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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呼之欲出 对于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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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淼淼的问题,薛映寒笑了笑,在淼淼期待的目光中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容我想想,在给你答复。”
他这几天在公廨熬得头脑发昏,现如今虽然在马车上看似能安歇,实则腰已经发酸,眼睛也开始发胀,也说不出什么灵醒话了。
马车摇摇晃晃的,离薛府还有一段距离,薛映寒闭上眼,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淼淼满怀期待看着他,见薛映寒一直没有反应,他呼吸平稳,显然已经入睡,淼淼悄悄吐舌头,把薛映寒的官帽护在怀里,又坐回去了。
马车的车轮滚在青石板路上,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异常催眠,淼淼难得有些发困,她也学着薛映寒闭上眼睛。
“主君,到家了。”
这二人也不觉得有旁人在睡觉不自在,直到老罗在外轻轻唤了一声,薛映寒才睁开眼睛,他手上的官帽不知道合适到了淼淼手中,老罗听里头没声音,高声又唤了一声,淼淼猝然睁开眼睛。
淼淼发现薛映寒盯着她,慌张摸了一把脸,“到了?”
薛映寒从她怀里把官帽扯回来,“到了。”
淼淼睡眼惺忪,人还在恍惚就要下车,薛映寒拦住她,让她坐一阵再下去。
薛映寒理了理衣衫,深呼吸几下,掀开袍子下车了。
淼淼进薛府比薛映寒稍晚一些,孟夫人已经到了,虽然老罗找了所谓的“说和”的借口,但淼淼还是一眼就瞧出来她和薛老夫人之间尴尬得很。
孟夫人来得早,老夫人说说笑笑,东说一句西扯一句,但见着孟夫人不爱接茬,便也不把话题往孟家身上引,但孟夫人不爱听她谈论薛映寒,老夫人说不下去就闭上嘴开始吃茶,翠娘怕这二人又有不愉快,便把两个孩子带了过来。
清晏和熙昭并不清楚两家的恩怨,只知道自己的外祖母和太奶奶都在,今日难得不用上学,兰蕙见孩子们都到了,拿出不少好东西逗两个娃娃,院子里倒也一片祥和。
淼淼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两个娃娃玩得不亦乐乎,老夫人闭着眼睛假寐,翠娘给老夫人打着扇子,孟夫人眼前茶水、点心均未动过,她正襟危坐,除了看着眼前清晏和熙昭时眼中露出些许怀念与温暖,再无其他动作。
兰蕙和孩子们玩得不亦可乎,见着淼淼到了,也只是抬头望了她一眼,淼淼站在中间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倒是正在玩闹的清晏和熙昭看到熟人,笑着朝她扑过来。
淼淼接住两位小祖宗,笑着同薛老夫人和孟夫人行礼。
孟夫人轻轻点头,眼睛看向淼淼来的方向,“不是说你们家薛大人早就到了吗?怎么现在还没来?”
老夫人睁开眼,出言道:“莫急,事务繁忙,慢一些也是有的。”
孟夫人等得有些不耐烦,道:“我竟不知还有客人等待主人的道理。”
薛老夫人道:“这又是什么话,薛家和孟家本是一家人,哪有客人和主人的分别?”
“若是一家人,那便更是无礼了,”孟夫人讥笑道,“还是读书人,竟让长辈等待他一个晚辈吗?”
“虽是晚辈,却也是登州的父母官,”薛老夫人不紧不慢,“公务可比家事重要。”
孟夫人隐隐白了她一眼,“不愧是当官的,嘴上说的真是好听。”
这两人说话忽然夹枪带棒,偏偏都还是家里的长辈,淼淼听得冷汗都快下来了,也不知要如何说话,正急着,薛映寒已经换了身衣服,缓步前来,对着两位长辈行礼。
“穿着官服不宜面见长辈,故而先去换了身衣服,”薛映寒拱手,“晚辈来迟,还望祖母、岳母大人见谅。”
“不急不急,”薛老夫人笑得和颜悦色,“你公务缠身,连日宿在公廨,能来面见长辈实属不易。”
孟夫人不欲纠缠,道:“既然来了,那就进入今日的正题,薛老夫人,把人请出来吧。”
淼淼更加好奇,她去看薛映寒,薛映寒心中似乎有了些猜测,但也没有给淼淼递眼神,翠娘放下手里的扇子离开,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领了一个和尚前来。
那和尚看上去日常吃得很好,宽大的袍子也未能挡住本就胖的身体,身上丁零当啷挂了许多佛珠,一脸笑眯眯被引进来,眼睛扫到淼淼,露出不知何意味的笑容。
翠娘福了福身子,温声道:“禀告老夫人,道奇法师到了。”
眼前这位胖和尚,也就是道奇双手合十,对着眼前诸位道了声阿弥陀佛。
薛映寒面露疑惑,老夫人缓缓道:“玄弥法师只在此处稍作停留,现如今已经往西去了,这位道奇法师乃是住持亲弟子,道行高深,是从灵佛寺专程请来,解答我等心中疑惑的。”
道奇低头道:“薛老夫人谬赞。”
“大师莫要谦虚,”老夫人撑着翠娘站了起来,“请大师前来确实是因为府上有一件怪事。”
翠娘抬抬手,薛府的家仆抱了些画轴出来,徐徐在道奇面前展开。
这些画轴淼淼不熟悉,但薛映寒熟得很,这些画轴均为他画下的归云的画像,忽略他复杂的神色,老夫人向道奇解释道:
“大师您看,这些画都是我家孙儿所绘,所绘的正是我薛家已故的媳妇,孟归云的画像。”老夫人朝着淼淼指,“前些日子,我家孙儿上山祭拜归云,意外捡到一个叫花子。”
“本以为是做善事,可不曾想,这小叫花子却酷似当年的孟归云,”老夫人用画对比,“大师您瞧,不光是相貌,这姑娘与画中人的神态也如此相似,几乎就是同一个人。”
“我老婆子活了几十年,也未见过如此怪事,还请大师解惑,这位姑娘究竟和我家已故的媳妇有什么渊源,二人如此相似究竟是巧合?还是上苍显灵,将归云又带回我们身边?”
