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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她要杀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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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叫他二公子!
为什么是二公子!
那些久远的记忆一瞬间涌入脑海,
那次绑架,也有人说二公子!
她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热闹寒暄的声音远远飘了过来,她听在耳中,脑子似乎僵住了,怎么也无法相信!
直到沈青渊的的声音再次响起,“哈哈,青雀来得正好,这次多亏有你,要不然我怎么能如此顺利实施计划,摧毁庄子,还能抓获大楚两位皇子全身而退!”
青雀!
沈青渊唤他青雀!
刹那间,天崩地裂,海风怒嚎!
为什么!
心碎如此,鲜血迸发,残破不堪。
这个叛徒,他才是真正的沈青雀!
母妃的叮嘱,谢寻的怀疑,在此刻都实实在在的应证,是她蠢,被人玩弄,听信不该的人,让兄弟们惨死,还连累自己弟弟成为阶下囚,是她的错!
“大哥你应该明白,我来这里,并不是想听这些,三皇子在哪里,你把她交给我,另外小皇子身体虚弱不能长途远行,还请大哥送回五皇子启兴。”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如此陌生。
“二弟,着急什么,这些都是你的功劳,那个小崽子我自有打算。”沈青渊似是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这些年辛苦你了,忍辱负重,为奴为婢。等我们顺利返回北庭,你论首功,我一定让父皇好生嘉奖你!”
此言一出,周围人等也七嘴八舌说起来。
“二公子真是聪明,没有二公子的心机,我们哪能这么快就到了庄子,又能一举歼灭……”
“是啊,是啊,多亏了二公子的地图……”
楚沧澜听到此处,只觉喉间腥甜,哇地一声喷出大口鲜血。
原本的布帛跌落。
只听见血腥如海般的嘶吼,“沈青雀!——”
原来如此
潜伏多年,只为今日这一朝颠覆乾坤!
自己苦心经营,竭尽全力,还赔上身心,到头来却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她信错了人,用错了人,爱错了人!
那些受伤挨打都是他为了留下来的苦肉计,都是他的“演技”!
沈青雀!
沈青雀!
“大哥,我刚刚听到她的声音了,她在哪里?”
“放心,大哥不会伤害她 ,只要你保证去拿那件东西。”
“大哥,她什么都不懂,我什么功劳也不要,你把她交给我吧……”
“不行,我们如今还未出大楚。”
“大哥……”
“好了,不用说了。与其在这里跟我磨蹭,不如想想怎么拿到那件东西。”
外面又传来争执声,楚沧澜听在耳里,恍若未闻,身心早已化成烟灭……
又不知过了多久,传来婴儿的哭闹声。
沈青雀清冽的嗓音寒冷如冰:“大哥,即便两国交战也从未听过绑架婴儿的,这孩子你给我,我找机会送回去!”
“好了,不要多说,等你拿到东西,我就将他交给你。”
静默了一会,马鸣声响起,听得他上马离去,似是兜了一圈,又折返回来。
“大哥,答应我,不要为难她。“他的声音低沉,显得十分平静。
“放心吧,人安全着呢。
不知又过了多久,蹄声得得,渐渐消失不闻。
啪嗒一声碎响,似是有人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主子,二公子他……”声音刚一响起,立时顿住。
“无妨,他定会带回……”
又过了一会,有人进来,空气顿时变得沉寂。
“三皇子可是累了么,怎地这般没精打采,虚弱无力?”沈青渊一口气吹在她面上,声音尖锐刺耳,“你可不能有事,要不然我没法跟我的宝贝二弟交代。”
楚沧澜闭口不言,却听得他冷笑一声,蓦然凑近:“你知道吗,他回去拿你的神戒来换你,哈哈哈,大楚世代相传的护国神戒,很快就将易主,成为我北庭之物!”
神戒?
楚沧澜心神一震,下意识退后,几乎同时,下颌被人勾起,一股大力袭来。
蒙面的面巾被大力扯开,蓦然间她那双带着恨意与光焰的眼睛。
“不要为难你?哼,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完脸颊一痛,那力道重得让她眼冒金星,两耳嗡嗡作响,满嘴都是腥气。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又有人从门外进来,端着一碗乌黑的药。
沈青渊,拉住她的头发,让她被迫扬起,轻声笑:“听闻你这身子骨一向赢弱,这样可不好。我还答应了二弟要好好照顾你的,嗯,来人,将药给她喂下去!”
那名黑衣男子听令,捧着那药碗,神情淡漠递给她。
“我不喝,这是什么?”
“不喝是吗,也行,既然三皇子不喝,那就送去给她弟弟,六个月的孩子也会喝药了,不是吗?”
“不!——不要,你有没有人性,他才是个孩子,沈清渊,你这个恶魔!”
