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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都是演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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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内心悲凉到极致时,是心死成灰,如今她算是明白,这是什么感受。
沈青雀利用完她,为何还不愿意放过她!
忽视她仇恨般的眼神,他依然清润地问,“醒来了?”
感觉到她的轻颤,他凑过来问,“还好吗,可有哪里不舒服?”还是那么温润好听,还是那样的演技,可这次,她再也不会信了,再也激不起她心底半点波澜。
侧头,避开他的触碰:“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何必再演戏,不累吗?”
似是感知她的痛苦,他轻颤伸手,抚摸她的面颊,痛苦道:“殿下……”
楚沧澜冷笑,“别叫我殿下,我听着恶心,这里不是大楚皇宫,沈青雀,你不必再惺惺作态!”
他垂眸苦笑:“你……都知道了……”
“是,知道了,所有的一切都知道了。”楚沧澜慢慢退开,身子抖索着,尽量从他的掌控中抽离,冷冷看着他,心里还是止不住的痛,“神戒你已经拿到了,别在我身上费心思了,如今这样你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突然搂紧了她,力道大得惊人,仿若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躯血肉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俯下头来,吻向她的唇,轻缓、温柔而又变得狠厉,暴躁,沉痛。
深情又痛苦的吻,从头到尾,她都不曾有过任何动作,心都死了,只剩下一具空虚残破的躯壳,他还想如何?
那些温暖相伴的日子,海岛上的定情誓言,深宫中的夜夜缠绵,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马车一路奔驰,最后停了下来。
车窗外响起阵阵喧哗声,颇为热闹,已是北庭口音。
等了一会,有人轻叩马车窗栏:“二公子,房间已经备好,主子让你在楼上等着他。”
沈青雀嗯了一声,推开车门跳下车去,又俯身探进车来,柔声道,“客栈到了,来,我带你去房间休息。”
楚沧澜冷冷看他,沈青雀没再说话,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径直往客栈大门走。
到了客栈他脚步微顿,朝柜台淡然道:"掌柜,等下送些热水到房里来,找个灵巧麻利些的伙计来做,我表弟身体不适,需要好生静养。”
话一说完,身边人一锭白银抛了过去,那掌柜知道来了贵人,大喜过望,边接边殷勤询问:“公子要大夫不,镇上黄大夫的医术那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
“不用。“简短一句,他抱着她稳稳上楼,转过长廊,走进房间。
房间在长廊尽头,位置僻静,沈青雀将她放在床上,起身去关了窗,又取了被褥给她盖上。
此时正好响起敲门声,他应声而去,从小二手里端了热水回来,为她换洗整理。
楚沧澜冷淡着闭眼,任由他种种动作。
恍惚间又回到了往日的寝宫,不论什么时候,他都是这样细致侍候着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可是心里的疼与恨,提醒她发生的一切。
“够了。”她冷漠开口,只觉得身心皆疲,“现在的我,不需要你这样做。要杀要剐,直接说就是了,何必惺惺作态。”
手上被一股力道轻扯,她倒入他怀中,只感觉他无声的悲楚,苦笑:“你便是这样看我的吗?”
楚沧澜大笑,笑得悲怆,笑得凄凉,抬头狠盯着那双狭眸:“我该如何看你呢,沈青雀?”
“别这样叫我,殿下,叫我青雀好不好?”
“我不是你的殿下,你也不是……”楚沧澜收起笑容,终于明白,“真正的秦雀,应该是竹苑中的沈皇子吧,这一招李代桃僵,当真高明。”
静默了一会,沈青雀点头承认:“是,他才是真正秦雀。”
难怪,他从来不喜欢自己全名叫他。
根本就是两个人。
楚沧澜只觉得心冷,撇过脸去,望着窗外新绿的树枝,寒冬过去,她的心却留在了那冰天雪地,再也回不来。
“饿了没有,先喝点水,我叫人去催下饭食。”温热的水杯凑到嘴边,依然带着他独特的温柔。
楚沧澜看都没看一眼,随手一拂,杯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沈青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将她靠在床上,俯下身去收拾。
秦惊羽望见他清俊瘦削的身影,无力阖上眼,此时此刻,要做到心如止水,还有些难度,但她一定能的……
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拂开她鬓边垂下的发丝,她身体一僵。
“别跟我斗气,不值得,你要养好身子,五皇子还等着你带他回去。”
楚沧澜骤然睁眼,黑瞳冷盯着他:“你想用我弟弟威胁我,你怎么这么狠毒。”见他双眸瞬间变得沉痛,她心中竟起了快意。
他久久不语,最后又见他转眸看向窗边,眼神再无神采,“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
哼,演技可真好。
“放心,你和你弟弟都会没事……”
低哼一声,再次闭眼。
明明就是说谎,明明就是演戏,他的语气却那么认真,那么诚恳,神情又是那么沉痛,要是换做旁人,必然会被他骗去,满心满眼为他神伤。
可她不会信了,
再也不会信了……
身心疲惫,一路颠簸,这一闭眼就睡了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闻得满屋的粥香,侧头见他正端着只瓷碗,轻轻吹着。
见她醒来,他过来将她半靠着,柔声问,
“饿了么?我让他们煮了粥,你吃点。”
楚沧澜闭眼没有理会,肚子却不争气传出一声。
他轻笑了,舀了一勺粥喂过来:“吃饱了才能有力气,才能安全返回大楚。”
“够了,沈青雀,你累不累。安全返回大楚,你说有可能吗?”
