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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不想上学 孟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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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夫人和薛老夫人的具体说了些什么,谁也不知道,日子渐渐平静下来,淼淼这几日过得很是悠闲。
铺子里的生意虽然忙,但还不至于忙不过来,偶尔闲时吴掌柜便教她泡茶,或者带她去其他铺子里转悠,没几天的工夫,孟家大半的店铺她都已经去过,对于孟家有什么产业也大概有了了解。
至于读书……薛映寒话说一半,光说他知道先生要她不必跟着清晏熙昭读书,却没说要如何安排她,于是乎她也得每天便顶着一张笑脸去找王先生。
为什么顶着笑脸?王言衷明明说了不教淼淼,可这丫头偏偏还要来,王言衷若是管她,便没工夫再手把手教清晏和熙昭两个小娃娃,若是只顾着清晏和熙昭,那不就教不了淼淼?
好在老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王言衷吹胡子瞪眼,淼淼也还是一副要赖在这里的样子,还带上了铺子里的茶叶,美其名曰就算学不到书里的圣贤之道,坐在一边自己钻研茶道,孔夫子他老人家也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清晏熙昭加上王先生正好三个人,总有她能学的东西。
王言衷叹了口气。
“也罢,我再同薛大人说说。”
可薛映寒似乎这几日都没回到薛府,晚上也睡在公廨,但他似乎对子女的学业甚是上心,每日都叫老罗在课后取走他们写下的纸,只是面对淼淼拜托他带话给薛映寒的请求,老罗每次都答应,但始终无下文。
就这样,淼淼在铺子里等到午后,没等到老罗派人同她说不必去读书了,便在心里叹一口气,又装模作样带上两本书,优哉游哉去找王先生。
清晏和熙昭两个娃娃倒是对此接受良好,有时被王先生揪起来回答问题,实在是答不出来,便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求助地看向淼淼,淼淼实在是忽略不掉两只奶团子的目光,对着他们做口型。
但显然孩子们也还没学会唇语,偶尔能看懂,大多数时候看不懂。答不上来的太多便要打手板,可怜两个孩子个头都还没桌子高,粉嫩嫩的掌心便被打得通红,两个娃娃还都不大哭,课后抹着眼泪抄写诗文,淼淼有点看不过去,每天都备了药膏在身上,薄荷油涂在肿胀的手心泛着凉意,总算能缓解一些疼痛。
只是淼淼给两个娃娃擦药的间隙总能看到王先生审视的目光,王先生告诫过她少助长歪风邪气,她也只是心虚地低头,叮嘱下次可别走神了。
淼淼逐渐习惯了这些日子的悠闲,每天都有事情做,每天都不愁吃喝,吴掌柜送来的账本越来越多,她也游刃有余,孟夫人时时看望她,许多时候却在背过身时发出轻微的啜泣。
她并不知道孟夫人是怎么了。在许多她抬头要出声的瞬间,孟夫人已经用手帕擦拭掉眼角的眼泪,扶着兰蕙走了出去。
淼淼觉得不对劲。
这样的不对劲也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罗管家已经不请自来了。
彼时淼淼还在铺子里分解暑的绿豆汤,见着罗管家前来还有些惊喜。
“罗管家!”
淼淼腾出手,端了一碗绿豆汤递给老罗,“大热天的,您怎么来了?”
“诶,淼淼姑娘,”老罗和淼淼也算是熟人,接过淼淼手里已经晾凉的绿豆汤,不着急喝,笑眯眯道,“清晏小姐和熙昭少爷回去总念叨淼淼姑娘,这段时间感谢淼淼姑娘的照顾。”
“不必言谢,”淼淼眼里放光,“可是薛大人有什么话跟我说。”
快说快说,快说我不用去上学了,快说快说。
“这个……”老罗没太看懂淼淼眼里闪烁的光,为难道,“主君倒是没什么吩咐,是老夫人,邀您晚上到薛府一聚。”
见淼淼迟疑,老罗道,“这也是孟夫人的意思,今夜孟夫人也会到薛府,届时主君也会前来,淼淼姑娘放心。”
孟夫人也去?
淼淼想起两家剑拔弩张的样子,这段日子孟夫人深居简出,就算出门也不过是去店里看看,待不了多久就走了,怎么两边忽然就能坐一起吃饭了?
老罗对淼淼露出的震惊神色并不意外,只道:“毕竟薛家和孟家是亲家,虽然之前有些矛盾,但毕竟夫人和主君恩爱多年,还诞下一女一子,为了少爷小姐也总要找机会说和。”
这个理由倒是说得过去,只是淼淼还是隐隐觉得奇怪,老罗也没解释,“今日清晏小姐和熙昭少爷都在府中,王先生有些事,下午就不必去上课了。”
哦……
老罗没说太多,喝完一碗绿豆汤,留下些礼品就回了薛府。
淼淼忽然觉得心慌,眼皮直跳。
孟夫人、薛老夫人、薛映寒,这三个人居然能坐到一起……
真的不会出乱子吗?
“愁什么呢?”吴掌柜笑着给淼淼打了一碗绿豆汤,“前些日子说自己不想去读书,今天不用去了,怎么越发愁眉苦脸了?”
