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鳏夫主君总在纠结》观野人

58、清宁小饼 那边小

　　那边小姑娘卖完自己的清宁饼刚走，这头桂娘已经把酒和给淼淼的甜饮准备好了，淼淼被那股奇异的甜香勾得回身看她，桂娘给她倒了一杯甜饮：“这是今天下午用冰镇过的，清凉解暑，小姐您尝尝。”

　　虽说这店确实内秀，但也不至于用得起冰块吧。淼淼记得连薛府那点冰块都还是冬天冻好存在地窖里的，要吃冰的果子还是丢在井里镇着。

　　薛映寒用手擦了擦挂在杯壁的水珠，“桂娘，大手笔啊，连冰块都舍得用了。”

　　桂娘低声道：“什么大手笔，不过是今天过年那阵搭救了一名老道，我又发善心，给他在后院安置了下来，这老道成日里钻研什么丹药，时不时就要从我这掏些钱，我寻思着他都一把年纪了，能活几时？给就给吧，就当我积德了。喏，都七月了，丹药没制出来，倒是弄出来这个。”

　　桂娘抱怨中带着喜色，老罗笑道：“虽说给这老道花了不少，但就冰块这一项，怕是都回本了吧。”

　　“哎！”桂娘嗔了老罗一眼，“我这都是小本生意，不赚钱的。”

　　虽说不赚钱，但淼淼瞧着桂娘手上戴了不少宝石戒指，她这些天也算是有了些见识，是不是值钱的玩意还是能看出来的。

　　她和桂娘毕竟不熟，喝了一口甜饮，品着里头的花果香气，老罗也只是笑笑，不欲揭穿。

　　桂娘老早就看到桌上的清宁饼了，掀开白布，也不客气地拿起一个啃了一口：“这饼不错，待会儿给我院里的伙计分了，是那小姑娘自己烙的？”

　　淼淼：“是，桂娘姐姐觉得好的话，她明儿来给我送扇子，要不正好见一面，以后让她做些送过来？”

　　“这饼虽好，未必适合桂娘店里的客人，来这里的大多都是要吃正餐的，这饼卖不上价，且一个饼下去便饱了，多少会对其他利润高的菜品造成影响，”老罗道，“不过也可以让她送些过来，给伙计们吃。”

　　听他说着，薛映寒也取了两块，一块自己和淼淼掰着吃，另一块递给了老罗，淼淼瞧着这饼松软，一口咬下去，先是松软又带有肉头的口感，再是清甜却带着花香馥郁的蜜甜，回味带了些烙饼独有的焦香。

　　“这饼好吃，”小橘感叹道，“街上卖的饼口感大多粗糙，这个吃着却不是这样，虽然是烙的，但是松软，不噎人。”

　　“这蜜糖也加得好，”薛映寒思索片刻，“桂娘，你要不让店里的厨子琢磨琢磨，这店里一过饭点就没人，这菜虽上不了正餐，午后供人消遣当做零嘴倒也不错。”

　　桂娘自己也是个嘴刁的，这几人都说好，除了可怜那姑娘，也确实是因为东西不错，且薛映寒说得倒是没错，这饭堂过了饭点是要冷清。

　　若是在店里卖的话……

　　桂娘心念微动，笑着拎起一篮子清宁饼：“各位稍坐，热菜马上上桌，我把这饼交给厨房的老侯，让他看看，今儿各位提的建议都不错，酒钱算我的。”

　　他们来的时候正是饭点，店里的客人也慢慢多了起来，不好耽搁桂娘做生意，薛映寒表示他们自便即可。

　　淼淼在路上被薛映寒几乎喂饱了，此刻不像小橘饥肠辘辘，也就是偶尔伸一筷子尝尝味道，她记挂着今天遇到的小姑娘，靠着窗台发呆。

　　小姑娘衣服粗陋，鞋也是破的，除了模样干净些，好像也没比她当叫花子的时候好到哪里去。

　　“还没问那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呢……”

　　“嗯？”小橘恍惚中听到淼淼说话，但淼淼又没有看她，“小姐，是记挂刚才的姑娘？”

　　淼淼回过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妨事，明儿她就来了，”小橘嘿嘿笑，“小姐是菩萨心肠，见着谁有难都想帮衬。”

　　“我可没做什么，钱也不是我给的，”淼淼支着下巴，“兄长，这样的人家多吗？”

　　“前些年连年闹灾，这些年好了些，但这样的人家依旧不算少，所以这些年减免了不少贫苦人家的税收，”薛映寒道，“但还是得谋一条挣钱的路子。”

　　淼淼福至心灵：“所以兄长忙于修堤，是为了航运，航线打开，东西才好运出去？”

　　薛映寒抬起自己的酒杯，和淼淼碰了碰，“知我者，淼淼也。”