“恶魔?更恶魔的事还没来呢,三皇子,你可要做好准备。来,将药送过去。”
“不!——我喝……我喝……”就算是毒药又如何,仰头,将碗中药汁一口饮尽。
“放了我弟弟……”
沈清渊摇头,看着她,笑得怪异,:“三皇子是个爽快人,放心你弟弟好得很,待会你要担心的是你自己,好好享受吧。哈哈。”
之后所有人都转身离开,直到房间昏暗,她才起身摸索这间房子,她的感觉没错,这里的材质跟以往的房子不同,所以刚才沈青雀应该听到了她的呼喊,只不过无法判定她在何处。
想起那个人,心脏抽搐着剧痛,一口血喷涌而出!
楚沧澜伸手一摸,满手都是黏糊炽热,胸口更是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五脏六腑都痛起来。
沈青渊给她喝的那碗药,居然是毒药!
毒药么?
毒药也好,死了比活着轻松,不用背负那么多的悔恨,那些愧疚与痛恨,她无法弥补,只能以死谢罪……
可是,启兴怎么办?
不,她不能死,她还要带着启兴回家……
还有亲自手刃这些刽子手为弟兄们报仇,不,她不能死!
楚沧澜颤抖着双手,从外袍上撕下一截布条,捂住口鼻。
血,越流越多,布条很快就被浸湿,鲜血啪嗒啪嗒掉落在地,如同溅开的水花。
……殿下,我爱你,
……如果有孩子了该多好,我会一直陪伴她
……相信我,我会永远跟随你,不离不弃
“呜……呜……”泪水如决堤般涌落,那些誓言,犹如魔咒,尽在脑海里回荡,盘旋,久久不去。
身心的伤口被钝刀一刀一刀地割,那么痛,那么恨!
沈青雀!——
楚沧澜痛得浑身颤抖,在地上翻滚,血泪满地。
骗子,叛徒!
都是谎言,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话!
那些曾经的爱恨不过是为了留下的演技!
好……好……很好……
她要杀了他,让他血债血偿!
不要哭,不能为那个伤她至深的男人哭!
如果能有一线生机,他加诸在她身心上的痛苦,她一定会百倍千倍万倍奉还,所有的一切统统都还给他……
她要报仇,报仇……
意识渐渐涣散,隐约感觉有人进来,粗略查看下自己的鼻息,疑惑道:“怎么回事?这毒也发作得太快了些。”
“怎么?她死了?”
“没有,主子。”
“没有就行,等青雀拿回东西,路过天水涯时,如果死了,就从上面扔下去,尸骨无存,他们大楚就算想要找,也找不到。”
“是,主子!”那人说完又有些踌躇,“可是二公子他……”
“不用管他,曹术,你先给她一口解药,让她坚持到天水涯。”
“是!”
脚步声远去,又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朝她嘴里塞了药,还细心地为她擦拭脸。
之后又有人进来,将她双眼蒙蔽。
粗暴地拽着她往车上扔。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那人还想用力却被身边的人阻止,“你下去我来吧。”
“三殿下,这里不比大楚,你还是不要生事,等二公子回来,他……”
“不要跟我提他,你也不过是他身边的一条狗,亏得许太傅将你当做儿子一样对待,曹术,你这个叛徒,你跟沈青雀都不得好死!”
“三殿下,你不能这样说二公子……”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楚沧澜也再也不信,“别在演戏了,我弟弟呢,你们将他怎么样,还给我!”
“放心,那边有乳母照顾,大公子暂时不会怎样。”
说完也不再停留,直接下马离去,马车再一次离去。
到了午时有人上了送饭,楚沧澜静静坐着,神情空洞地将饭食吃完,眸光一眨不眨看着车顶,那上面似乎有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之后又感觉有热液留下,先是眼泪,再是腥血,从鼻子、嘴、耳朵……
她疼的哆嗦,不住地打颤,一个劲地撞击车杠,想要止住这些啃噬骨血的痛!
“沈青渊,沈清渊!……”
“解药,解药!……”
疼到麻木,却还是无人来,不知过了多久,昏迷中,好似有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忏悔。
有一双温暖干燥的手给她喂了解药。
之后又细心地为她清理污渍,包扎双手,更换衣衫。
小心翼翼捧着她的脸,轻唤她的名字,一如从前做惯的那般……
后背有暖流注入,血脉通畅,痛楚渐消。
好舒服,就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
是在做梦吗?
马车颠簸中迷糊醒来,才发现自己裹在厚实的被褥里,靠在一具温暖坚实的胸膛,外面蹄声阵阵,马车飞驰。
被人救了吗?
她已经逃出魔窟了吗?
在抬眼看到那张清瘦白净的俊颜后,所有希望皆被打破。
沈青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