楚沧澜揉着额头,深吸一口气,极力使自己保持冷静,“你别演戏了,在大楚皇宫装了十几年,如今你已经恢复了身份,还要这样低声下气,你不累吗?”
他垂眸,纤长的眼睫掩住满目萧索:“你觉得我都是在演戏是吗?”
“不然呢。”楚沧澜陈述事实,“你几次三番在我面前上演苦肉计,又跟我出生入死,不都是为了取得大楚的皇家情报,曹术是你内应,山庄的弟兄是你出卖的,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事实,我有说错吗?”
萧焰抿唇,缓缓摇头:“你说得没错,一开始确实是这样。但是山庄的兄弟不是我出卖的,你信我。”
之后他眼神迷离,似是陷入久远的回忆之中,娓娓道来:“当年在进宫之后,我偶然发现新进入宫的少年有一人与我长相神似。于是我暗地起了心思,与其做一名囚禁的质子,不如铤而走险。于是蒙老爹想法给他服下疯药,我与他互换身份。”
“因宫中有曹术互通消息,我总是能够很快摸清几位皇子的情况,当时楚帝偏爱你,于是我想方设法学习梳头,照顾他人,只为让贤妃娘娘注意。”
“之后我顺利来了永和宫,刚开始我的确想要套取机密,可后来我发现你竟是女子,于是我便动了心。大哥几次三番催我要消息,我都是斟酌过给他,确保大楚安全。”
“后来他命令我回国,可我不愿意,你又跟我说,以后愿意带我去封地。我十分欢喜,便回绝了大哥,他十分生气。太后生辰时,他过来找我,说沈家没有这样的人,我是沈家皇室的耻辱。我知道这是他故意激怒我才说的。”
“后来你要去龙吟岛,我放心不下,前去跟随,我们终于在一起了,多年夙愿终于得偿所愿,殿下,我爱你……从未想过要伤害你……。可是,事与愿违,他得知了你能使用神戒的消息……”
楚沧澜心底一阵寒冷,面无表情注视着他,无言以对。
他一开始待在自己身边,就没安好心,母妃也多次劝住她,是她蠢,那么信任他,重用他,奉上自己的满腔热忱,全部身心。
“如今真相大白,我满盘皆输,一无所有。你还不肯罢手,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楚沧澜笑得苦涩,什么都没有了,自己已被他逼上了绝路!
“殿下,这并不是所有的真相。”他握住她的手腕,正色道,“曹术是我的人,但在宫中,所有传递的讯息都是有所甄别的,我没有背叛你,你相信我!”
楚沧澜侧头,那一双眼,依然那么清澈明亮,纯净似溪,但是她深深明白,他所藏起的险恶心思,足以让她死千万次。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出去。”
“你不相信是不是,我可以找人来对质。”
楚沧澜冷笑,“都是你的人,你以为我会信你这蹩脚的笑话吗?”
沈青雀苍白着脸,倏地站起开门而去。
楚沧澜懒得理会,冷冷看他离开。
不多时,隔壁渐渐传来争执的声音,她五感超群,如今被这毒药折磨的死了半条命,可耳力却依旧。
“大哥,你说好的,我将东西带来,你就放了他,他还是一个孩子……”
“好了,青雀!两位皇子在手才能有更高的胜算,当初北庭被割让的土地,这次我要让大楚连本带利还回来……”
“大哥,一旦开战又是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北庭战败是自己不如,不应该用百姓的生命来偿还……”
“青雀!不要再说了,让你去拖住她,你问得怎么样,可知道大楚的另一批战甲在哪,大楚已经得知消息,派了谢寻千里追击,我们要尽快返回王城……”
到后面她又开始听不清楚,不知不觉又昏沉睡去,直到被人轻轻摇醒,半扶着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