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鳏夫主君总在纠结》观野人

55、神女无梦 小橘忙

　　小橘忙前忙后，淼淼头脑昏沉，见着她转悠就头晕。

　　淼淼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这事不怪你，主君呢？”

　　“主君今儿一早就去老夫人院里了，待了好久才出来。”小橘忍不住抱怨，“早前老夫人就同我说过，要撮合小姐和主君，但是这手段实在是……”

　　“老夫人只要能达到她的目的就行，她并不在意手段，况且老夫人是主君的祖母，主君熟读圣贤书，怎会训斥自己的主母？”淼淼打了个呵欠，“此事估计就这么了结了，以后老夫人那边的事情盯着些，等我好了，我们搬到孟家。”

　　“老夫人这不是欺负你吗？就这么算了？”小橘一脸不忿，“又不是配牲口，怎么能……”

　　淼淼知道薛映寒的亲人不多，小橘本就是半个戴罪之身，要是任由她议论老夫人定要惹得薛映寒生气，冷下脸打断小橘：“好了，别议论老夫人。”

　　老夫人是薛映寒的主母，薛映寒又不能对老人家发脾气，估摸着也就是再跟老夫人说自己绝不再娶，这么多年，老夫人要是能听早就听进去了，何必等到现在？

　　只是昨夜之事也让她明白了，她虽然此前认为做孟归云的替身也不是不可，等自己中招了才发现，她不愿。

　　她不愿就这么被摆布，男欢女爱本是理之自然，发乎情意才好，怎可靠着所谓的药来强迫她？

　　可这件事也只能这么糊里糊涂过去，淼淼心里发堵，睡意又起来了，身子乏得很，小橘帮她把床帐放下，她翻身打算继续睡。

　　她心里有事，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她想着昨晚的事情，小橘已经轻手轻脚往外走。

　　不多时，她倒是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是翠娘。

　　翠娘对底下人不算是十分和善，今天却出奇有些谄媚的意味，她声音含笑，说道：“小橘姑娘，淼淼小姐睡了吗？”

　　“嘘，”小橘忙伸出食指抵在唇边，“翠娘姐姐，淼淼小姐睡下了。”

　　翠娘语气失落：“哦……”

　　小橘欲试探，压低声音：“翠娘姐姐何事？”

　　翠娘并不打算多言，语气略微遗憾：“老夫人安排的事，既然淼淼小姐没醒，我之后来便是。”

　　人都来了，怎能不看看老夫人那边要做什么？

　　“翠娘姐姐，是你吗？”淼淼清了清嗓子，怕外面人听不清，伸手敲了敲床沿，“小橘，带人进来吧。”

　　指节叩击木头，发出沉闷的响声，小橘听到屋里的动静，打开门，给翠娘让出一条道。

　　翠娘手上拎了个食盒，恭敬地搁在桌上，“淼淼小姐，这是今晨现宰的鸡，老夫人特命用药材炖上，您趁热喝。”

　　淼淼眼神都没往鸡汤上瞄，“老夫人就安排你做这件事？”

　　“自然不止，只是……”

　　翠娘面露难色，眼神瞟向小橘，淼淼抬手，“无妨，都是自己人。”

　　“主君今儿到老夫人院里发了好大一通火，老夫人估摸着症结在淼淼小姐这，便让我来看看。”翠娘面露难色，“主君说话云山雾绕的，我实在是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但今晨主君手上受了伤，透着纱布都能看到血。”

　　淼淼皱眉，想起昨晚似乎看到薛映寒手上有伤：“主君受伤了？”

　　“是呢，连老夫人都没预料到，老夫人年纪大了，被吓得不轻，此番前来，也是希望淼淼小姐能去劝慰一二。”翠娘手指头纠结着，“我也实在不知昨日的事，淼淼小姐，您知道主君为何动怒吗？”

　　小橘露出了然的神情，斜着瞪了一眼翠娘，淼淼暗叹一口气，佯装不知：“昨儿从山里回来已经晚了，我吃过饭便睡了，主君为何动怒，恐怕只有老夫人与主君知道。”

　　“至于老夫人要我做的事情，”淼淼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我太困了，休息好了，我去找主君便是，小橘，送客吧。”

　　淼淼下了逐客令，小橘便恭恭敬敬把人送走，食盒里飘出一阵阵鸡肉香气，淼淼却实在是没胃口，等小橘回来，让她把鸡汤搁到别处。

　　“今儿老夫人派了不少人来打听，也不知要打听什么，”小橘抱怨道，“其他人都被我打发走了，谁知道翠娘也来了。”

　　“她是府上的老人，和主君与老夫人都熟，”淼淼思忖着，“要她前来，多半是老夫人心神不宁。”

　　小橘道：“小姐，翠娘此前听我说，老夫人意欲给主君安排贴心人，但主君不愿，让我不要掺和进去，昨晚的事情，应该和她没关系。”

　　淼淼点头：“瞧着她云里雾里的，怕是老夫人也没透露，只是被主君吓着了。”

　　“做了那等腌臜事，心神不宁也是应该的。”小橘给淼淼放好枕头，“小姐，您安心睡下，来多少人我都打发出去。”

　　翠娘都来了，她还睡什么啊。

　　“对了，”淼淼忽然想起来，“兰蕙呢？”

