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情热暗生 夏夜燥 ...
-
夏夜燥热，尤其是今夜。
本是劳累了一天，照理来说应该沾枕头就睡，可淼淼不仅睡意全无，反倒开始出汗，她原打算忍耐，可躺了许久都睡不着，天已经黑透了，外头也没什么声音，她起身摸了摸身上，发现里衣都近乎湿透了。
门外小橘还在，她低低唤了一声，“小橘。”
不出声还好，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门外的人影动了动，“小姐，是在叫我？”
“嗯。”淼淼晃了晃脑袋，“凉水，打一桶。”
“凉水？”小橘看了看紧闭的窗户，赶紧进屋把窗户打开，“热气都闷在屋子里出不去，怪不得热呢。”
“嗯……”
淼淼口干舌燥，说话都感觉到来自自己的热气，她坐在床帐内，等了许久，小橘才打来一桶，放下水桶道：“小姐，水来了，老夫人唤我过去，说是要问话。那我……”
淼淼此刻天旋地转，已经无法细想小橘说了什么，听到小橘说水来了便顾不了其他，淼淼“嗯”了一声，小橘已经走了，她连滚带爬到水桶边，先是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大口，觉得自己好些后把帕子丢了进去，沾湿拧干后擦着脖颈的汗。
如果有一面镜子，她一定能看到自己红得不正常的脸，但天色虽晚，借着月光也能看清，皮肤上的凉意很快被热气蒸腾走，邪火难消，淼淼又把帕子丢进水里，擦拭着自己的后颈。
然而这始终是杯水车薪，很快她便热得喘不上气，水桶里的水也不如刚打上来冰凉，淼淼站起身，打算另打一桶新的，脚下不稳，还把水桶踹倒了。
“……”
她就算再没有常识，这下也知道热得不对劲，她摸索着到水井边，使劲给自己打了小半桶水，舀上一瓢兜头淋下。
井水寒凉，此刻流经灼烫的皮肤，终于唤回一丝清明，淼淼靠着井边，张嘴喊人。
“来人！来人——”
院里空荡荡的，没人应她，淼淼又舀了一瓢凉水浇下，恍惚间听见薛映寒的屋子里发出响动，隐隐约约有人掌灯，穿着月白的衣袍前来。
她呢喃道：“薛……”
“别说话，”薛映寒的声音也是哑得很，见着淼淼浑身湿透，他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淼淼身上。
淼淼现在的情形不可谓不狼狈，她裹紧薛映寒的外衣，她把脸埋进衣服中。
“怎么没人伺候你？”薛映寒脸别到一边，“小橘呢？”
“小橘……”淼淼手捂住脑袋，“被……被叫走了……”
薛映寒的声音当然也是哑的，但比淼淼有中气得多，淼淼心安了一些，抬头看他，“薛映寒……你脸好红。”
借着灯光，映出薛映寒脸上非同寻常的红晕，薛映寒尚能自理，而淼淼连起身的力气都几乎没有，薛映寒蹲下身，“还能走吗？”
淼淼撑着井沿，努力了几下，没能站起来。
“我们……”淼淼难受地喘着粗气，“我们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好难受……”
“……”
薛映寒没有答复，放下手里的灯笼，俯身，伸手探进衣服，捞到淼淼的膝弯，“抓紧我。”
身体一下子悬空，淼淼下意识揪紧他的衣裳，她的额头蹭到薛映寒的下巴，凉凉的，很舒服。
薛映寒似乎身上有股香气，让她周身的燥热消减不少，薛映寒脚步带风，几乎是跑着把淼淼抱到屋内的床榻上，淼淼下意识扔揪着他的衣服，薛映寒用力，把她的手指掰开。
淼淼睁开眼睛，大约能看到夜色中薛映寒的双眼，他的呼吸曾短暂掠过她的手指，惹得她心里一阵酥麻。
她实在是太难受了，闻到薛映寒后身上更是越来越烫，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双手不受控地往薛映寒身上乱抓，薛映寒好像抱住她了，那股熟悉的气味簇拥着她，淼淼发出一声喟叹。
像是一股墨香环绕着她，她感受他的呼吸掠过自己的耳垂，薛映寒手上力度收紧，她也听到他粗重的呼吸。
他的身体也烫得很，唇吻似乎还贴上她的脸颊。
“不……”淼淼终于想起来悬崖勒马这回事，可她脑子里想拒绝，却拉扯着薛映寒的腰带，“主君……”
主君？
薛映寒眨了眨眼睛。
“淼淼？！”
薛映寒如同被火炭灼伤一般松了手，淼淼看见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取下自己的腰带，把她双手绑在床头。
“对不住，忍一忍，”薛映寒抓住她的手腕，“我去找郎中。”
“呜呜……”
她此刻什么恳求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都是被燥热带来的酥软逼出的哭声，她辨别着薛映寒的方向，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摇晃的人影，她没有力气上前，眼睛一直朝着薛映寒所在的方向，直到薛映寒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委屈、难受、失落……种种情绪让她失去理智，她连骨头里都觉察出滚烫酥麻。
