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F班到你心底》十雨

3、第一次考核 第三章 F

　　第三章 F班的第一次考核

　　陆可可发现，祁琪有一个习惯。

　　每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对面的床铺永远是空的。被子叠成整齐的方块，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好像根本没人睡过。

　　然后她会看见床头柜上的东西——有时候是一盒牛奶，有时候是一包饼干，有时候只是一张对折的纸条。

　　今天是一盒牛奶，外加一张纸条。

　　【今天考核。别紧张。——祁】

　　陆可可握着那盒牛奶，盯着纸条上那六个字，看了很久。

　　别紧张。

　　说得轻巧。

　　她深吸一口气，把牛奶喝光，把纸条小心地叠好，塞进口袋里。

　　口袋里已经有三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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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班的训练室里，气氛比平时凝重得多。

　　十二个人到齐后，陈老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她往前面一站，整个训练室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今天的考核内容很简单。”陈老师扫了众人一眼，“实战模拟。每个人抽一道题，现场处理。我在旁边看着，打分的不是我，是——”

　　她顿了顿，侧身让开。

　　门口走进来两个人。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干练的黑色西装，气质清冷，眼神锐利。另一个年轻些，扎着高马尾，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训练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陆可可认出了那个年轻些的——是B班的人，上周在食堂见过。但那个穿黑西装的女人，她不认识。

　　“这位是张蔓。”陈老师介绍道，“A班学姐，江若的执行经纪人。”

　　张蔓微微点头，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

　　那目光很淡，但陆可可被扫到的时候，后背莫名一紧。

　　“开始吧。”张蔓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该干嘛干嘛，当我不存在。”

　　当你不存在？

　　怎么可能。

　　陆可可偷偷看了一眼祁琪。祁琪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握着笔记本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一点。

　　原来她也会紧张。

　　这个发现，让陆可可莫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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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签。

　　陆可可抽到的是三号。祁琪抽到七号。

　　一号是个男生，抽到的题目是：艺人临时罢演，拒绝上台，距离演出开始还有半小时。

　　他站在前面，对着扮演艺人的陈老师，结结巴巴说了三分钟。最后陈老师不耐烦地挥挥手：“下去吧。”

　　男生低着头回到队列里，脸涨得通红。

　　二号是个女生，抽到的是：艺人在机场被粉丝围堵，情绪激动。

　　她比一号好一点，但说话的时候声音一直在抖，说了不到两分钟就卡住了，愣在原地，眼眶泛红。

　　张蔓在旁边记了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陆可可的心跳越来越快。

　　“三号。”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去。

　　抽到的题目是：艺人刚结束一场大夜戏，累到虚脱，但下一场行程在两个小时后，需要叫醒她准备。

　　陆可可看着面前扮演艺人的陈老师——陈老师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脸色疲惫，是真的累还是装的，她分辨不出来。

　　她走过去，轻轻蹲下来，让自己和坐着的人视线齐平。

　　“江老师。”她放轻声音，像怕吵醒谁似的，“您睡了半小时了，要不要喝点水？”

　　陈老师没动。

　　陆可可等了两秒，继续说：“我知道您很累。但是两小时后还有行程，我想着提前叫醒您，这样您有足够时间清醒，不会太难受。”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放在旁边的桌上。

　　“我带了薄荷糖，您要是想提神可以吃。不想吃也没关系，我去给您泡杯温蜂蜜水，温和一点，不伤胃。”

　　陈老师睁开眼睛。

　　陆可可心里一紧，但没躲开她的目光。

　　陈老师看了她两秒，然后坐起来。

　　“几点了？”

　　陆可可愣了一秒，迅速反应过来：“十点半。行程是十二点半出发，您还有一个半小时可以慢慢准备。”

　　陈老师点了点头，看向张蔓。

　　张蔓在纸上记了什么，依旧面无表情。

　　“下去吧。”陈老师说。

　　陆可可回到队列里，腿有点软。

　　她偷偷看向祁琪，祁琪也正看着她。

　　目光相遇的瞬间，祁琪微微点了下头。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别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陆可可看见了。

　　她忽然就不那么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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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号、五号、六号，一个接一个上去，一个接一个下来。

　　有人被批得面红耳赤，有人说着说着就忘了词，有人干脆站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训练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七号。”

　　祁琪走上去。

　　她抽到的题目是：艺人被黑粉围堵，情绪崩溃，助理需要带她安全离开。

　　陆可可屏住了呼吸。

　　陈老师开始演了。她抱着头缩在墙角，肩膀发抖，嘴里念叨着“别拍了别拍了”。

　　祁琪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看着我。”她说，声音很轻，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陈老师抬起头。

　　祁琪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我是你的助理。我在这儿。没有人能靠近你。”

　　她伸出手。

　　陈老师犹豫了一秒，把手搭上去。

　　祁琪握住她的手，站起来，把她挡在身后。然后她侧着头，像是在对身后的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往前走，不要回头。我带你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安慰。但陆可可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如果她是艺人，被这样护在身后，她也会相信——这个人真的能带她出去。

