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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答案 ...


  •   纸鹤来自云渺,为苏知年所书,上面言苏寻月带回的头骨经研究确已生识,但,识不知去向,故嘱几人在外当心,并道已通知各大宗门。考虑其出现在西江,命秦炎暂放个人恩怨,与玄音阁和凌霄剑宗同心协作,共度此番劫数。

      “劫数?”魏野望天上渐厚的云层,皱起眉:“玉清门可能出事了。”

      玉清门没有修习御剑之术,他们炼制机甲,多以铁木进行作战。同样的,前线作战强也就意味着自保能力弱,所以玉清门的创派师祖才会发明出承宇,为的便是高空指挥,进可攻退可守。

      见秦炎召唤命剑,慕清弦也召,站剑上,他没忍住问:“承宇为什么不带我们一起?”

      是啊,为什么不带呢,魏野根本不敢深思。风吹得秦炎的手有点冰,握上魏野,魏野的手比他冰多了。

      “世人皆知师父闭关百年,却不晓是因他卜出的卦。卦象言,人世将临灭顶之灾,师父称它为劫,闭关百年则是在寻找破解之法。”秦炎的声音碎在风里,他望背手立剑的慕清弦,“师父临终前说......师弟乃是命定的救世之人。”

      魏野顺他视线看过去,温柔出声:“我当你们护他的借口。”

      “大能者,自古层出不穷,但涉救世,能有几人好?”秦炎放慢了声儿,“妖族中人讲历劫飞升,人世却没这份说法,人只有因果轮回。我不知道师弟前世是什么人,来生又有何机缘,这一生,且快乐一时是一时。”

      “我的阿炎也是。”反握住秦炎的手,魏野与之十指相扣。在承宇飞走的一刹他有机会同回,但他选择了秦炎,不孝或许有,可他爹有他娘,他娘有玉清门那么多的弟子,秦炎只有他。

      劫数吗?他不知道,只是隐约觉得风雨欲来。魏野想给秦炎撑起一片天,无论在现在还是在将来,若真如他担忧的那样,那么至少,在慕清弦去赴这场大义的时候,他得陪在秦炎身边,起码秦炎泣而无声的时候可以靠在他的肩上。

      只是——

      行至半程,承宇忽然出现在眼前,而船上,空无一人。不,有一个,魏野和秦炎一起奔上去,慕清弦在后。船舱的门边躺着浑身浴血的“血人”,“血人”五官模糊,初看下像是被人剥了皮,衣裳湿哒哒地黏在身上。

      秦炎施术,血迹褪去的瞬间慕清弦惊呼:“徒弟!”

      秦炎也好,慕清弦也罢,魏野的心一下子冻住了,玉清门遇到的事远比他坐立不安的焦躁更棘手。

      劫。

      去向不明的识。

      相继现世的魔骸。

      所有的事情串连到一起,魏野再待不下去,他果断启动承宇,在承宇转向的一瞬困住秦炎和慕清弦。承宇内有小型飞鸟,原为逃生所设,他爹娘却没用上,魏野抬指,送秦炎他们离开的时候,秦炎看到了他眼中的决绝,慕清弦但见他的眸覆了泪,里面的情绪他理解不了。

      不过魏野勾唇的笑他看懂了,和他师父离世时一样。

      慕清弦说:“魏野要死了吗?”

      秦炎将灵力运转到了极限,冲击魏野设下的禁制,慕清弦背靠着他,秦炎脑后传出声儿:“能不能不死?我不想他死。”

      “舍不得承宇呀。”有时秦炎挺佩服自己,明明急得要死,还能抽出功夫哄他的清弦小师弟。

      “不是,”慕清弦如实说,“他要是死了,师兄会伤心,清弦不想师兄难过......也不想,魏野死,虽然他没给清弦买臂甲。”

      秦炎笑了,泪盈眶的笑,笑道:“那你还不赶紧解了他的术。”

      “可以吗?”慕清弦说,“师父说,要尊从旁人的意愿。”

      “既不想他死,自然可以。说来,师父忘教你了一件事。”秦炎说话间,慕清弦仙力暴涨,禁制破了,飞鸟的约束跟着成了空。秦炎跃上剑,回首:“做你想做的事,做你认为对的事,其他,莫顾、莫忧、莫惧。”

      做,想做的事,认为对的事,不顾、不忧、不惧......

