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F班到你心底》十雨

4、B班的第一天 第四章

　　第四章 B班的第一天

　　陆可可一夜没睡好。

　　倒不是因为紧张——好吧，可能也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因为兴奋。

　　B班。她真的要去B班了。

　　凌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她就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微光，落在对面床铺上。

　　祁琪还在睡。

　　这是陆可可第一次比她先醒。

　　她侧过身，看着对面的轮廓——被子盖到肩膀，露出一小截后颈，呼吸平稳而绵长。睡着的祁琪看起来没那么冷了，甚至有点……乖？

　　陆可可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转回去面朝墙壁。

　　乱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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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点整，祁琪准时醒了。

　　她坐起来，看见对面床上陆可可睁着眼睛，动作顿了顿。

　　“醒了？”

　　“嗯。”陆可可翻身坐起来，揉揉眼睛，“睡不着。”

　　祁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下床去洗漱。

　　等陆可可收拾完，床头已经放了一盒牛奶。

　　还是老规矩。

　　她握着那盒牛奶，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是去B班的第一天，以后还能这样吗？B班的宿舍是双人间没错，但万一……万一她们被分到不同宿舍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可可心里莫名堵了一下。

　　她赶紧把那点情绪压下去，喝光牛奶，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

　　想那么多干嘛，去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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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拖着行李箱走出F112的时候，陆可可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七天的房间。

　　两张床并排放着，一张整整齐齐，一张被子乱糟糟地堆着——她刚才忘了叠。

　　“等一下。”她说，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放，跑回去把被子叠好。

　　虽然叠得还是不如祁琪好看，但至少比刚才强点。

　　祁琪站在门口看着，等她跑回来，才继续往前走。

　　“你叠了。”她说，不是疑问。

　　“嗯。”陆可可点点头，“跟你学的。”

　　祁琪没说话，但脚步似乎慢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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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班的宿舍在二楼。

　　楼梯口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名单，看见她们上来，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陆可可，祁琪？”她问，“我是B班的生活老师，姓王。你们的宿舍在B208，跟我来。”

　　陆可可松了口气。

　　B208。

　　是一间。

　　她偷偷看了一眼祁琪，祁琪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注意到，对方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似乎松了一点。

　　B208比F112大一些，装修也新一些。两张床依然是并排放着，但床垫明显更厚，书桌也大了一圈，还多了个小阳台。

　　“不错吧？”王老师笑着说，“B班的待遇比F班好一点。好好努力，A班更好。”

　　她走后，陆可可扑到自己那张床上，打了两个滚。

　　“这也太舒服了！”

　　祁琪把行李箱放到另一张床边，开始往外拿东西。

　　陆可可趴在床上看她，忽然想起什么：“祁琪，你以前想过自己能来B班吗？”

　　祁琪手上动作没停。

　　“没有。”

　　“那现在呢？”

　　祁琪顿了顿，抬头看她。

　　“现在？”

　　“嗯。”陆可可眼睛亮亮的，“现在来都来了，有没有什么新目标？”

　　祁琪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继续收拾东西，声音淡淡的：

　　“A班。”

　　陆可可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好巧，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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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完东西，两人一起去B班的训练室。

　　B班的训练室在三楼，比F班大得多。落地窗明净透亮，各种训练器材一应俱全，墙上还挂着好几面锦旗。

　　但陆可可没顾上看这些。

　　她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别的什么东西——她说不上来，但被看得有点不舒服。

　　“哟，新来的？”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短发女生，看起来像是小跟班。

　　“你们就是F班升上来的那两个吧？”高马尾女生上下打量着她们，“我听说这次考核，F班只有两个名额，被你们拿了？”

　　陆可可点点头：“对，是我们。”

　　“厉害啊。”女生笑着说，语气却听不出多少真心，“F班能升上来的，一年也没几个。我叫林薇薇，在B班待了三个月了。这是我朋友，苏晓。”

　　那个叫苏晓的短发女生冲她们点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像是在评估什么。

　　陆可可正要自我介绍，林薇薇又开口了：

　　“对了，你们住哪个宿舍？”

　　“B208。”

　　林薇薇笑容顿了顿。

　　“B208？”她重复了一遍，“那间啊。”

　　陆可可听出她语气不对：“怎么了？”

　　“没什么。”林薇薇摇摇头，笑容重新挂上，“那间挺好的，向阳。你们运气不错。”

　　她说着，转身往训练室里面走，苏晓跟在她身后。

　　走出几步，陆可可隐约听见她小声对苏晓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低，听不清。

　　她转头看向祁琪。

　　祁琪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看着林薇薇的背影。

　　“走吧。”她说，“找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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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没两分钟，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女生走过来。

　　“你们好，新来的吧？”她笑着问，态度比林薇薇真诚得多，“我叫周萌，也是B班的。你们别介意林薇薇那个人，她就那样，说话带刺，习惯了就好。”

　　陆可可点点头：“谢谢。我叫陆可可，她叫祁琪。”

　　“我知道。”周萌眨眨眼，“你们俩考核并列第一的事，B班都传遍了。F班升上来的第一，可不多见。”

　　她压低声音：“林薇薇在B班待了三个月，一直想升A班，考了两次都没过。你们一来就拿了第一，她心里肯定不舒服。不过你们别怕，她也就是嘴上说说，不敢真做什么。”

　　周萌走后，陆可可小声问祁琪：“她说的那个第一……就是我们那个第一吗？”

　　“嗯。”

　　“可是那个第一不是F班内部考核的第一吗？跟B班有什么关系？”