孟夫人此时也站了起来,疾步走到道奇眼前,双手合十:“道奇法师,我乃孟家主母,孟归云的母亲,你眼前的姑娘叫做淼淼,以我对归云的了解,淼淼的性情、神态、样貌,都与归云一般无二,我家归云几年前离奇而亡,我作为母亲并不知道死因,不知淼淼的出现可与归云的离去是否有联系。”
“淼淼她……不光是性情像,按理说寻常人家的女儿会些针线活和家务事,连识字的都不算太多,但是淼淼不光通晓诗文,甚至还会看账……我家归云也是如此。”
孟夫人说得急切,眼睛盯着道奇的脸,企图从他的神情中获得答案,道奇神情高深莫测,目光落在淼淼脸上,手中佛珠不断捻动。
被道奇这么盯着,淼淼不自觉开口,“我……我只知道我是被捡来的,之前的事情,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会那些……我也不知道。”
老夫人和孟夫人急欲知道答案,薛映寒眉心微动,他面色沉静,却显然也把注意力放在道奇身上。
答案呼之欲出。
道奇盯着淼淼看了片刻,对着老夫人道:“此事牵连许多,只怕以贫僧所知,一时间无法妄下判断,还请施主助我布好法阵,待我细细演算一番,念诵经文,上达天听,方能得知答案。”
说罢,道奇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淼淼道:“施主待会儿须配合贫僧,默念符纸上的咒语,心中不断回想当日遇见薛大人的情形,不消片刻,便能有答案了。”
道奇说完,取了纸笔,写下布置法阵需要的东西,好在薛老夫人平日礼佛,布置法阵的东西基本都有,薛府里的家仆有条不紊按照道奇的吩咐布置起来,薛映寒站在原地,低声对老罗说了几句话。
孟夫人也派了兰蕙帮忙,场面一时间有些乱,淼淼站在原地,看着老罗消失在人群中,对薛映寒投向疑惑的目光,薛映寒看着她的眼睛,笑着摇头。
“没事。”
——淼淼大概懂薛映寒的意思。
问题当然是要有结果的,可答案未必在道奇的口中。
道奇安排好一切便在一边闭目养神,薛映寒走了过去,低声道:“道奇法师能与仙人对话吗?”
“与仙人对话不敢说,”道奇垂眸道,“仰赖恩师教诲,贫僧道行浅薄,稍稍参透一二便已是了不得。”
“如此……”薛映寒又道,“常言道‘天机不可泄露’,大师今日透露天意,可会引起什么后果?”
“这个……”道奇神色淡然,双手合十,“贫僧一心向佛,所求乃是普渡众生,今日所见,薛老夫人、孟夫人皆因前尘往事痛苦不堪,若能依据天意解惑一二,亦是一件功德。”
“如此,”薛映寒微微颔首,“多谢大师。”
道奇话说得好听,可世上只会说好听话的人多了去了,薛映寒并不念佛,因着在官府,偶尔需要借用寺庙搭建粥棚,这才和佛门中人有了来往。
可就算了解不深,他也大概知晓“天机不可泄露”的说法,窥破并泄露天机乃是干扰因果,或许连泄露者都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而眼前的道奇居然轻飘飘就能说出这番慷慨陈词。
薛映寒有了些猜测。
浸润官场多年,许多事不能只看表面,现如今所有人都在用心准备待会儿的法阵不假,但薛映寒明显更关注另一个问题。
动机。
淼淼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也无人在意她的想法,孟夫人和他都一样,想知道淼淼究竟为何出现,那老夫人呢?
老夫人的想法变得快,开始以为淼淼是他找来的归云的替代品;后来把淼淼塞去学东西,理由是淼淼乃是沟通薛家和孟家的不二人选;而现在又急于确认淼淼的来历,似乎还美其名曰,是想缓和两家关系……
别人或许不了解,但薛映寒自小和老夫人相依为命,他最了解老夫人的心思。
老夫人这辈子的心血都栓在他身上,归云也好,孟家也罢,在老夫人眼里都算不得什么。此番做出这样的事情,无外乎是因为他心系归云,这么多年他都未能走出来,而如今淼淼已经出现……
无论淼淼是否和归云有关系,只要大师说了淼淼就是归云,那她的宝贝孙子自然会走出来,正如孟夫人所言,淼淼和归云实在是太像了,几乎没有分别。
如果淼淼就是归云,他能走出多年阴霾,孟家和薛家能重归于好,淼淼学着做生意,也能打理薛家的事情,让他再无后顾之忧。
好处太多了,多到薛映寒想不到老夫人没有作戏的理由,然而他还是有幻想的,如果道奇所言不虚,那淼淼会不会……
薛映寒对淼淼当然也有猜测,他望了一眼淼淼,发现淼淼眼中并无对他的恋慕,薛映寒收敛神色,在原地呼吸了几下,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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