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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登州要员发家史 小橘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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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橘说桂娘和薛映寒在密会,她当即就觉察出不同寻常,薛映寒不像是抛下公务不管的人,走得这么急一定有其他原因,这事她本不该多问,但薛映寒偏偏要带上她。
只是带着她游山玩水还好,方才桂娘来得没头没脑,若不是她要挑起话题,桂娘和她也不过只是寒暄,寒暄在什么时候寒暄不成,非要在她要睡觉的当口来?
薛映寒向来尊重她的意愿,唯有此事有些难以察觉的强硬,他是地方要员,嘴上说得再不受朝廷重视,那他也是地方要员,结合桂娘和他的关系……
淼淼承认,她逼问薛映寒这个决定也是刚才的一时兴起,等她看到薛映寒这般反应才觉得自己实在是草率鲁莽。
她对薛府的事情是有怨气,但谁家里没有一本难以算清楚的账呢?况且薛映寒已经同老夫人言明此事,她又何必再生气。
发脾气是故意的,但是薛映寒的反应也确实在她意料之外。
小橘离得远远的,自己找了棵树停下,淼淼的刁蛮也有点装不下去了,但此刻说这都是演的,实在尴尬。
淼淼撒开薛映寒的手,背过身不看他,掩饰自己的尴尬,摸了摸鼻子。
她背过身摸鼻子,肩头一阵耸动,晚来风凉,不知道哪里来的浮尘,逼得淼淼鼻子痒,喷嚏又打不出来,只能吸鼻子。
眼睛也发痒,她伸出手揉了揉。
真难受啊。
薛映寒却愧疚了起来。
薛映寒忽然开口,“……我错了。”
?
没等淼淼说什么,薛映寒道:“我不该忽视你的委屈,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好得很,是孟家和薛家拘束你了。若是觉得自己寄人篱下,我给你置办田产铺面,给你另寻一处宅子,不和她们纠缠了。”
???
淼淼还在揉眼睛,不可置信地转身,薛映寒瞧着她鼻头泛红,眼睛里也都是红血丝,神情怔怔地看着他,心下一软。
薛映寒嘴唇嗫嚅:“你受委屈了,等回去了,我让老罗陪你回去挑田产铺面?”
“……”
财神爷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也不能不要,是吧?
是吧?
淼淼正在思考今天出门拜对了哪位财神爷,薛映寒却叹了口气。
“我……我又不是一定要走,”淼淼连忙尴尬道,“但是你得告诉我实话。”
薛映寒露出为难的神色,淼淼也不急着催他了。
薛映寒不说,淼淼也无奈得很,她面色冷了下来,薛映寒瞧着她发红的眼底,“我不能全部告诉你。”
淼淼:“我能知道什么?”
薛映寒垂眸:“……我慢慢告诉你,先回去吧。”
没撬开他的嘴巴,倒是也没有吃亏,淼淼颇有些拿人手短,色厉内荏地“嗯”了一声,和薛映寒一起往回走。
小橘几乎都看呆了,她方才还瞧见两人有说有笑,接着就是拉拉扯扯,结果现在往回走就是这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淼淼向来和善,虽说收了她当奴仆,但没什么大事也对着她说说笑笑,可就在刚才,淼淼面色沉重,也就简单对她说了“别跟太紧”几个字,然后就头也不回往客栈的方向走了。
薛映寒和淼淼并肩走着,小橘刚才瞧见他的脸,冷得吓人。
小橘依旧如同刚刚一般留了好长一段距离,淼淼刻意放慢了脚步,她听到薛映寒的步子也是犹豫的。
“我坐到如今的位子上,和归云有关。”
漆黑的夜里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淼淼顿住脚步。
归云是孟家、薛家的疮疤,每次提及都要撕下一块肉,淼淼没想到薛映寒会忽然提到这个,手指不自觉攥紧。
“当年的钦差,如今朝堂上皇上的亲信,莫大人前来彻查登州堤坝贪腐一案,我为人笨拙,说话不知拐弯,钦差前来这件事,并没有人知会我,我的上官还给我放了长假,让我和归云一同出游。”
“钦差来的前夜,”薛映寒眼神怅惘,“归云出事了。”
薛映寒语气冷淡,冷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但他说完这句话却开始沉默。
他的呼吸声变得重了许多,似乎靠着深深的呼吸便可掩盖内心的苦楚与几乎要汹涌而出的眼泪,但他终于还是克制着一切汹涌的悲伤。
“我、我抱着归云回来,在城门得知钦差大人已经来到,我去迎接钦差,归云猝然离开,我神情恍惚,大闹了一场,却得了钦差大人的赏识,辅佐他揪出筑堤的蛀虫,我也因此坐到如今的位子上。”
薛映寒的眼睛变得再度淡漠,淼淼有些不太懂他撕开这层伤疤是为了什么,薛映寒此刻看着淼淼的脸:“你们几乎是一个人。”
是因为她和归云足够像,所以要带上她,以解哀思?
