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射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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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傅怀谦就上楼进了卧室。
他脱下西装，搭在床边。
然后走进了浴室。
大概过了三十分钟，他穿着睡衣走了出来。
乌黑的发丝上还挂着水珠，不停地往下滴。
他随手拿毛巾擦了擦，心思却不在这里。
今天听前几组的演讲时他才回想到一件事。
晟黎……
第二组里有一个叫盛鑫的，他就是晟黎集团董事长兼CEO，盛铭因的独子。
傅怀谦今天看见他，就立刻想起了前段时间收到的消息。
傅振林要与晟黎秘密会面。
他拿起手机，想给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条信息，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最后还是把手机扔回了床上。
算了。
现在问，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让他爸觉得他手伸得太长。
他用毛巾胡乱揉着头发，走到窗边。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花园里的地灯亮起，勾勒出树木朦胧的轮廓。
“晟黎……盛鑫……”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
今天看盛鑫在台上演讲，水平也就那样，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眼的地方。
倒是他爸盛铭因，在商界是出了名的老狐狸，手段狠辣，不然晟黎也不可能在这短短几年里窜起来这么快。
爸突然要和这种角色秘密会面？
傅怀谦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到底想干什么？
和陆家联姻，转头又去接触陆家的对头？
一招不怎么高明的险棋。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哥哥！你回来啦！”傅瑾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雀跃。
傅怀谦收敛心神，走过去拉开门。
傅瑾萱仰着小脸，满眼期待：“演讲怎么样？赢了吗赢了吗？”
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傅怀谦心里那点阴霾散了些。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赢了。”
“哇！哥哥最棒了！”傅瑾萱欢呼一声，又压低声音，“哥哥，你周末有空吗？陪我去买新出的那个限量版手办好不好？”
傅怀谦现在满脑子都是晟黎的事，哪有心思陪妹妹逛街。
他随口敷衍：“再看吧，这周末可能有事。”
傅瑾萱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嘟囔着：“又这样……每次都说有事……”
“好了，快去写作业。”傅怀谦把她往门外推了推，“我换衣服。”
“知道啦……”傅瑾萱不情不愿地走了。
关上门，傅怀谦靠在门板上，叹了口气。
周末果然没能清静。
傅怀谦原本打算睡个懒觉，结果一大早就被傅振林一个电话叫醒，让他陪着去打高尔夫。
说的是“放松一下”，实际上就是换了个场地继续“教导”他。
高尔夫球场上，绿草如茵，空气清新。
可惜，傅怀谦完全没心情欣赏。
傅振林穿着一身白色的 Polo 衫和休闲裤，挥杆的动作标准而有力。
白色的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远处的果岭上。
“听说你们小组演讲拿了第一？”傅振林一边用毛巾擦着手，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傅怀谦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自己的球杆：“嗯。”
“没给我丢脸。”傅振林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赞许，“和陆映璇配合得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多跟她学学，陆鸿博把她当继承人培养，能力不比你差。”
傅振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傅怀谦一眼，意有所指，“甚至，可能比你现在强。”
傅怀谦抿了抿唇，没接话。
他知道他爸说的是事实。
陆映璇在台上的那种从容和锐利，是他目前还达不到的。
“下周有个酒会，你跟我一起。”傅振林继续往前走，下达新的指令，“到时候机灵点。”
“知道了。”
估计又是陆家要去。
傅怀谦心里烦躁，挥杆的动作都有些变形，球直接飞进了旁边的沙坑。
傅振林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休息的间隙，傅怀谦坐在遮阳伞下，喝着冰水，看着远处。
几个和傅振林相熟的老总过来打招呼，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番，说着“傅公子一表人才”、“虎父无犬子”之类的客套话。
傅怀谦勉强应付着。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瞥见不远处另一组打球的人。
其中一个身影有些眼熟。
浅棕色头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顾博衍？
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博衍也看到了他，隔着一段距离，对他举了举手中的水杯，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
