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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我老婆活了?不可能吧   夜已经 ...

  •   夜已经深了,淼淼已经被送回了孟家,薛映寒在书房暗自神伤,而老夫人罕见地没有早睡,她跟前摆着刚刚孩子们练的字,上头还有些淼淼的字迹,老夫人其实认不了几个字,但她看着薛映寒方才席间的神情,也估摸出发生了什么。

      “方才下人来报,说是主君同淼淼私下说了两句,至于聊了什么……”翠娘摇头,“下人们离得远,实在不知啊。”

      老夫人靠在摇椅上摇摇晃晃,她自从见着淼淼后便惦记着这姑娘,这姑娘不管是相貌还是行为都太像她的孙媳,她的孙儿念念不忘也是应当。

      “把主君请来。”

      薛映寒来时满脸愁容,翠娘端了两份安神的甜汤,此时还有些烫,老夫人正打着扇子,见翠娘来了,轻点桌面让翠娘放下。

      翠娘识趣,轻手轻脚放下后离开了。

      “今日席间,我见你胃口不好,魂不守舍,可是与旁人有关?”

      “祖母高见,”薛映寒遮掩道,“孙儿这些日子惦念公务,故而……”

      “我看是因为那丫头和归云一样吧,”老夫人极为坦然地戳破薛映寒的话,“无论是样貌、性情,甚至于连字迹都一样,我虽大字不识几个,但看你的反应,我就知道,她和归云实在是太像了。”

      薛映寒不得不承认:“……是。”

      “孙儿,这世上事千奇百怪,有些事情你知道,但很多事情你未必知道,淼淼的出现实在是蹊跷,连她自己都无法给你答案,那你何不自己去寻找,”老夫人摇了摇扇子,“孙儿,这世间的怪事有许多。我虽不知归云去世真相,但归云去世的那一晚,天降大雨,电闪雷鸣,说不准就是异象,保不准是归云的魂儿落到了淼淼身上。”

      “这……”薛映寒神色犹疑,“胡乱揣测怎可当真?”

      “我听翠娘说,她幼时认识一个游方和尚,叫……叫什么玄弥,说是灵得很,正好那和尚游经此地,应该还未离开,我明日就让翠娘把他请到家里,让他好好看看。”老夫人坦然许多,“正好你心思不定,过段时日就要出巡,在这之前给你吃个定心丸,免得影响公务。”

      平心而论,薛映寒自读书起便不信这些鬼神之说,纵有时遇到些怪事,也无外乎是自己所学实在太少,才让鬼神之说迷惑了双眼。

      而自从与归云相识,到后来相爱,他才又深刻悟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天地何其辽阔,而自己以为的怪事,换到另一个地方可能也不过是些司空见惯的事。

      只是淼淼却不一样。

      薛映寒对淼淼有万千疑惑,且都不得解,正如祖母所言,哪怕是假的,也当是大师给自己吃个定心丸,免得分神多思。

      “如此,”薛映寒朝老夫人拱手,“多谢祖母。”

      “你这几年身子越来越弱了,”老夫人用扇子点了点桌子,“今日晚饭我一看你魂不守舍,便知道你晚上一定睡不好,把安神汤喝了再走。”

      薛映寒从前也算是靠种地养家,虽比不上乡里的好把式,但也不至于如同现在这般动不动卧床休养,自从孟归云离开,他忧思过重,心里郁结,还因在卧房祭拜归云弄得肺经受损,让老夫人很是担心。

      薛映寒向来很顺老夫人的意,把甜汤咽下便离开,老夫人对着薛映寒留下的空碗愣了许久,翠娘宽慰道:“老夫人莫忧虑,主君是做大事的人,必有分寸,您多享清福,活得久些,活成老神仙,说不准还能清晏小姐和熙昭少爷觅得良缘呢。”

      这些年的苦痛竟都系于归云一人,老夫人有些感慨,当年与孟家结亲,她以为是薛家累世的福分,可现在……

      “薛家福薄,这才没留住归云,”老夫人神情痛惜,双手合十,“只盼归云已往生极乐,莫要被人间困厄缠绕。”

