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广而告之 小橘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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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橘开门，来人果然是桂娘，淼淼忙不迭从凳子上起来，往前走了几步迎接。
“岂敢劳动贵客，小姐快坐下歇着。”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淼淼和小橘的争执，她面容带笑，“小姐可是难以入睡？我让厨房给你炖上安神的鸡汤。”
小橘刚说过别人的坏话，此刻确实一副神色如常的样子，倒显得淼淼心神不定，淼淼轻咳两声，手指轻叩桌面，“我习惯晚睡，桂娘姐姐何事？”
“贵客莅临，小店自然无微不至，方才看到您屋里还没熄灯，就贸然上来了，”桂娘看了看淼淼的穿着，虽说刚从浴桶里出来，但神情毫无倦色，“这是……打扰你们谈事情了？”
“没有，聊了些当地的风物，”淼淼欲盖弥彰拿起桌上的点心，“方才小橘端过来的，说是用清宁饼做的新花样，我还没来得及尝，还在和小橘说这里的厨子真是细致，填上馅料看着一下子就能卖上价了。”
“只不过……”淼淼话锋一转，“桂娘的店菜价在当地不算便宜，还有一大家子的伙计厨子，这小吃再怎么折腾，终究也只能是小吃的价格，贵了大家不肯买，便宜了，占地方不说，前厅伙计们待客，后厨一直备料，怕是会影响晚上接待客人。”
桂娘倒是还没细想这件事，但淼淼一句话倒是点醒了她，“方才我还在想，这玩意虽说好吃，做起来也不难，但定价却玄妙得很，高价人家未必愿意买；低价卖生意不好便罢了，若是好，一个饼挣不了几文钱不说，还让手底下的人受累；若是供给伙计，行倒是行，却也不是十分必要，小姐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淼淼掰下来一块夹着绵软红豆沙的清宁饼，“这饼做起来难吗？”
桂娘：“不难，调个面糊，用一口小锅烙熟了便是，熟了之后塞上馅料，只要是厨子把馅料调好，我自己都能上手。”
“嗯……”淼淼闻着浓郁的红豆香，“馅料大多都能提前做好，小饼也可以现烙，我来的时候见着店面不算非常显眼，要不就在门口支一个小摊，让人现做，店里若是点单便来门口知会一声，也可做街上行人的生意，况且支个摊上头写上店铺的名字，也算是半个醒目的招牌。”
淼淼笑道：“桂娘的店经营得好，您看着富贵雍容，伙计们也是器宇不凡，手上余钱少的人家未必敢来吃，但买个清宁饼解馋总是可以的，说不准还要大排长龙呢。”
“对啊！”桂娘赞许地点头，“这饼子也不值什么钱，进店吃饭就送。让老侯想一些特别的馅料，包饼的油纸写上我们店铺的名字，若是卖得好，那岂不是满大街都是，那来往的客商不都会到我家来吃饭。”
“桂娘姐姐做事老道，连这一层都想到了，”淼淼惊叹桂娘心思活络，“通过这个方式将店铺广而告之，比在城门叫人揽客好多了。”
“还是多亏淼淼小姐聪慧，”桂娘笑得美滋滋，“明儿等那姑娘上门，好酒好菜我安排上，我和她好好商量。”
眼瞧着桂娘干劲十足，淼淼也清楚此刻留不住人了，起身送客。桂娘美滋滋把空下来的甜饮收好，哼着歌往楼下走，撞见开门出来的薛映寒。
“桂娘？”薛映寒盯着桂娘手里的甜饮，“又来我妹妹这里献殷勤？”
薛映寒诧异，口中的话却莫名有些回护的意味，淼淼正欲解释，桂娘毫不在意地应他：“薛公子，令妹脑子灵光得很，简直是我的财神奶奶，莫说殷勤些本就是我是应该做的，就算是金山银山养着我也乐意啊！”
桂娘舌灿莲花，径直得意洋洋往前走，薛映寒没怎么理会桂娘，笑着看她下了楼，倒是看到淼淼单薄的衣衫，眉头皱了皱。
小橘还是很有眼力见的，赶紧取了披风给淼淼披上。
“兄长，只是送桂娘出门，故而不太注意，”淼淼护了小橘一句，“兄长莫要生气。”
薛映寒没说什么，轻轻“嗯”了一声，淼淼嘴唇嗫嚅，想到此刻天色不算太晚，路上人也少了。
淼淼眸光暗了暗，往前探了一步，“既然披上了披风，今儿在马车上睡了好久，兄长要不带我走走？”
淼淼的要求，薛映寒难有不应的。
清宁街道静谧，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灯笼，这里离河流近，还能听到潺潺的水声，走了一段便可看到月色映在水中，被河浪的波纹破碎成点点银光，如同月亮在水中颤动。
