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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宝藏 镜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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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缓缓前行,到了城门孙明下马,拿着两包鼓鼓囊囊的银子递给守城的官兵。
官兵收了孝敬不算,验过商队的通行证才放行。
周涵从赶车的车夫口中得知,丰城去不得,商队会露宿官道附近,夜晚最好不要乱跑。
“照这个速度得走十天,到了卢林府才能进城。”车夫姓徐,商队中人惯称老徐是个中年汉子,在商行干了五年之久,该提醒的不会忘。
周涵问车夫:“食水怎么买?”
老徐道:“你要买一文钱一壶,那种装酒的壶很少,饭的话只有干饼和咸肉,两文钱一个就你手掌摊开那么大。”
“你要问商队吃用,那肯定一早带足,别看前面的马车没拉货,上面放着吃食。”老徐补了一句,“想方便车里有夜壶,大解得忍忍,商队停了才能下车方便。”
老徐怕小和尚误会忙说:“主要走的是官道,在路上方便太不体面。”
周涵嗯了一声,钻回车内小睡一会。
马车颠簸的程度尚能忍受,周涵枕着包袱睡着了。
路上还算平静,骑马的护卫个个凶神恶煞,一般人不敢招惹。
傍晚,商队停下就地修整。
周涵这个时候拎着夜壶背着包袱下车,走远一点倒掉,再上个大号。
之前包袱都放在车上让车夫帮忙看着,周涵给一文钱当辛苦费,之后由于中途加入商队的人多起来,小偷小摸出了好几起。
周涵瞧见失主找上商队护卫头领,要求抓出小偷归还东西,孙护卫打着哈哈说小偷早跑了。
失主看出对方变相要钱,只道抓住人找回东西才能给。
之后此事便不了了之,周涵曾看到好几个车夫堵着中途搭车的年轻人,其中就有老徐。
周涵大胆怀疑,小偷是商队的熟人,故意放人偷窃,好处自然是商队中人拿大头。
料定了没能力的失主不敢脱离商队独自赶路,万一遇上流民和盗匪,铁定人财两空。
失主纵然猜到商队作怪,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声张。
于是,不想当冤大头的周涵宁愿受点累,也不愿再花钱雇人看包袱。
再走一天,明天傍晚就能到卢林城,周涵等进城打听打听别的商队行情。
出门在外一个人最危险,周涵没想到商队会这么黑。多花一笔便多花一笔,命比银子重要。
夜里,大部分人都睡了,孙明留了一半人手守着车队。
“孙护卫,你的。”年轻力壮的车夫老李,朝火堆前的人丢出一个布袋。
布袋落在孙明手上叮当作响,掂了掂分量满意的点点头。
老李挪到火堆前坐下,小声道:“我让那几个熟手消停些,做得太过说不准一到卢林府肥羊换商队。”
孙明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到哪都一样,大家都得吃饭。”
“车队里的人有几个……”老李话说一半,意思懂得都懂。
“别打歪主意,离开卢林府再说。”孙明敲打老李,不希望手底下人见钱眼开,坏了商行的大事。
“明白。”老李起身传话去。
小和尚前后举动不一,车夫老徐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暗嘲小孩太聪明活不长。
翌日傍晚,商队停在卢林府城外三才亭,距离城门百来米。
“停在这里,不进城吗?”周涵掀开车帘跳下马车,望着近在咫尺的城门狐疑心起。
老徐道:“全都进城人头税是不小的一笔花销,孙护卫会带几个收货的人进城,等问好了价再出城交易。”
“那我要进城呢?”周涵追问,“商队在城外呆多久?”
老徐道:“今晚不算,明天一天后天启程。”
“若要进城,人头税自己交,进城后晚上别出来,护卫能省点心。”老徐意有所指道,“虽说同行是冤家,在同一行当里做生意,抬头不见低头见,不会真争个头破血流。”
周涵心下一凛,听懂车夫的言外之意,这是强买强卖,想换商队也不行了?
心里暗骂一声世道险恶,周涵背着包袱往城门走去。
城门口,官兵大声喝斥插队的人,看不顺眼的上去直接踹。
周涵排到时,官兵上下打量一眼:“包袱也算,三文。”
漫天要价周涵见多了,手里的五文钱扔筐里。
官兵见之一乐:“小师父有心了,城门边的崔家客栈有上房,即清静又能打听到消息。”
“多谢施主。”周涵双手合十一礼,快步入城。
又累又饿的周涵望向街道两旁,按官兵说的找到崔记客栈,顾不上坑不坑人,先住下再说。
小二热络的迎客入门,伸手帮忙拎包袱,领了牌子带着客人上楼。
沐浴用水送到,周涵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
换下的旧衣用剩下的热水搓洗出来,挂到架子上,周涵把炭炉挪过去烘烤。
要了四菜一汤,周涵等衣服烘得半干,挪开炭炉下楼用饭。
大堂内人多的找不到空位,周涵找到小二跟人拼了一桌。
周涵正吃着,对面的一男一女聊起最近发生的大事。
“神偷这次干了件大事,手伸到皇陵去了。”男子一脸艳羡,“听说真偷出点东西。”
“侍卫是摆设不成?”女子不信反驳道,“谁看到神偷从皇陵出来,或是买下的东西有皇家独有的标志?”