      薛家的事情搁到一边,淼淼回到孟府,便发现自己桌上放了不少账本,今日刚去铺子里转了一圈,兰蕙便差人安排了一张书桌,还选了好的笔墨纸砚,吴掌柜将一些陈年的账本也送了过来,说是让淼淼试着看。

      淼淼无心看书,拿起笔时又想起来今夜因为自己的字迹生出的事,不光是薛映寒疑惑,她也好奇为何如此。

      她从前也想过自己到底是谁,每每想起便头痛欲裂,自从被薛映寒捡回来以后更是做了不少怪梦,生出不少怪事,难不成她真的和孟归云有关联?

      她房间的灯一直未熄,兰蕙从夫人房内出来时正好看见,淼淼拿着笔发呆,兰蕙从她窗前走过,见她愣着没反应,唤了一声。

      “淼淼!”

      淼淼还未回神,等兰蕙走到她身边,上手捏她的脸,才惊醒一般看着她。

      “兰蕙姐姐!”

      “想什么呢,我叫你好几声都不应。”

      淼淼遮掩道:“铺子里有些事情,晚上在薛府也耽误了一些功夫,现在累得很,打算歇一歇再看账册。”

      “早上我就知道铺子里出了事,掌柜的都同我说了,店里乱糟糟的,你午后还要去薛家,去他薛家,就算不伺候那位老夫人也不是什么清闲事情,”兰蕙看到桌上的账本,皱着眉,“也不知怎的,这种做生意的事情也找上你,原来都以为你是来享福的呢,结果反倒是来受罪的了。”

      淼淼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把账本摊开,“这年头多学些总没有坏处的。”

      “也是,”兰蕙随手拿起一本,目光似是怀疑一般在淼淼脸上游移,“淼淼,你还会看账?”

      “也算会一些吧,”淼淼挠挠头,“说来奇怪,打开这些账本,我竟然都看得懂,就像是……就像是上辈子学过一般。”

      淼淼话刚出口,以为自己是在夸大,她刚想找补两句,见着兰蕙的脸难受地皱成一团。

      “唉,”兰蕙叹气,“我幼时跟着小姐读书,小姐学得头头是道,我就像是茅坑里的臭石头,先生把我的手心都打肿了,我写出的东西还是狗屁不通。”

      兰蕙天赋异禀,夫子的声音实在是能引瞌睡虫,她晚上睡完白天上课接着睡,眼睛跟被人用糨糊粘上一般睁不开,因此不少被夫子打手板,甚至被夫子勒令站起来听,但显然没什么用处,她很快发现自己站着也能睡着,好在自己耳力不错,有些时候被夫子揪着问,光听归云窸窸窣窣跟蚊子似的提示也能答上一两句。

      只是偷听的终究不是自己的,背书都不好,更不用提写文章了。

      “罢了罢了,人哪有什么都能做的,我虽然读书不好,但我照顾夫人却照顾得极好,也不算是庸才,你能学进去也是好事,”兰蕙很快开解好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又找出一盏灯,给淼淼点上,“晚上看账本伤眼睛,我去厨房给你端点好吃的,看账费神,饿得可快了。”

      其实淼淼刚刚是在发呆,只不过是找了些借口,兰蕙刚刚这么一出,她倒是真的开始看账,手上的算盘劈里啪啦打了起来。

      兰蕙走到厨房,看到灶上炖了银耳,她切了枸杞扔进去,加了些蜂蜜,却没有端到淼淼那里,而是先端去给孟夫人。

      孟夫人今天在铺子里被气了一遭,晚上也没吃多少,下人很有眼力见地炖了甜汤,以免晚上孟夫人肚里没食难受,这银耳汤自然不能端给淼淼。

      孟夫人在院子里乘凉,手上却拿了一本志怪的小说,兰蕙微微福了福身子,把托盘里的银耳汤端到桌上。

      “甜汤里放了夫人喜欢的蜂蜜,夫人尝尝?”