薛映寒一身青衣，手上掌着店里寻来的灯笼，那灯笼特意做成了荷花的形状，映在水中，别有意趣。
“如今已经七月了，”淼淼紧了紧自己的衣衫，“到了中元节，这里会放河灯吗？”
薛映寒眸光闪烁：“若是思念的人不在世，大抵是会放河灯的，顺流而下直到大海，大概也能让地下的人知道，人间有一份思念吧。”
薛映寒语气一如既往温和，淼淼却又开始恍惚，她似乎看见了那条飘满河灯的长河，顺流而下，在河的上游，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年轻人，在河边一盏一盏放着河灯。
他放了几盏，淼淼不知道，她好像看到了那人的双眼，眼中也是细碎的暖光，眼泪却顺着脸庞往下滴落，月色映在水中，烛火带来的光晕如同星火，星光破碎在他的斑驳的泪痕中，他顺着河流的去处望，独立江畔，表情悲戚，眼神却已被痛苦折磨得麻木，世间爱恨纷扰被亡人带走，抽离他的灵魂，徒留躯壳于此地，残留着呼吸、体温、心跳。
未亡人，这就是未亡人。
一阵风动，淼淼脸上觉察一阵凉意，似乎还有什么滴落手背，她这才恍惚是自己刚才在落泪，她慌张擦掉自己的眼泪，身边传来关切的声音。
薛映寒紧张道：“怎么了？”
“没什么，风大了眯眼睛。”
淼淼用袖子把脸上擦干，她抬眼看薛映寒，灯笼暖黄的光晕映到他的眼中，竟然与她恍惚间看到的那个在河畔神伤的男人眼睛一模一样。
想到薛映寒和孟归云的事情，淼淼一瞬间说不出话了。
“夜来风凉，我们要不回去？”薛映寒抬手打算摸她额头，却又放下，朝小橘道，“给你家小姐紧紧衣裳，她体弱，莫要着凉了。”
“无妨，也不至于娇贵至此，”淼淼自己紧了披风，吸了吸鼻子，主动开口提起刚才的事情，“方才桂娘来我屋里，我同她说了些话。”
淼淼：“今日晚饭的小姑娘，送的饼好，厨子在两张饼中塞了馅料，吃着新奇，也好吃。我们合计着在门口支个摊，桂娘想着靠这个摊子挣钱不太可能，但是却能将这家店广而告之，我想着……这对小姑娘也是个机缘，若是就此跟着桂娘，肯好好干，也不必穿得缝一截袖才能穿的衣裳了。”
“甚好，”薛映寒点头，“你心思精巧，带你出来真是好过在薛家那里纠缠不休。”
薛映寒算是变相道歉，但又让淼淼想起那晚的燥热与回想时带来的屈辱不堪，淼淼没有再看他，道：“老夫人挂念兄长，我理解，您在她眼中金贵，不挂牵我这个外人也不意外。”
这话说得憋闷，淼淼只是不发作，但被折磨了一晚，加上许多事情，她心里也窝着火，她往薛映寒的方向瞟，看见他手上依旧缠着绷带。
“……”
也不知道这伤是怎么回事，淼淼错开眼神。
薛映寒沉默了一阵：“对不住。”
这话她已经听了多次，此刻也不想再听，淼淼把路边的石头当薛映寒踹，踹了好几脚才消了一点点气。
“今天桂娘去你屋子了？”淼淼乱扯了一个话题，“我瞧着她应该是先去找你，后来才找我的。”
“桂娘没见过我带除了老罗的其他人来，向我打听打听你，”薛映寒像是早就想好了应付她的话，故作镇定，“我说你和我世代交好，故而她又去找你了。”
“兄长这话不诚恳，”淼淼头也不抬，“语速这么快，跟背书似的。”
薛映寒：“……”
淼淼盯着脚下，见薛映寒还是不打算说的样子：“兄长有要紧事，不能对我说？”
薛映寒被说中心事，勉为其难点头，淼淼见他还是不愿坦诚，扫了一眼小橘，示意她拉开些距离。
等小橘隔开了好一段，淼淼才道：“兄长不像是荒废公事来出游的人，是遇到急事了？带我出来，是为了什么？”
见薛映寒还是不吭气，淼淼又道：“桂娘姐姐看似好友，其实是下属吧，酒楼方便探听情报，这店里人来人往，伙计们看着都是有本事的，兄长带我来这里，总不能是因为在这里住店住上瘾了，兄长，您说是吧。”
薛映寒还是沉默，但神色愈发紧张，他额头渗出一些细汗，被淼淼半是怒气半是无奈的眼睛盯了许久，也只是嗫嚅着嘴唇。
“你……你想多了吧。”
“……”
当薛映寒妹妹是不一样，现在淼淼不仅飞上枝头变凤凰，还想给薛映寒两杵子。
“主君，”淼淼说话冷冰冰，“我身体不好，出来没多久就玩累了，我要回家，您在外面多注意身体。”
淼淼说完就抢过薛映寒手里的灯要走，没走几步果然就被薛映寒拽住。
“别……”薛映寒有些慌神，“别急着回家，成不成？”
淼淼皮笑肉不笑看他。
薛映寒踌躇良久，语气带了些恳求，“有的事我不能同你说，但别这么早走，成不成？”
淼淼依旧皮笑肉不笑。
那就要看某人的态度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广而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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