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永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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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许，是秦炎的到来叫他有了牵挂，灭门之仇和秦炎，魏野做不出选择。但他，又不愿将这个难题交给心爱的人，目视寂静的风，突然藏身暗处的纪怀安是否也是这样想？魏野不知道。
沉吟许久，他还是说：“带清弦走，阿炎。”
秦炎没看他，底下的林动了，掠过的人影他很熟悉，是纪怀安和崔子期。秦炎道：“一起走。”
“师父说，我是救世的人，生来就要担救世的责，”剑至手中，慕清弦握住它，向前迈步：“虽然我不知道要救的是什么世，但我不想你死，也不想师兄死。”
“纪怀安是吗？还是戴面具的那人，我打得过。”慕清弦在心里说，龙打得过，龙很强，龙可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好久不见，清、弦。”
弥漫的瘴气凸起张脸，和谢九微面容一样，嘴一张一合，像是不大记得慕清弦的名。慕清弦的滋味倒是记挺清楚，但听他说：“那日一别，本尊对你，甚是想念。”
“我，并不想你。”脸而已，慕清弦在瑶光城见过。
“哦？”脸骤然凑近承宇，承宇猛地后退，箭羽不要钱似的射过去。被箭矢穿过的脸消散了一下，很快又再次凝实。继而说：“没良心的家伙，妄我费尽心机地跑来见你。”
“是吗？”几近咬牙的声音蓦地响起，紧接着，一道剑光斩向空中那张脸。
秦炎有些惊住了，不可思议道：“谢九微？”
谢九微顿至脸的面前，手中剑再次挥下，和慕清弦一样，他的剑光无色，气流的变化却是肉眼可见。他速度快，第一剑是明袭，第二剑夹杂怒气，脸没能避开，亦或没想避开，毕竟于它的伤害可以忽略不计。
可，魏野惊道：“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我徒弟，自是不同于常人。”慕清弦胡话信手拈来，说话间跃身出去。谢九微的剑术是慕清弦所授，配合起来可谓行云流水。所谓瘴，不过借魔气与阵法形成，谢九微道：“头骨在哪儿？”
慕清弦对上纪怀安，剑刃撞上剑刃，同为卜掌门之徒，同使万象阁召出的命剑，纪怀安不比慕清弦差。仙力与灵力骤对，剑气立如虹光般横扫，慕清弦一双清澈的眸变得凌厉，连带声音都寒了几分：“云渺。”
“操！”他骸骨到底被分成了几块？该不会手指头都是一块一块的吧，谢九微若是再没察觉不对，当真可以回炉重造了。
遗失一块是意外，遗失那么多，还意外个屁！
别让他知道是谁干的，不然他定要那人、那神、那仙、那魔、那妖、那鬼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刚落，崔子期瞬至慕清弦身后，手上由灵力幻化的精炼铁莲绽放开，随前袭的动作，中间枪头陡然刺出。千钧一发之间，谢九微掷出手中剑，叮一声，挡住崔子期枪头的同时，谢九微已经到了慕清弦背后，复握的剑挑向崔子期，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但道：“你的对手在这儿。”
“是吗？”脸阴魂不散地凝在空中，这次他多了手，手径自探向谢九微。至半道，一只真铁臂钳住了它，魏野保持制敌的动作，说：“是啊，你是把我忘了吗？玉清门、少主、魏子野。”
魏野自报家门，他的声儿带着颤，他从不以少主自称，不想承担责任也好，为了秦炎也罢，这一刻，他是玉清门的少主，他叫魏子野，楚亦兰的儿子——魏子野。
地上数千弟子的性命，他娘的命，魏野要它拿命来偿！但——
几乎同时间，魏永年出现在空中，他不再是从前的模样，被剥皮的脸恐怖至极。尤其那一对眼珠，突得如久死的鱼，眼仁白而发灰，露在衣外的手更是枯枝一样。
接龙似的，脸说：“是你把他忘了吧。”
脸念着魏永年的名，“魏永年，永年，永远都在这年，挺好。”
惊骇？有的。与惊骇相较，秦炎更加不会把手刃已为傀儡的魏永年的事情交给魏野，一如魏野不愿让秦炎和纪怀安对阵。秦炎从承宇出去，他没做声，只是安安静静执剑，只是，静静地看着曾经待他百般好的老者。
脸笑，笑人的无能，笑人的自以为是，笑道：“人常说，无心之过。不知魏门主无意识下杀了枕边人，灭门中之徒，算不算无心之过？我还听说，冥界有鬼曰阎罗，这阎罗啊，素来公正。诶，那谁，姓陈的，你不说你在冥界走得挺开，改天记得问问，魏兄这事怎么判。”
陈钺，谢九微动作一顿。