　　“那不若我明儿跟着那小姑娘去她那里看看，”淼淼想到刚才那小姑娘的话，“她家里有蜜，正好问问是哪里寻的，桂娘这里有甜饮，一定用得着。”

　　薛映寒眉头皱了皱，“清宁县虽说这些年没上报什么匪乱，但毕竟人生地不熟，若要去，让桂娘给你几个得力的伙计，一起去，稳妥些。”

　　淼淼笑着应是。

　　桂娘安排了一顿简餐，这顿饭本就是为了填饱肚子，两杯冷酒喝得微醺，一行人也不多聊天，收拾完很快就进了房间。

　　老罗自己去休息，薛映寒进屋没多久，便听到门被人轻轻叩了两短两长四声，无需问话，薛映寒打开门，果然是桂娘。

　　薛映寒并不意外，桂娘没有说话，直接进门，把门关得死死的。

　　薛映寒：“前些日子收到你的信，出什么事了？”

　　桂娘面色凝重：“大人，前几日有弟兄说看见县令那出来一辆马车，里头装着货，沉甸甸的，往北方去了。”

　　“清宁县县令，王阔？”薛映寒皱眉，“他不是一直很老实吗？可知道是什么东西被运出去了。”

　　桂娘点头：“王阔派了许多人看守，弟兄们不敢上前，但看着车辙，里面装的东西分量不轻，清宁不产铁矿，兵械大多都在库房，铁匠手里还有一些，而且也只有一辆马车，也不够打仗，故而不像是铁器。跟王阔府上的下人打听，没打听出来，王阔来我这吃饭，也没提及这件事，但提到明年可能要去贺州了。”

　　见薛映寒沉思，桂娘道：“大人，您之前同我说王阔来路不小，可是跟背后的人有关？”

　　“这还不知，但贺州……怕是和京中杜若城有关，”薛映寒没有头绪，“派人跟着了吗？”

　　桂娘：“兹事体大，已经派人去了，只是不敢跟太紧，若看到和谁接触就飞鸽传书过来，但一路跟着，终究是惹眼的，兄弟们出了登州就没人接应，不好跟了。”

　　“离开登州就让人撤回来，别犯险，暴露了对你不好，”薛映寒在屋子里踱步，思索片刻，“我修书一封，马上送出去。”

　　却说隔壁，淼淼到二楼的客房，伙计已经安排好了热水，她给自己洗刷干净，小橘这才从楼下上来，端来一壶甜饮和清宁饼做成的点心。

　　那饼她认出是刚才买的，现如今两张饼中间夹着核桃和豆沙的夹心，“这是大厨的手艺？”

　　“是桂娘交代送上来，我就……”小橘神思不定，“小姐，我东西落屋里了，上楼回来的时候，看见桂娘进主君的屋子了。”

　　淼淼不以为意：“桂娘一看就和主君是熟人，这有什么稀奇？”

　　“不是，罗管家不在房间里，”小橘低声道，生怕淼淼没觉察出不对，“老罗赶车，早早就睡了，我方才探头望了一眼，主君门还关着，屋里还亮着灯，人应该还没出来，这孤男寡女的……莫不是二人已有私情？”

　　“私情？”这两个字说出来着实烫嘴，淼淼忙喝了一口冰饮，“什么叫私情，桂娘和主君不都是一个人，就算有什么，那，那也是情投意合吧，我们别去凑这个热闹。”

　　“而且，你只是看到桂娘进去了，说不准早就走了，主君在屋里看书呢？”淼淼被她的想法臊红了脸，“小橘，虽说我前些日子是因为老夫人的事情苦恼，但也不要看着谁都觉得不对劲吧。”

　　小橘见淼淼不懂自己的意思，又着急道：“小姐，你和先夫人长相一样，这府里上下都知道，万一主君真是心悦这家掌柜，以后你在她们中间岂不尴尬？”

　　淼淼满不在乎：“我又没和主君真的怎么样，现在是兄妹，以后可能是主仆，再不成，薛府待不成我就去孟家，这总不尴尬了吧。”

　　小橘：“我的小姐，老罗在车上笑我还没太明白，直到刚刚看到桂娘进屋，我才缓过神儿来，主君这一路对您是非常贴心的，他对你这么体贴，转头就让另一个女人进屋，小姐，你不觉得主君他有点儿……”

　　“好了，”淼淼打断她，“主君的事情不要议论，左右我无意，当个傻子不好吗？”

　　小橘听到这话，悻悻住嘴，淼淼心头翻涌着火气，甜饮咕咚咕咚下肚，小橘端上来用清宁饼做的新玩意也不想动了。

　　她难得发脾气，屋子里静得很，小橘在一旁察言观色，终于想明白自己刚才不是跟淼淼通风报信，倒像是乡下扯老婆婆舌。

　　正犹豫着要不要请罪，门被叩响了。

　　“小姐？淼淼小姐？”

　　淼淼一激灵。

　　清宁这地邪得很，刚刚还在谈论桂娘，这便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