      孟夫人瞧着心情好了不少,“淼淼呢?”

      “现在正在看账呢,”兰蕙想起来淼淼打算盘的样子,“我瞧着还是有模有样的。”

      “一会儿去瞧瞧她,”孟夫人端起甜汤,不急着入口,“给淼淼送去没有?”

      兰蕙道:“还没呢,淼淼姑娘正在看账本,我听她说她是会算账的,现在才开始,要不还是等一会儿?”

      “她今天从薛府回来,说是先生说她不必跟着清晏熙昭读书……”孟夫人眼神又移到了那本小说上,“兰蕙,你说这世上,是否真的有鬼神一说?”

      说来也巧,孟夫人今天回来时脸色不好,兰蕙为了哄她高兴,跟过路的书贩买了本志怪小说,孟夫人晚饭后心烦,居然真的拿这本小说打发时间,现如今她说话时看着这本小说,兰蕙不免有些好奇。

      “可是这本书中写了些什么?”

      孟夫人摇摇头,“只是一些读书人捏造的故事,没什么值得信的,只不过……淼淼身上有些怪事。”

      至于这怪事是什么,兰蕙自然也是知道的。

      “若只是个小叫花子,”孟夫人疑惑道,“如何梦到归云的过去,甚至还通晓诗书,甚至还会算账呢?”

      兰蕙自小也不信鬼神之说,下意识道:“前些年水患频发,登州多了不少流民,说不准淼淼之前也是富贵人家的小姐,遭遇水患才变得如此?”

      “至于梦到小姐……或许也是因为淼淼性子与小姐相似,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知,”孟夫人喝了一口甜汤,缓了缓,“明日早起,去灵佛寺里进香。待会儿你和我去看看淼淼。”

      兰蕙点了点头。

      淼淼算账算了一阵,听到有脚步声来,还不止一人,她疑惑抬头,兰蕙已经扶着夫人慢慢走了过来。

      孟夫人白日被孟大郎气得不轻,此刻脸上却挂着笑意,淼淼安心许多,搁下笔朝孟夫人行礼。

      兰蕙笑道:“淼淼,夫人疼惜你,特意来看你,还给你送了甜汤。”

      淼淼忙站起来朝孟夫人问好,“谢夫人厚爱。”

      孟夫人笑吟吟从食盒里取出一碗银耳汤。

      “知道你识字,便找了些账本给你,不曾想你如此用功,”孟夫人催淼淼放下笔,“先喝些甜汤,辛苦了一天,仔细劳神。”

      淼淼忙道:“不辛苦,谢夫人怜惜疼爱。”

      孟夫人坐了下来,“听兰蕙说你看账看得有模有样,可看出什么?”

      淼淼翻开账本,“没有细看,只是翻到前些年每到入冬前都要花大价钱采买,每到六月、七月便有不少支出,可这些年这些支出少了许多。”

      孟夫人点点头,“那你说说,这是为什么?”

      “大户人家都有囤粮的习惯,除了自己种,收佃户的租子,再有便是在农忙后采买,以便不时之需,只是孟家前些年囤得格外多。每到六月七月便都减少,想必是因为汛期的缘故。”

      “我虽不了解之前的事,但道听途说也知道登州苦水患久矣,前些年修好的堤坝总是会被涨起来的水冲垮,孟家心善,有些收成便要存起来,更是要花大钱采购粮食,待到汛期才好搭起粥棚安抚灾民,孟夫人与老爷心善,此事想必已经做了许久,”淼淼朝着孟夫人行礼,“淼淼佩服。”

      没人不喜欢奉承话,孟夫人笑了笑,“不错,我和老爷前些年做行商时便看了不少民间疾苦,登州乃是故乡,我们自然也不愿家乡的乡亲受苦,故而每年搭粥棚,至少能挺过汛期。”

      孟夫人话锋一转,“不过你倒是说说,近些年为何我们没有在汛期搭起粥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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