“什么都没有,说不定神偷为了扬名故意传出消息。”女子啃着馒头,瞥向对面小和尚盘子里的肉菜,心道活得还不如个和尚。
男子继续说:“有人说神偷偷得一面镜子,里面藏着宝藏。”
“有好东西神偷为何不自己去寻,传出消息引得有心人侧目,可不是明智之举。”女子看出此事背后的牵扯,不打算去凑热闹。
“老套路,坐山观虎斗。”男子自有判断。
同样的谈论在另一处客栈响起,勾得人心浮动。
“真的假的?”有人起哄道,“神偷不怕被各方势力追捕?”
“千真万确,神偷看不惯朝廷,连小小的长生教都奈何不了,空有宝山不得入,不如便宜了芸芸众生。”挑起话题的人冠冕堂皇道,“神偷又不是没干过劫富济贫的好事。”
“那哪能一样,宝藏倘若为真,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比一家富户的家财强太多。”
“说说镜子如今在谁手上?”有人听出苗头,一语点破关键。
“哈哈哈哈,我道是为何传出风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这么说神偷栽了,东西被夺,恼怒之下放出风声,借众人之力找宝藏,哪怕分一杯羹也能三代富贵不愁。”
“这我知道。”一人跳出来添砖加瓦,“起初有位买主找到神偷,花重金让神偷入皇陵偷取先帝陪葬。”
“神偷得手后破解了镜子上的秘密,本想私吞被买主看破,交易不成彻底撕破脸。东西丢了,神偷自然怀疑买主出手,奈何买主身份成迷,神偷气不过,自己占不到便宜,买主也别想好过。一来二去闹成如今的局面。”
“哈哈,便宜了外人。”
“找得到找不到还两说。”
另一边,酒楼雅间内,贺九年吃着菜听宋隐说刚收到的消息。
宋隐拿着纸卷越看越头大,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何事不好说?”贺九年瞧出宋隐眼中的纠结,好奇心被勾起。
宋隐饮下一杯酒压火气:“欧阳余那个家伙,盗走先皇遗物,说是一面铜镜,满大街都在谈宝藏的事。”
“鱼龙混杂不干正事的人扎堆,各州府、县怕是又要乱起来。”宋隐忧心道,“长生教最会见缝插针。”
贺九年听着听着头皮一紧,搁下筷子手指插入发间按压,缓解不适感。
宋隐见此站起身就要上前去解公子发带。
贺九年摆摆手,示意宋隐该吃吃该喝喝。
宋隐刚坐下一抬头,公子头顶的刺青越界了,差点跑到额头上,还好重新藏入头发中。
“公子?”宋隐担忧道,“老祖宗在天之灵可是说了什么?”
贺九年安抚好头顶的老祖宗:“看守皇陵的内侍老了,有点不该有的想法,若非如此哪能让神偷得手。”
宋隐眉头皱得更紧:“长生?”
“镜子是真是假?皇上真就不急?”宋隐猜不透里面的猫腻。
守皇陵的可不只先帝派去的人手,当今天子自登基起就在建陵墓,送去的人手只会更多,没道理任由神偷出入。
“传说的宝藏,我能想到的,结合老祖宗收集的史书,只有夜国能让所有人垂涎。”贺九年捏了捏眉心,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百年前的传说,真有何苦等到现在。”宋隐不信。
贺九年只道:“夜国真实存在,术士这类人借夜国遗留的产物造就,属于人证。物证是那些正史书籍,没道理杜撰虚假的王朝警示后人。”
“术士身上的东西不是代代相传?”宋隐诧异,“我以为早前的术士得天地眷顾梦中所授。”
“都是术士为了抬高身份的吹虚之言,总不能告诉后辈,东西是从活人身上剥夺而来。”贺九年所知不少隐秘。
沉重的话题宋隐没再继续下去,低头吃着饭。
周涵打听到城中商行的消息,搭便车的费用和事项小二说得清楚明白。
小二家中长辈信佛,念及小和尚独自出门在外,透露点一般人不知道的内情。
“小师父最好别换商队。”小二神神秘秘道,“外地人搭便车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商队带个商字不是白叫的,无物不卖是常理,柿子自然捡软得捏。”
“如今哪哪都不太平,人多总比人少强。”小二言尽于此,听不听他就不管了。
周涵道过谢,出了客栈趁天黑之前找到商行打听情况。
她的口音,一听就是外乡人,周涵歇了换商队的心思,城中的商行出行并不在这两天,她可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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