“嗯……”淼淼心说这等家长里短也不好跟吴掌柜说,“晚上薛家让我过去。”
“就为这事?”吴掌柜不甚在意,“主家请吃饭,你拘谨什么,未必是专程为了你,你老老实实吃饭,少说话,没事儿。”
在这件事上吴掌柜自认比淼淼多不少经验,他那会儿年轻,话还说不利索,老老实实干了一段时间便被邀去吃酒,吴掌柜那会儿不光不会说机灵话,连喝酒都不会,但后来也琢磨出老老实实吃饭便是,他一个小喽啰不可能是饭局的主角,不惹祸,闷声吃自己的就行。
吴掌柜怎么想淼淼并不知道,但她心里仍是不安定,皱着眉在铺子里心不在焉做事,等太阳快要落山,终于见着一辆马车从街尾驶来,马车旁边的还是老罗,淼淼叹了口气,调整呼吸努力平息自己的心跳,钻了进去。
马车里还坐着薛映寒。
淼淼一抬头就看到了薛映寒清俊的面庞,薛映寒明显刚从公廨回来,身上仍穿着官服,他反应快,伸出食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指了指对面,让淼淼坐过去。
淼淼老老实实坐好,低声道:“主君。”
薛映寒点点头算是回应,淼淼抬眼看他,发现薛映寒脸上尽是疲态,怕是在公廨休息得不好,他眼下发青,官帽已经被放到一边,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靠着马车闭眼休息。
马车缓缓行驶,薛映寒倒是比淼淼先开口,“你知道今晚薛府有谁到吗?”
“……算是知道吧,”淼淼语气迟疑,“听说孟夫人也去。”
“正是,”薛映寒维持着闭眼的样子,“你可知道为何邀孟夫人前去?”
淼淼摇头,“我……不知道,罗管家说,是两家顾念着孩子,要找机会说和。”
“老罗告诉你的……”薛映寒皱起眉头,“也罢。”
薛映寒的反应让淼淼心里更加忐忑,看样子薛映寒是不知道这个安排的,这便说不通了,既是要说和,薛映寒作为孟家仇视的对象,又怎会不知?
薛映寒这些天处理公务,靠着马车假寐,淼淼悄悄抬头看了他几眼,觉得不妥又低头了。
“怎么不说话?”薛映寒低声道,“觉得和我同乘一辆马车拘谨?”
“没有,”淼淼摇头,“主君是为了问我事情,我知道的。”
薛映寒睁开眼,见淼淼脸色确实无异,又道,“今日老罗说府上有客人,我这些日子住在公廨,对家中发生何事并不了解。”
所以才来特意捎上她问话吗?
“如今你也不知道……”薛映寒想了想,“孟夫人这些日子去过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好像前些天去过一次灵佛寺,回来后,夫人总是心事重重的,”淼淼道,“许是孟家变故太多,夫人心里郁结吧。”
薛映寒喃喃道:“灵佛寺……老罗。”
“诶。”
老罗和马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能听到薛映寒唤他,“主君。”
薛映寒道:“老夫人这些日子可去过灵佛寺?”
“这个……”老罗回忆道,“前些日子老夫人说是要找那位游方和尚,估摸着大师下榻灵佛寺,于是去了一趟,但回来之后说没寻到,之后又让府上的小厮去过几次,是个什么情形……我也不知道,或许翠娘清楚些。”
灵佛寺?二人都去过灵佛寺?
“灵佛寺?”淼淼捕捉到这个地方,“可是灵佛寺有问题?”
薛映寒心中有猜测,摇摇头,“不知。”
淼淼有些失望地应了一声,薛映寒又缓缓开口,“说到游方和尚,祖母确实说过要找位大师。”
说到这里,薛映寒眼睛瞟到淼淼的脸,又马上错开,轻咳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大师?”淼淼没注意薛映寒心虚的神色,只是好奇薛映寒为何提起这个,“可是要给小姐少爷祈福?”
她听过大户人家请大师来家中,有的看流年,有的看风水,有的给家里人欺负,老夫人虽然年迈但面色红润,说话很有气力,只是家中两个娃娃读书甚是艰难,于是便猜测和孩子们有关。
淼淼好奇,盯着薛映寒一直看,薛映寒也没了刚刚闭目养神的心思,眼睛眯出一条缝便能发现淼淼一直好奇盯着自己,如此重复了好多次,实在是忽略不掉她的目光。
“……我也不知道。”
“不知?”淼淼更加奇怪,“你不是主君吗?怎么家里的事情都不知道。”
“我哪能知道这么多事情,”薛映寒语气无波无澜,“前些天下雨,这些日子雨渐渐小了,估摸着没几日就要出巡,公廨事情忙,抽不开身料理家事。”
出巡?要出远门吗?
淼淼想起吴掌柜的嘱托,“出巡要到其他地方,是不是能看到其他地方的货物?”
淼淼期待搓手。
如果能搭上薛映寒,岂不是她能名正言顺到各地去看好东西,不仅能带回来,还有官府的人相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