他身边站着几个年纪稍长的男人，看起来像是顾家的长辈或者商业伙伴。
傅怀谦下意识地坐直了些，对他微微颔首回应。
心里却更加疑惑。
顾家……和这片高尔夫球场背后的俱乐部，似乎关系匪浅。
傅振林也注意到了顾博衍，他眯了眯眼，低声对傅怀谦说：“顾家那小子？倒是会找地方。”
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傅怀谦没说话，只是觉得今天这场“放松”的高尔夫，信息量有点大。
他爸，晟黎，顾家……
这几条线在他脑子里绕来绕去，理不出个头绪。
“爸，我想去趟射击场。”
傅振林皱了皱眉：“啧，真是……算了，你去吧，你的技术在这儿也是丢人现眼。”
傅怀谦微微躬身，未置可否。
他走出球场，坐上了家里的车。
看着后面跟上来的两辆保镖车，他皱了皱眉。
“啧……一群人形监控……”
傅怀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城西射击场。”他吩咐道。
“是，少爷。”
射击场是傅怀谦常去的地方。
这里的会员门槛极高，环境私密。
不像高尔夫球场那样，到处都是需要应酬的“熟人”。
到达射击场，早有经理在门口等候。
“傅先生，您的隔间已经准备好了。”
傅怀谦微微颔首，跟着经理穿过安静得只有脚步声的走廊。
换上专用的耳罩和护目镜，走进专属隔间。
冰冷的金属器械、硝烟与枪油混合的独特气味，瞬间将他包裹。
一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感觉涌了上来。
他熟练地检查枪械，装填子弹。
抬手，瞄准，扣动扳机。
“砰！”
后坐力顺着臂骨传来，靶纸中心应声出现一个清晰的弹孔。
很好。
在这里，只有他，和精准无比的靶心。
“砰！砰！砰！”
接连几声枪响，子弹几乎都钉在同一个位置。
旁边的电子屏显示出惊人的环数。
傅怀谦微微呼出一口气，感觉胸腔里那股憋了一上午的浊气，终于随着硝烟散去了一些。
他换了个姿势，开始练习移动靶。
注意力需要高度集中，眼睛、手臂、呼吸必须完美配合。
这让他暂时忘记了所有杂念。
几轮下来，额角微微见汗，但眼神却比来时清亮了许多。
他放下枪，摘掉耳罩，世界重新变得安静。
“技术这么好。”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傅怀谦动作一顿，回过头。
顾博衍不知何时站在隔间门口，单手插在裤袋里，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电子屏上的成绩。
“跟踪我？”傅怀谦漫不经心地换弹。
刚才在高尔夫球场见到就算了，怎么射击场也能碰上？
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还有那群保镖，一个个的眼睛是长来干什么用的？
那么多个人都看不出来被跟车了？
顾博衍踱步走进来，面不改色地扫了一眼傅怀谦放在台子上的枪：“说什么呢，“他笑了笑，“陪我哥来的，他喜欢这儿。刚在外面看到成绩屏刷新，有点好奇。”
“哦，那还真是荣幸，能跟顾先生喜欢一家射击场。”语气平淡，但是个人都听得出来这话里面带刺儿。
顾博衍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只是抬起头看着电子屏，淡淡说：“这么厉害啊。”
傅怀谦心里正想着‘下次不来这家了’，就只扯了扯嘴角：“随便玩玩。”
“你这‘随便玩玩’的水平，够很多人练一辈子了。”顾博衍拿起旁边一副闲置的护目镜把玩着，“心情不好？”
傅怀谦抬眼看他。
顾博衍笑了笑：“看你今天在高尔夫球场，脸色就不太对。打完球就跑来这儿发泄，不像你平时的风格。”
傅怀谦没承认也没否认：“我平时什么风格？”他拿起手枪轻轻摩挲，“想试试？”
顾博衍挑眉：“跟我比？”
“怕了？”
“激将法？”顾博衍轻笑一声。
他放下护目镜，也拿起一把枪，动作熟练地检查起来，“赌什么？”
傅怀谦没想到他会答应，随口道：“输了的人，回答赢的人一个问题。必须说实话。”
顾博衍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成交。”
两人各自站到射击位。
固定靶，十发子弹。
枪声接连响起。
电子屏上的环数交替上升，咬得很紧。
最终，傅怀谦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顾博衍放下枪，耸耸肩：“厉害。愿赌服输，你问吧。”
傅怀谦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问题在嘴边转了几个圈，最终，他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
“盛鑫，认识吗？“
顾博衍愣了愣：“知道有这个人。”
“在学校人怎么样？”
顾博衍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随即了然一笑：“盛鑫？挺低调一个人，不怎么和我们玩。不过他爸盛铭因……野心不小。”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最近动作挺多的，听说在接触一些……有意思的项目。”
傅怀谦心里一动。
顾博衍这话，像是在暗示什么。
“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顾博衍反问。
傅怀谦面不改色：“没什么，今天演讲看到他，随便问问。”
顾博衍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问题问完了。下次有机会再比。”
看着顾博衍离开的背影，傅怀谦若有所思。
顾博衍肯定知道些什么。
关于晟黎，关于他爸的动向。
但他显然不打算多说。
不过，至少确认了一点——
晟黎最近确实“动作很多”。
而他父亲傅振林，很可能就是这“动作”的一部分。
傅怀谦重新戴上耳罩，举枪瞄准。
“砰！”
子弹呼啸而出，再次精准命中靶心。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射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