慕清弦也顿住了，凌厉的眼神失去光，脸的意思，他听明白了。正因为明白，心里才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这股滋味太难受，它堵住了整个胸腔，呼吸跟着一滞。那处，师父说心的位置，抽抽地疼。
恨与憎，他还没有学会，但从脸的话里，他生气了。龙不会说欺人太甚，龙手中的剑暴增数倍，剑气扬起长发，飘在空中像极了银制的稠，光彩夺目吗？比发更夺目的是慕清弦使出的剑。
那剑忽然生出色，和发一样的色，是龙的仙力，慕清弦将仙力注入了剑身，他动了真格。来自上古烛龙的威压立时笼罩下来，不分敌我，隐在瘴气里的陈钺显现出来，脸收回了手。
纪怀安召崔子期到身边，以灵力当做护身的法罩，罩崔子期在内。
秦炎相对好点，他早知慕清弦非常人，故在他震剑时退至承宇内。要说最惨非谢九微莫属，他在听说慕清弦要查他功课之后专心修炼，虽说出点神发点呆，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对吧，反正学不会慕清弦传授的法诀。谁知，莫名其妙的，天就暗下来了，跟要下暴雨似的。
他倒衷心，第一时间想的是慕清弦带没带伞，会不会淋雨，哪曾想将将开门魏永年从前面窜过来了，那家伙，二话不说就袭击他。谢九微一边避一边想这人发的什么疯，直到逃出院，哪是天要下雨，是血在往地下渗。
玉清门满门，竟无一活口，再观魏永年，血染了衣不说，连脸都没了。作为一届魔尊，谢九微自然猜到了原因，同样的，他也意识到以他之力做不了什么，便想着去找楚亦兰，不管怎么样，先活着离开这里才是王道。
接下来一如脸描述的那样，魏永年杀了楚亦兰，楚亦兰在断气之际扔谢九微到承宇上。结果嘛，半路杀出个魏永年，谢九微很荣幸的获得了一张和魏永年无二的脸，幸运也有，由于承宇出手，谢九微只是被毁容，而非失了面皮。
就是......谢九微醒来后跟被打通任督二脉一样，周身灵力居然成倍地增，好像在补之前的修行似的，充沛灵力涌上灵海，一时间竟填满了。
既填满，有了傍身的东西谢九微肯定要回去报“一爪”之仇，这不，就遇到慕清弦了。好嘛，他帮他，他却恩将仇报，居然敢用烛龙的威压治他，还害得他双膝跪地。
偏陈钺还在。
丢人，太丢人了，谢九微的脸丢到家门外了。
全场寂静，他发出的咚声便格外大，慕清弦回首，恰谢九微难抵威压哇的吐了口血。这还得了，他可是慕清弦的亲亲首徒，慕清弦立马收了威压。
几乎同时间，陈钺和脸袭向慕清弦，纪怀安、崔子期瞬至谢九微身边，魏野反应最为迅速。承宇随他心意变化到成人大小，铁臂探向魏永年的瞬间，自臂上小孔射出数根短箭。
魏永年撤身闪躲，魏野没给他这个机会。
魏野在秦炎去救谢九微的刹那闪到魏永年身后，他手上无物，执掌间，灵力开始幻化。
“看好了，我可跟你讲清楚，只教一次。要是不好好学，哼......”
那时玉清门刚交到魏永年手上不久，空暇时候，魏永年会和寻常百姓家的爹爹一样考魏野功课，也会教魏野一些魏家的术法，其中就包括这招幻灵为物。
四叶轮，四种色，绿为春，粉是夏，橙作秋，白当冬，是小魏野儿时最喜欢的玩具，亦是魏永年送他的第一件物，更是——
“哇啊，风车。”
小魏野伸手去够，魏永年把东西举高，边举边弯腰：“想要啊？自己幻。”
“自己幻就自己幻，有什么了不起的。”
魏野记得清楚，他转身，看到他娘看着他爹笑，那笑......如果爹还活着，定不愿受此折辱，定会选择和他娘亲一起赴黄泉。
魏野手中幻出的风车，外观看着与当年没有区别，只是木棍成了利刃。承宇犹豫了，魏野也犹豫了，可他们手下没停。噗一声，闷闷沉沉，小得几不可闻，魏野听到了，提谢九微赶到这里的秦炎也听到了。
魏永年的血流得慢，亦或时间静止了。
“你就是秦家的小炎呀，一转眼这么大了，还记得魏伯伯吗？魏伯伯小时候可抱过你哩。”
“是小时候被魏伯伯抱过。”
初见魏永年是在云渺无妄殿，那年，六岁。记忆里的第一次，他反驳了魏永年的话，“不是魏伯伯小时候抱过，魏伯伯小时候，没有秦炎。”
“啊......哈哈，哈哈哈，”魏永年笑声爽朗，他赞秦炎学业优异，赞他颇具乃父之风。
他还告诉秦炎，他和魏野有门亲事，还说那是两家定的糊涂事，错嘛错在一庸医，竟说楚亦兰肚里的是个女娃。再后来......
“我喜欢阿炎。”
魏野这般同魏永年说。
魏永年愣住了，静了片刻，而后道：“小炎爹娘去得早，你，考虑清楚了？”
魏野说：“考虑清楚了。”
“既清楚，莫负他。”
魏永年的话魏野不敢忘，所以他亲手杀了魏永年。血沿着刃淌上风车，风车便成了红，红风车无风自动......
“我们小野就是厉害，一教就会。”
“再幻一个，要红色的，红色喜庆。”
那个傍晚，红风车挂满了院，它们迎风而转，它们承载了魏野最快乐的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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