头是晕的，双手被束缚住无法挣脱，身上的汗珠顺着往下滴落，身上衣衫已经湿透，只有偶尔吹进来的冷风能带来隔靴搔痒一般的缓解。
她想到了拥抱。
眼前的床帐似乎变了颜色，变成了新婚时才会用的红，她仿佛看见薛映寒倾身覆下，眼神缱绻近乎虔诚。
薛映寒……薛映寒……
她看到了薛映寒的神情，他的双眼似乎也有些迷离，嘴唇喃喃着什么。
是什么？
薛映寒抵到她的耳畔，呼吸缠绕着她的耳垂，湿润温热，痒得她忍不住揪紧床单。
似乎两个人的身体都融到了一起，她抱着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归云……归云……娘子。”
她忽然惊醒，身上的汗已经顺着皮肤滴落，她什么也做不了，只剩下呜呜咽咽的哭声。
哭了不知道多久，她才听到杂乱的脚步声，薛映寒自己出去找了府上的郎中，束缚她手腕的腰带终于被解开，郎中叩住她的脉，手背贴着她的额头。
一股温柔却不容挣扎的力度再度扣紧她，淼淼侧脸，隔着床帐看到了薛映寒。
他和郎中都是男子，但她被床帐遮着，郎中也只是粗略看了一眼便将床帐放下，薛映寒手伸进床帐，担心她乱动扣住她的手。
“主君，有人在餐食中下了不干净的东西，若是两厢情愿倒是无妨，只是……”郎中叹了一口气，“我可为淼淼小姐施针，只是此药消耗精元，小姐怕是要昏睡几日，还会乏力、身上发冷，要悉心照看着。”
“我自会照顾好她，”薛映寒微微低头，“劳烦先生，今夜之事，事关淼淼名节，还望先生莫要外传。”
“医者仁心，我自然懂得，主君，控住淼淼小姐，我要施针了。”
屋内烛火点燃，刘郎中施针精准，一点点扎在她身上，酸胀的感觉随着施针一点点扎进身体，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重的晕眩与无力，她的手脚逐渐瘫软，灼热被另一种酸疼取代，她难受得哼出声。
听到她哼，薛映寒手上力度轻了很多，她已经没了力气，觉察到她没什么挣扎的力气，薛映寒松开了手，刘郎中继续施针，她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像是晕厥了一般，体内似乎还有残存的热气。
薛映寒似乎和郎中说了些什么，她听不清，但却感知到一股冰凉的感觉擦拭着她的手心，淼淼勉强睁开眼，发现有人正在用沾湿的帕子擦拭她的身体，她低头，看见他的手腕裹着纱布。
他的手腕上……是血痕吗？
温润的凉意驱散她身体里最后一点热意，她闭上了眼睛。
这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对她来说区别并不大，她没有真的晕厥，还能感知到来自皮肤的触感，她有些贪恋皮肤上冰凉的触感，她闻到了让她安心的气味，她知道那样的气味来自薛映寒。
薛映寒……薛映寒……
今晚她一直想着这个名字。
冰凉的感觉似乎消失了，她听到有人絮絮说着什么，接着她的手背蹭到什么柔软的东西，她张口哼了什么，那人的手轻轻覆在她的额头。
“都过去了，睡吧。”
他的声音，似乎很累了。
淼淼终于肯真的陷入黑暗。
“小姐？小姐？”
耳边小橘的声音慢慢变大，她睁开眼，发觉自己的眼皮沉得很，小橘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淼淼伸出手，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正如郎中所言，她虽然不必承受情热之药的苦楚，但醒来后身体扎扎实实酸得很，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整副身体都是软趴趴的，连坐起来吃饭都费劲。
小橘一言不发伺候着她，趁她醒着的时候就给她揉捏腿脚，舒缓身上的酸疼，淼淼脸色都白了，身体难受连带着胃口也不好，小橘一边给她喂饭，在背过身时又止不住叹气。
“别叹气了，”淼淼宽慰道，“又不是你的错，是……”
是老夫人。
她昨晚吃的是厨房现煮的面条，厨房有人盯着不太可能动手脚，能出差错的便是那碟老夫人送来的点心，至于是什么药……
“……”
她脸上又开始烧，牛不喝水也不能强按头啊！
老夫人在给她与薛映寒牵线这件事上，向来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生米只要煮成熟饭，用不用手段又何妨？
小橘却愧疚得很，她刚发誓要效忠淼淼，转头就让淼淼遭了这个大罪，她顾着安顿弟弟，没能发现点心里的手脚，她被老夫人召唤去问了好几个时辰，都没在离去前仔细看看淼淼究竟是哪里不适。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情热暗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