等在岸边，周涵被安排到一辆牛车上，晃晃悠悠进了冯府。

　　晚饭，周涵正式与冯家老爷、夫人、小姐见了一面，谢过冯家帮忙。

　　周涵饭后在府中下人的带领下住到了前院，才想起来后院是女眷住的地方。

　　孟府，正吃着饭的父子二人不谈事。

　　下人收拾了桌子，孟时谦喝着暖身的热茶方道：“已经办妥了，待我写一封信告诉宋家，赴任之前把婚事定了。”

　　孟老爷子习惯性皱眉：“冯家那里说明白了？”

　　“下船后点了冯老爷一句，过两天等宋家那边回信后，我再正式的去冯家一趟。”孟时谦表示，“我可不想让别人指着鼻子骂忘恩负义。”

　　“你还未赴任，爹真怕你的差事因婚事被人摘了桃子。”孟老爷最怕鸡飞蛋打两头落不到好。

　　“我心里有数。”孟时谦并不担心，话题偏转提到小和尚。

　　“小小年纪杀性未除，不像个吃斋念佛的，要不要找人再查一查，免得给你带去后患。”孟老爷一向小心惯了，重点全放在儿子的仕途之上。

　　“不怕他是假的，东西经了我的手全当结个善缘，说不定有一日他或是我有所求。”孟时谦擅于拉拢关系。

　　“罢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孟老爷说不过儿子，起身离开。

　　孟时谦重新看过大夫上药包扎，舒舒服服的睡到第二天。

　　周涵睡了一觉醒来，再次看到送水的凤丫顶着张愁云惨淡的脸进来。

　　“后天乘船去太安府，路上三天时间。”凤丫一大早听到噩耗惊得无言，想找个地方清静清静，就来小和尚这边。

　　“用过早饭，想出府我带你去转转，有要买的东西记得跟我说。”凤丫站在门外吹着冷风，心里拔凉拔凉。

　　“平妻，二夫人？”凤丫嘴里发苦，不知该怜悯小姐还是自己。

　　凤丫小声自语：“说得比唱得好听，不过是妾而已。”

　　小姐是妾，那她？

　　凤丫记起姑爷亲口许诺过她的地位，到时生养孩子不必看小姐的脸色，也可独自养育。

　　“到头来一场空。”凤丫悔得肠子都青了。

　　周涵端着脸盆出来倒水，听到凤丫自言自语，心下腹诽：古代的婚姻真惨。

　　水泼洒在地上，听到动静的凤丫方才回魂，进屋拎着水壶离开。

　　“我去给你拿饭。”凤丫急急忙忙走了。

　　心绪不宁的还有冯夫人和冯月芸，对坐用饭相顾无言。

　　冯老爷气得出门去了，发动关系查到底谁家看上了女婿？

　　母女二人心情不好，动了两口放下筷子，让下人撤了桌子。

　　“地位高于妾，实际比正室低半头，入不了族谱，外面人更是不认。”冯月芸苦着张脸问，“退婚是不是比平妻强点？”

　　冯夫人说不出安慰的话来，目前为止还没有走到退婚的地步。

　　冯老爷回府，径自来到后院夫人住处，挥退门外的下人推门而入。

　　冯老爷脸色铁青，坐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

　　“宋家长房嫡次女看上孟家小子，年岁上跟月芸一般大。”冯老爷叹了口气，“孟时谦保证月芸先入府，一切用度按正妻待之。”

　　冯夫人抱着不切实际的想法：“婚事何时办？”

　　冯老爷不敢看女儿：“不办了，来不及了。”

　　冯夫人哑然，有些事自然不需要言明。

　　“孟时谦马上要去赴任，让月芸带着下人和嫁妆随船一道走。”冯老爷站起身要走。

　　冯月芸站起身拦住父亲问：“聘者为妻，奔者为妾，退婚如何？”

　　冯老爷张了张嘴，迈出步子留下一句：“家族为先，利益交换。”

　　冯月芸明白了，她的两个弟弟今后的仕途与孟家甚至是宋家挂钩。

　　冯夫人自是明白家族日后的倚仗，只能是委屈了女儿。

　　“收拾收拾，想开点。”冯夫人让身边的丫头陪着女儿，以免出了意外。

　　“母亲，我想出府转转。”冯月芸给出的理由是，“嫁衣太红了，买身新的省去凤丫没日没夜的赶工。”

