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顾家的局 ...
-
酒会如约进行。
傅怀谦穿着一身墨绿色单扣西装走进会场，家族胸针上镶嵌的碎钻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
他从侍应生的托盘中拿起一杯果汁，然后走进了人群中。
他是前一天才知道的，这次是顾家的局。
所以，现在站在会场中央的正是顾家铸岭集团的董事长兼CEO，顾篂文先生。
也就是顾博勋和顾博衍的父亲。
三位男士身边还站着两位女士。
一位看起来稍年长些，身材十分纤细高挑。
她应该就是顾篂文的第二任夫人，顾博衍的母亲——
斯韦特兰娜·尤苏波夫。
一位俄罗斯富豪的千金。
她皮肤雪白，一头金发高高盘起。
眉骨和鼻梁高挺，顾博衍完全遗传了他母亲这一点。
那么旁边的那一位，毫无疑问就是顾博勋的夫人，顾博衍的嫂子。
程袅盈。
她有一种秀气的美丽，五官小巧精致，笑起来在灯光下漂亮得不真实。
程家经营着家族企业，近来略有些衰败。
她和顾博勋站在一起虽有些说不出来的般配，但是却看着并不怎么亲近。
联姻，真的是家族提升势力的一大选项。
顾博衍穿着一身挺拔的卡其色西装，领带夹流光溢彩。
他唇角依旧微微勾着，倾身在程袅盈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距离太远，傅怀谦看不清楚。
他只看到程袅盈在凑近听顾博衍说完之后，脸颊微红，垂下眼调整了一下自己抹胸礼服的胸口位置。
程袅盈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只是耳根似乎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正在发言的顾篂文，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傅怀谦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他端着果汁，在人群外围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
傅振林正与几位商界大佬谈笑风生，暂时没空理会他。
这正合他意。
“看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傅怀谦转头，陆映璇不知何时站到了他旁边。
她今天穿了一条香槟色的吊带长裙，长发挽起，露出纤长优美的脖颈，整个人在灯光下仿佛会发光。
只是眼神依旧带着那股熟悉的、睥睨众生的冷淡。
“陆小姐今天……very stunning.”傅怀谦举了举手中的杯子。
陆映璇轻哼一声，没接他的恭维，目光却落在了他手中的果汁上：“傅大少转性了？喝这个？”
“保持清醒，”傅怀谦意有所指，“比如……回答一些突如其来的问题。”
陆映璇挑眉，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两人并肩站着，都心照不宣地观察着会场内的动向。
“顾家的排场，果然不同凡响。”傅怀谦看着被众人簇拥的顾家，低声说道。
“铸岭根基深厚，顾伯伯手腕了得，不是寻常人家能比的。”陆映璇语气平淡，但傅怀谦却听出了一丝阴阳怪气。
“不过，树大招风，盯着他们的人也不少。”
傅怀谦心里一动，侧头看她：“比如？”
陆映璇却没直接回答，反而将话题引向了别处：“程家最近日子不好过，程袅盈这个顾家长媳，当得可没那么轻松。”
傅怀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程袅盈正微笑着与一位夫人交谈，姿态完美，但眉宇间似乎确实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联姻的代价。”傅怀谦淡淡总结。
“是啊，”陆映璇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所以，我们还算幸运的，至少……不用急着演鹣鲽情深。”
傅怀谦被她这话噎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幸运？他可没觉得。
“温小姐怎么没有来？”他适时转换了话题。
陆映璇转头看他：“她哥今天回国，多半是去机场接了”
傅怀谦垂下眼，拨弄了一下胸前的家族胸针：“温令仪的哥哥……温陟行？”
陆映璇轻轻‘嗯’了一声。
温陟行，高中时就被家里送去国外念书。
虽然逢年过节也会回国，但是从来不在公共场合露面。
但跟温令仪的关系好像非常好。
就在这时，顾博衍摆脱了身边的宾客，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目光在傅怀谦和陆映璇之间转了个来回。
“聊什么呢？这么投入。”他随手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上拿了一杯香槟，语气轻松。
“在夸你家宴会办得不错。”傅怀谦面不改色地接话。
“是吗？”顾博衍挑眉，显然不信，但他也没深究，转而看向陆映璇，“映璇，我妈妈刚才还问起你，说好久没见你了。”
陆映璇点点头：“替我向阿姨问好，待会儿我去找她聊天。”
顾博衍应了一声，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傅怀谦说道：“对了，傅少，刚才好像看到盛鑫也来了。”
傅怀谦面上不动声色：“哦？他也收到邀请了？”
“盛家最近风头正劲，收到邀请也不奇怪。”顾博衍晃着手中的酒杯，语气随意，“不过，他好像是一个人来的，没看到他父亲。”
盛铭因没来？
傅怀谦心下疑虑更重。
这种级别的酒会，盛铭因按理说不该缺席。
故意的？还是……
他正思索着，就听陆映璇淡淡开口：“盛家近来动作频频，想必盛总日理万机。”
顾博衍笑了笑，没再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傅怀谦一眼。
这时，会场前方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顾篂文的发言结束了，宾客们开始自由走动，气氛变得更加热络。
傅振林也终于从人群中脱身，朝傅怀谦这边看了一眼，眼神示意他过去。
傅怀谦对陆映璇和顾博衍微微颔首：“抱歉，失陪一下。”
他走向傅振林。
傅振林正与一位矿业大亨相谈甚欢，见他过来，只简短交代：“待会儿跟我去给顾董敬杯酒，注意分寸。”
“明白。”傅怀谦应下，目光却不自觉地在人群中搜寻盛鑫的身影。
果然，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他看到了独自端着酒杯的盛鑫。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隔空举杯示意，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
敬酒的环节繁琐而乏味。
顾篂文对傅怀谦倒是颇为和蔼，拍着他的肩膀对傅振林说：“怀谦是越来越出色了，和映璇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
斯韦特兰娜夫人也微笑着用俄语说了一长串，傅怀谦听得一头雾水，但面上依旧笑容得体。
翻译说大概意思就是‘年轻人这样很好啊，多玩玩啊’之类的。
顾博衍在一旁听着，唇角那抹惯有的笑意深了些。
好不容易从核心圈脱身，傅怀谦觉得领口有些发紧。
他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带，目光再次瞟向盛鑫之前所在的位置，却发现人已经不在了。
“找什么呢？”陆映璇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她似乎总能精准捕捉到他的走神。
“没什么，”傅怀谦收回目光，随口道，“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嗯。”
“有些人千方百计想挤进中心，有些人却主动站在边缘。”他意有所指。
陆映璇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个空了的角落，了然道：“盛家的人，一向喜欢反其道而行。或者说，喜欢在暗处观察。” 她晃了晃杯中金色的液体，“不过，被太多人盯着的‘暗处’，也就不算暗处了。”
傅怀谦心下一凛。
陆映璇这话，分明是看出了他对盛鑫的过度关注，并且在提醒他，他的举动可能也落在了别人眼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顾家的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