　　张蔓手里的笔停了。

　　她看着祁琪，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

　　陈老师从“艺人”状态里出来，站起身，拍了拍祁琪的肩：“不错。”

　　祁琪点了下头，回到队列里。

　　路过陆可可身边时，陆可可忍不住小声说：“你好厉害。”

　　祁琪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一眼。

　　没说话。

　　但陆可可发现，她的耳尖好像比平时红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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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考完后，张蔓站起来。

　　训练室里鸦雀无声。

　　张蔓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方向上——落在这边。

　　“三号，七号。”她说，“站出来。”

　　陆可可心里一紧，和祁琪一起走上前。

　　张蔓看着她们，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张蔓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三号，反应快，会递东西，知道给选择。缺点是话还是多，艺人累的时候不想听你絮叨，回去练怎么闭嘴。”

　　陆可可一愣，赶紧点头：“是！”

　　张蔓看向祁琪。

　　“七号，稳。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缺点是太冷了，有些艺人需要情绪价值，你给不出来。回去练怎么笑。”

　　祁琪沉默了一秒，点头：“是。”

　　张蔓把手里的纸翻了一页，语气依旧平淡：

　　“这次考核，你们俩并列第一。”

　　训练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陆可可愣住了。

　　并列第一？

　　她？

　　张蔓继续说：“按规则，F班每次考核的前两名，可以升入B班。你们收拾一下，明天去B班报到。”

　　陆可可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祁琪。

　　祁琪也正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陆可可忽然想笑，又有点想哭。

　　“谢谢老师。”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抖。

　　张蔓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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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之后，好几个人围过来。

　　“可可你好厉害！你那个蹲下来的动作是怎么想到的？”
　　“祁琪你也太稳了吧！我看得都紧张死了！”
　　“你们俩是不是之前就认识？配合那么好？”

　　陆可可被问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应付完一圈人，再找祁琪的时候，发现她又不在训练室里了。

　　她找了一圈，最后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找到了人。

　　祁琪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陆可可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你怎么又一个人跑了？”

　　祁琪没回头。

　　“不喜欢人多。”

　　陆可可“哦”了一声，也学着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窗外是训练基地的操场，有人在跑步，有人在压腿，阳光晒得草地发亮。

　　“你说，”陆可可忽然开口，“B班是什么样的？”

　　祁琪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会不会比F班难很多？”

　　“可能。”

　　“那我们能跟上吗？”

　　祁琪终于侧过头，看着她。

　　“能。”

　　陆可可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么肯定？”

　　祁琪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陆可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因为是你。”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陆可可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问问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却看见祁琪已经直起身。

　　“走吧。”祁琪说，“回去收拾东西。”

　　她先一步往前走。

　　陆可可愣了两秒，然后小跑着追上去。

　　跟在她身后的时候，陆可可忽然发现——

　　祁琪的耳尖，好像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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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宿舍，两个人开始收拾行李。

　　F112只住了七天，但东西已经堆得满满当当。陆可可把衣服胡乱塞进行李箱，塞到一半又拿出来，重新叠。

　　她想起祁琪第一天打开行李箱的样子，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

　　她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皱巴巴的T恤，默默又叠了一遍。

　　“你在干嘛？”

　　祁琪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陆可可一抖。

　　“叠、叠衣服啊。”

　　祁琪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那件叠得歪歪扭扭的T恤。

　　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伸手，把那件T恤拿过去，三两下叠成一个整齐的方块，放进行李箱。

　　“这样。”

　　陆可可看着那个完美的方块，又看看自己手里剩下的衣服。

　　“能教教我吗？”

　　祁琪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在陆可可床边坐下来，拿过另一件衣服。

　　“看着。先对折，再把袖子折进来……”

　　陆可可在旁边看着，认真得像个上课的学生。

　　窗外月光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教，一个学。

　　一个安静，一个偶尔问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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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服叠完，祁琪站起来。

　　“早点睡。明天要早起。”

　　陆可可“嗯”了一声，看着她走回自己的床边。

　　忽然想起什么，她开口叫住她：

　　“祁琪。”

　　祁琪回头。

　　“谢谢你。”

　　祁琪顿了顿。

　　“谢什么？”

　　“谢谢你教我叠衣服。”陆可可认真地说，“也谢谢你……这七天一直照顾我。”

　　祁琪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转身上了床。

　　陆可可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这个人，嘴上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做了。

　　熄灯后，陆可可躺在床上，摸出手机。

　　【可可：明天就是B班的人了。】

　　几秒后，对面震动。

　　【祁：嗯。】

　　【可可：紧张吗？】

　　【祁：还好。】

　　【可可：我有点紧张。】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消息弹出来：

　　【祁：一起紧张。】

　　陆可可盯着那三个字，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一起紧张。

　　这是什么奇怪的安慰方式？

　　但她把手机捂在胸口，心里忽然就不那么紧张了。

　　窗外月光正好，落在两张床上。

　　明天，她们就要去B班了。

　　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