      慕清弦懂了,他一向聪明。垂首,谢九微躺尸般躺在脚边,师兄言他无恙,很好。慕清弦又又又忘了他的承诺,什么带谢九微在身边,带屁了,他唤剑追秦炎去了。

      第一次来玉清门,慕清弦昏着,第二次乘承宇,舟上与御剑全然不同。如,舟上没有血腥气,剑上却浓郁异常,慕清弦想吐。

      山门看守的弟子还在,只是站姿换成了跪姿,木头人也在,胳膊腿和身体却是分了家,头不知滚去何处了。秦炎先落地,落地的瞬间奔向门中,他要找到魏野。

      慕清弦与之相反,他在命剑回归身体的时候怔住了。地上层层叠叠的人,早间还跟他打招呼,还问他吃了没,睡得可好,还告诉他附近有哪些好玩有趣的城......现在,他们全都,死了。

      慕清弦不是没经历生死,他师父死在床上那会儿他在,可那种感觉和此刻的,不同。不同在哪里慕清弦说不出,好像师父死的正常,人老了都会死,人的寿命本来就短暂。眼前的他们不是这种感觉,他们没有寿寝正终,他们的离去让慕清弦心生难过,那种感觉很奇怪,喉间会发疼,一股莫名其妙的酸意直窜上鼻腔,然后眼睛就红了。

      龙不想哭的。

      真的不想哭的。

      他抬步,脚像绑了不知名的重物,抬得极其费力。好容易走进去,腐臭立刻袭来,跟着,慕清弦见到横躺侧歪的尸体。他们的面部和谢九微很像,皆是一副被剥面皮的模样,蛆虫从里钻出,蠕动红艳艳的身,该恶心的吧,偏慕清弦在这一刻不想吐了。

      “你谁?”云渺故掌门的房间,慕清弦睁开眼,眨动着问。

      “我啊,我叫卜士誉,云渺的掌门。”花白老者着一身红裳,头插木簪,面皮耷拉,唯一双眼睛十分精神。慕清弦看上半晌:“你要死了。”

      卜士誉答:“是呀,虽然我不知你从何而来,但与你格外亲近。拜师吗?有缘人。”

      “师父。”
      “嗯?”

      “苏师兄讲众生,何为众生?”
      “你之所视,皆是众生。”

      “石头也是?师父你别笑呀,是不是吗?师父。”
      “待以后,待你长大,便有答案了。”

      这,便是答案吗?

      “小清弦,你看到了什么?”
      “蚁,蚁穴,搬粮食的小东西,还有雨,雨滴,啊,树叶,小草和泥。”

      “师父,如果雨把蚁穴冲垮了,它们会死吗?”

      “清弦不想它们死?”
      “不想。”

      “那简单,我们帮它们加固一下,这样雨就冲不垮了。”

      师父,玉清门没了,是因为我没有提前加固,是吗?你跟我说,尘世将临大劫,说我是那救世之人,你寄全部希望于我,师兄们亦是,我却贪恋一时欢......

      众生,他们,因我没了。

      慕清弦驻足在院前,腐味断了,取而代之的是四溢肉香。顺窗望去,灶台蒸笼正冒热气,小炉,温着酒,壶口出来的烟,一缕一缕,像极碎星阁早间的雾。

      不。

      碎星阁早间的雾不湿眸。

      “魏野。”“魏子野。”“阿野。”......

      师兄。

      原来吃的对龙的诱惑没那么大,慕清弦深深看了眼厨屋,与师兄相比,它们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慕清弦又回头望了眼,吃的,不重要。

      像自我催眠,亦或眼不见心不念,他火速离开。玉清门的房屋后种有大片林,秦炎的声音便是自那处传出,慕清弦赶过去,与秦炎汇合的同时,城后方发出一声巨响,地面随之震动。

      空中迅速凝结瘴气,剑鸣,耀眼的白光,以及陡然变大的承宇。没要秦炎提醒,慕清弦在看见承宇顶部的身影时剑随意动,不过转瞬,他已带秦炎到达承宇前方。

      承宇此时不是船的状态,它成了庞然大物,形似人,有胳膊有腿,且木身覆甲。要说区别,人的胳膊腿没有棱角,承宇为方,细观,犹可见无数小孔。魏野居其首,见慕清弦与秦炎,眉心不禁一蹙,秦炎与之对视,眼底有担忧、有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魏野仍然一副笑脸,一边笑,一边皱着眉,可怪了。慕清弦这般想着触上承宇的屏障,魏野欲说你们走吧,但他们怎么可能走,轻叹,慕清弦手下的屏障松软了。

      魏野没问他们为什么回来,秦炎也没问魏野为什么抛下他们,这份心照不宣落到慕清弦眼里,他好像懂得了什么,又没抓住。隐隐约约的,魏野困他们离开......仿佛并不是真的要他们离开,不然,魏野该因他们的到来而感到生气,而不是露出既无奈又带心酸的笑。

      重要的是,慕清弦在他眼底读懂了幸福、甜蜜、无憾。

      “不是要叫九微再给阿炎找个有钱的,干嘛带他过来?”魏野破坏气氛道。

      过于安静的环境让他不安,尤其是遍寻不到他爹魏永年,魏永年不会弃他娘的尸体于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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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细纲有存稿,会完结,感兴趣的宝子点点收藏吧~ 段评已开,欢迎来玩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