　　“今儿一早主君就让老罗把兰蕙姐姐送回孟府了，小姐可是要回去了？”

　　“不了，怕是回了孟家也不安生，谁知道老太太会不会来孟家敲门。”淼淼揉揉额头，强撑着下床，“在薛府是睡不了安生觉了，套个车，带上鸡汤，我们去找主君。”

　　淼淼没有等待太久便被通传进去，她摇摇晃晃在前面走着，小橘在后头拎着食盒，亦步亦趋地跟着。

　　薛映寒今日倒是没有以往繁忙。

　　他是登州的父母官，公事倒是也都能安排给底下，他脸色比起淼淼也好不了多少，手上的纱布看得出刚换过，她还能闻到残存的药味，薛映寒见着她来，先是神色犹疑，接着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让她坐下。

　　淼淼比起薛映寒镇定许多，抬手，让小橘把食盒放在薛映寒案头便出去，待到四下无人，她才慢慢道：

　　“老夫人着人炖的鸡汤，我没什么胃口，给兄长送过来。”

　　淼淼自己发虚，说着话多少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薛映寒眼中浮现愧色，“老夫人若是找你，你不用理会。”

　　“小橘已经打发出去许多老夫人的人了，”淼淼端坐着难受，靠着太师椅，“今早上怎么了，翠娘来了一趟，说是您把老夫人都吓着了，还有，兄长，您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已经上药了，无妨，”薛映寒默不作声把受伤的手往袖子里收了收，“你呢？还难受吗？”

　　“郎中医术好，除了现在浑身酸疼，倒是不会如同昨晚一般，”淼淼想起老夫人就太阳穴疼，“老夫人撮合你我，若是两相情好倒也是喜事，可如今你我并无此意，兄长以为该当如何？”

　　薛映寒收敛神色：“我今早已经言明，昨晚行径实在恶劣，若有下次，我便辞去官职，散尽家财，遁入空门。”

　　？？？

　　主君，您要出家？

　　淼淼忍住心里的震惊，“怕是交谈没这么顺利吧？”

　　薛映寒苦笑着点头，“祖母老迈，许多道理说不清，是用了些手段。”

　　淼淼见过薛映寒的身手，几个来回就能把小混混都打趴下。他不是什么善茬，平时看着和和气气，真遇上事却会露出锋芒，老夫人多半也是不适应自家孙子强硬的态度，故而被吓坏了。

　　薛映寒自从淼淼来就刻意躲开她的目光，他对淼淼有愧，昨晚险些铸成大错，更是尴尬。

　　他看着淼淼因为身体不适在太师椅上坐得东倒西歪，淼淼手垂在椅子边，“我昨晚神志不清，但主君却神智清醒，为什么？”

　　薛映寒又在打马虎眼：“许是你贪嘴，多吃了几块糕饼，我吃得少，所以好一些。”

　　好吧。

　　薛映寒昨晚的手腕血淋淋的，淼淼看着薛映寒手腕上的纱布。

　　薛映寒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手腕，他不愿解释，目光移到桌上的公文。

　　“待会儿我差人把你送回孟家，估摸三天，就到出发的日子了。”

　　淼淼惊讶：“出巡？这么快？”

　　她听老罗提过一嘴，薛映寒出巡的日子应要比他现在说的晚个十来日，算下来薛映寒整整提前出巡半个月，出巡本就是为了检察各州县是否履职，提早前去，只怕各个州县嘴上不说，心里怕是要骂街了。

　　她这些日子也不算是在铺子里混吃等死，一些事情她还是听掌柜的说过，出巡与微服私访不一样，出巡早早便定下日子，多少有些让各个州县做好准备的意味，目的也不是为了查出大批量的问题，否则官员都下了狱，新官员到任还需时日，一时半会儿就没人干活。

　　“出巡的队伍按原定日子出发，你我带上家仆早些出发，到时候会合就是，”薛映寒见她注意力放到出巡上，放下心来，笑道，“出巡听着轻松，真到了日子我怕是无暇分身，更无暇顾及你，昨晚出了这样的事，怕是你想到祖母就心烦，不如眼不见为净，早早离开。”

　　“这么早……”淼淼一时间没消化，“我们提前是有什么事要做吗？还是只是游山玩水？”

　　“登州风光秀美，各州县也有各自的美食，离我们稍远的县的风物与此地也大不相同，我可带你去领略一番，”薛映寒不动声色勾着淼淼，“若是你遇上喜欢的地方，可停留几日，不至被出巡的日程打搅了兴致，如何？”

　　见淼淼已然心动，薛映寒声音放低，开始加码。

　　“许多美食，不在那些大酒楼，反倒是隐于市井，或是在乡野，在下不才，多年来积攒了不少小店，各有各的滋味，保证酒楼吃不到。”

　　“那……”淼淼成功中招，“我这几日收拾好行囊，一同去？”

　　“但是！”淼淼瞧见薛映寒被纱布裹住的手腕，“你还有伤呢，能行吗？”

　　“这点伤不碍事，过几日就好了，”薛映寒笑眯眯道，“若是不放心，我叫上老罗，你叫上小橘或是兰蕙，我们一同前往也无不可。”

　　这样吗？

　　薛映寒笑容莫名有些蛊惑的味道，淼淼刻意避开他的眼神，侧脸沉思了一小阵，勉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