“出巡多次,不少人想在我身边安插人,我总得寻一个人彻底断了这些人的年头,桂娘人情练达,长期在客栈帮我搜集消息,她不能脱身,选择你……”
薛映寒看着淼淼:“你和归云几乎是一个人,你跟着我出巡,一则能让那些钻营的人少些心思,二则,登州其他州县的不少员外都见过归云,你和孟家有些关系,又有我做靠山,关于商铺的计划能顺利推行。”
“可是……”淼淼疑惑,“我不是你的义妹吗?”
“你是我的义妹,落到外人眼里就是我惦记你,却没能在一起,我们不是真的夫妻,也演不出恩爱,做义妹倒是正正好,也不拘束你,”薛映寒无奈摇头,“这件事是我利用你,对不住。”
“……”淼淼有些语塞,没想到非要她来居然是这个原因,她觉得薛映寒话里不真诚,“那为什么忽然说到了……你的夫人?”
“……今日你忽然提到了中元节,我有些触景生情。”薛映寒舒出一口气,“好了,回去休息吧。”
只是触景生情吗?
是她让薛映寒说些能告诉她的实话,提到他怎么坐到如今的位置实在是有些没头没脑,她继续沉默。
淼淼福至心灵,“你的意思是,你是京中的人?”
“嗯……你刚才说京中的莫大人赏识你,他是皇上的亲信,你这些年被提拔,光是一个莫大人怕是办不到,所以你是皇上的人。可做官也需要根基,你没有根基,替皇上办事不方便,所以需要一个人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淼淼的话越说越顺,“登州不少官员都知道你对妻子情深意重,甚至也是因为妻子死后你发疯才让钦差知道你和那些贪腐的官员不是一路人。带上我这么个替身,别人光看着你顾着爱而不得,就方便其他动作?”
薛映寒哑然。
知道淼淼机灵,但就这么几句话就猜出七分,也实在是厉害。
淼淼不知道薛映寒还要做什么,但京城局势必定复杂,说不准有什么暗流涌动,淼淼看着薛映寒惊讶的表情。
“我应该是说对了一些吧?你要替皇上办事,没错吧?”
“……”
“别细想了,”薛映寒抬手,“我刚才真的是触景生情。”
“很多话都需要我品,我明白的。”淼淼也抬手,拍薛映寒的肩膀,“主君,我现在知道你有大事要做,不会坏你的事的。”
薛映寒也不好说她刚刚说的不对,这丫头居然真的猜了八九不离十,他也不好承认,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岔开话题,“桂娘听我说你是我的护身符,心生好奇,所以大晚上去叨扰你。”
“不算叨扰,小橘看见桂娘进你的屋了,你和她孤男寡女,怨不得小橘多想,”淼淼撇撇嘴,“我也好奇呢,就算桂娘不来我也是要问的,桂娘一看就是搜集消息的好手,去你那肯定是要说些事情,我心想既然不是游玩,带我出来干什么。”
“所以,”薛映寒此刻眼睛带笑,“是我着了你的道?”
淼淼笑而不语。
她知道薛映寒信任她,没来由的信任,她今晚也只是突发奇想,想知道薛映寒的秘密,想知道客栈有什么乾坤,想知道此行她究竟要干什么。
她现在想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她的演技拙劣,却让薛映寒着了道。
当然是因为信任,甚至信任到……把她当成了孟归云。
不然要怎么解释薛映寒的失态呢?他分明是极稳重的人。
淼淼心里有些五味杂陈,身边这位说着她不是孟归云的人,只怕是最沉迷其中的人。可他们现在只是这样不远不近的关系,薛映寒不肯接纳除了孟归云以外的人,可日日看着她在眼前,怎能不痛?
淼淼想到自己恍惚看见的那个痛彻心扉的人,忽然有些心疼他。
客栈就在眼前,桂娘在门口支上了大灯笼,守在门边看着他们回来,隔着老远就朝着他们笑。
“二位贵客不到,我可不敢随便打烊。”
“闲来无事,带着小妹在河畔走走,看看清宁的夜景。”薛映寒把手里的荷花灯交到桂娘手里,“掌柜的久等。”
“小姐初来此地,多看看是应该的,”桂娘去牵淼淼的手,“小姐方才不在寝屋,我已命人将小姐的房间重新打扫了一遍,鸡汤也热了送上去了,您喝完便可安歇。”
桂娘边说边走,声音渐渐飘远。
“明儿等那姑娘来了,还望小姐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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