　　冯夫人喉咙里堵着东西，看着女儿忍不住红了眼眶。

　　“行，多带点家丁。”冯夫人叫来下人安排好出行一切。

　　大门口，双方遇到了一起。

　　凤丫极有眼色的上前行礼，道明出行的原因。

　　“一起走吧。”冯月芸仍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走在最前头。

　　周涵能看出冯小姐心情不好，步子迈得又大又急，似要将身后跟随者甩开。

　　凤丫低着头想事情，小姐的处境堪忧，她要不要跟在小姐身边一同进孟府？

　　“或许跟在大少爷或是二少爷身边才是明智之举。”凤丫意动无比，同样是通房至少两位少爷的将来有盼头。

　　凤丫对两位少爷的脾气不能说十分了解，知道七八分足够了，又是在熟悉的冯府，总好过进了孟府处处碰壁。

　　周涵要买的东西不多，随众人转了一圈回到冯府。

　　三天后天不亮，冯府上上下下忙成一片。

　　周涵背着包袱自觉的站在大门外，等到所有行李都装车，她才有地方坐。

　　一路到达码头，岸边停着比之前的船更大的船，冯家的行李装船后只占用三个船舱，剩下的全是孟家的东西。

　　周涵留心观察，注意到有些东西上贴着红字，上书一个‘宋’字，猜测可能是要送的礼，看着比冯家的嫁妆厚实两分。

　　这次周涵依旧住在凤丫的隔壁，二层是冯小姐和孟公子的居所。

　　周涵无所谓，房间大且敞亮这便足够了。

　　晚上睡不着，冯月芸出门走走，转到孟时谦的屋外，迟疑良久终于下定决心，找对方好好谈谈。

　　谁知，门敲不开。

　　冯月芸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移步下了楼去找凤丫。

　　走之前母亲特意留下凤丫不知道说了什么，冯月芸心中有苦想找个人说说话。

　　“啊！”

　　不小的惊呼吵到周涵了，坐起来凝神细听，原来是隔壁。

　　周涵听到冯小姐的质问声，暗叹一声狗血。

　　“你，你们……”

　　推门而入的冯月芸，看到地上衣物以及床上的两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滚！”正在兴头上的孟时谦突然被打断，拉着脸怒斥。

　　冯月芸气白了脸，转身离去摔上房门。

　　“你故意的。”凤丫脑子不笨，姑父夜半来此，进了屋不把门反锁上，就拖着她耳鬓厮磨，算准小姐会来。

　　“出嫁从夫，你也一样。”孟时谦警告道，“提前认清自己的身份，好过宋家小姐进门给你们苦头吃。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们好。”

　　“姑爷说得是。”凤丫能说什么，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原本留在冯府的计算被夫人看穿，虽许了一堆好处，却仍让她跟着小姐。

　　“不理她，我们继续。”孟时谦兴致一起不再说下去。

　　周涵刚躺下，房门被推开，不得不起身下地，走到桌前点亮油灯。

　　轻轻的关上门，冯月芸放轻脚步走到桌前坐下。

　　安静的房间里仔细听，能听到隔壁屋里的一些响动，冯月芸即生气又羞恼。

　　知道凤丫以后是通房，和孟时谦怎么都正常，可冯月芸咽不下这口气。

　　“之前对我的好难不成都是装的？”冯月芸不吐不快。

　　周涵坐下默默的听，她只是一个被倒苦水的树洞。

　　“今晚的事是凤丫自愿的，还是被强迫的？”冯月芸冷静下来后认真思考。

　　周涵刚想翻白眼，突然记起自己和尚的身份，干脆闭目养神。

　　隔壁传出清晰的开关门声，脚步声远远离开。

　　周涵的视线与冯小姐对上，两人都清楚孟时谦离开了。

　　冯月芸站起来准备去找凤丫，没想到正主穿戴齐整推门而入。

　　小姐都在这里，凤丫更没有避着小和尚的想法，走到桌前坐下。

　　“姑爷找的奴婢。”凤丫干脆利落道，“同样也是夫人的意思。”

　　“我娘？”冯月芸皱眉不解。

　　周涵装透明人，只听不说话。

　　凤丫道：“夫人让我留下，给了我身契，让我利用这段时间多亲近姑爷，早早的怀上孩子试探孟家与宋家那边的态度。”

　　周涵暗暗倒吸口凉气，拿命开玩笑，上层阶级决定下层命运。

　　“小姐若不愿意，我可以吃避孕药。”凤丫脸上面无表情，好像说得不是她一样。

　　“药在夫人给小姐的妆匣中。”凤丫只是告诉小姐，对方仍有拿捏她的手段。

　　“回去吧。”冯芸月打发走了凤丫，转头问小和尚，“换作是你会如何做？”

　　“啊？”周涵心惊肉跳，难道说冯小姐看出自己是女儿身，不会吧！

　　“打个比方。”冯月芸脑子很乱，想找个人给她出出主意。

　　周涵换位思考：“退婚？”在古代舍弃亲人、家族有点不现实。

　　冯月芸摇头：“没可能，已经上了船，生是孟家的人，死是孟家的鬼。”

　　周涵脑子一热道：“先生了男丁，再让姓孟的生不出来，全家都得供着你和孩子。”

　　冯月芸听后眼睛一亮，转念一想道：“怀上哪有那么容易。”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周涵生怕冯月芸做出意料之外的事，“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不是凤丫也是孟公子身边的人。”

　　冯月芸走了，回去翻母亲让她偷偷看的东西。

　　周涵重新睡下，第二天一早来到甲板上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