　　祁琪没回答。

　　但陆可可忽然明白了。

　　在B班这些人眼里，她们不只是“新来的”，还是“从F班升上来的第一”。

　　这个标签，好像比“F班来的”更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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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训练开始后，陆可可发现B班和F班确实不一样。

　　训练的强度更大，要求更高，老师的眼光也更挑剔。同样一个动作，在F班做完就过了，在B班会被反复纠正十几遍。

　　而且，周围的人都在暗暗较劲。

　　休息的时候，没人聊天，都在各自练习。喝水的时候，眼睛还盯着别人的动作。就连去卫生间，都是小跑着去小跑着回。

　　陆可可被这种氛围压得有点喘不过气。

　　她偷偷看了一眼祁琪。祁琪正在压腿，表情专注，好像完全不受影响。

　　这个人，好像永远都那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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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吃饭，陆可可端着餐盘找座位。

　　B班的食堂比F班大得多，人也多得多。她四处张望了一圈，发现祁琪已经坐在角落，对面空着一个位置。

　　她正要走过去，一个身影突然插到她前面，抢先在那个位置坐下。

　　是林薇薇。

　　“祁琪，对吧？”林薇薇笑着坐下，“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我陪你啊。”

　　祁琪抬眼看了她一眼，淡淡点了下头。

　　陆可可站在原地，手里的餐盘突然有点重。

　　她正准备转身找别的座位，祁琪的目光却越过林薇薇，落在她身上。

　　“可可。”她喊了一声，“这边。”

　　林薇薇的笑容顿了顿。

　　陆可可愣了一下，然后端着餐盘走过去。

　　祁琪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半个位置——不是对面，是旁边。

　　陆可可在她身边坐下，余光瞥见林薇薇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你们感情真好。”林薇薇笑着说，“住同一间宿舍，还一起升上B班。真让人羡慕。”

　　陆可可不知道怎么接话，低头吃饭。

　　祁琪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林薇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站起来：“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她走后，陆可可小声说：“她好像不太高兴。”

　　祁琪没抬头：“不用管她。”

　　陆可可“哦”了一声，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祁琪，你刚才怎么知道我要过来？”

　　祁琪的筷子顿了顿。

　　“看见了。”她说。

　　“看见什么？”

　　“看见你站在那边。”

　　陆可可愣了一下。

　　所以祁琪一直在看着她？

　　她正要再问，祁琪已经站起来：“走了，下午还有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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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训练内容是双人配合。

　　老师让所有人自由组队，两人一组完成一套流程。

　　陆可可和祁琪自然站到一起。

　　林薇薇走过来，笑着对祁琪说：“祁琪，要不要跟我一组？我经验多，可以带带你。”

　　祁琪看了她一眼。

　　“不用。”她说，“我和可可一组。”

　　林薇薇的笑容僵了一秒，很快恢复：“行吧，那你们加油。”

　　她转身走了。

　　陆可可小声说：“她好像真的很想跟你一组。”

　　祁琪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训练器材递给她一个。

　　“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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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人配合的流程很复杂，需要两人交替扮演助理和艺人，完成一系列场景切换。

　　刚开始的时候，陆可可还有点紧张，总怕自己出错拖累祁琪。

　　但很快她就发现，和祁琪配合，好像不需要想太多。

　　有时候她刚准备开口，祁琪已经把道具递过来了。有时候她卡壳了，祁琪会若无其事地接过去，帮她圆回来。有时候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哪里做得不对，祁琪已经默默调整了位置，把她的短板补上。

　　旁边几组练得磕磕绊绊，时不时传来争执的声音。

　　只有她们这一组，从头到尾没停过。

　　一套流程走完，老师走过来，看了她们一眼。

　　“你们之前练过？”

　　陆可可摇头：“没有，今天是第一次。”

　　老师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默契不错。”她说，“继续保持。”

　　老师走后，陆可可转头看向祁琪，眼睛亮晶晶的。

　　“她说我们默契不错！”

　　祁琪“嗯”了一声，低头收拾东西。

　　但陆可可看见，她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她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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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宿舍，陆可可洗完澡出来，发现祁琪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笔记本写写画画。

　　她凑过去一看，是今天训练的内容，上面标满了各种颜色的记号。

　　“你在整理今天的训练？”

　　“嗯。”祁琪头也不抬，“明天可以针对性练。”

　　陆可可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问：“祁琪，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祁琪手上的笔顿了顿。

　　“什么？”

　　“就……”陆可可想了想，“早上给我留牛奶，训练的时候帮我，吃饭的时候让我坐你旁边……你对我这么好，为什么？”

　　祁琪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顺手。”她说。

　　“骗人。”陆可可脱口而出，“哪有天天顺手的？”

　　祁琪脚步顿了顿。

　　没回头。

　　“自己想。”

　　她进了卫生间，门关上了。

　　陆可可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自己想？

　　想什么？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想不出来。

　　但她摸出手机，给祁琪发了一条消息。

　　【可可：谢谢你对我的好。不管是因为什么，我都谢谢你。】

　　几秒后，对面震动。

　　【祁：嗯。】

　　就一个字。

　　陆可可盯着那个“嗯”字，忽然笑了。

　　这个人，连“不客气”都懒得打。

　　但她把手机捂在胸口，心里暖暖的。

　　窗外月光透进来，落在对面的床铺上。

　　陆可可忽然想起今天下午训练的时候，老师说的那句话——

　　“默契不错。”

　　她翻了个身，嘴角还翘着。

　　B班的第一天，好像也没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