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鳏夫主君总在纠结》观野人

12、多做多错冤大头 淼淼在

　　淼淼在队伍前头，此时和薛映寒离得离得不算远，他大病初愈，连日操劳，此刻走路都不太稳，似乎全靠一口气撑着。淼淼站在原地盯着他，山路难行，两个孩子被大人放下，此刻看见了爹爹，撒开腿就要跑上去。

　　前头路不平，大人走得尚且勉强，孩子多半是要受伤，兰蕙眼疾手快，让人把小少爷和小姐拦下。

　　两个娃娃这几日被淼淼照顾着，但成日一边见生人，一边给外祖父哭奠。今早也起得早，走了这么久，此刻两个娃娃看着爹爹就在眼前却不能上前，当即开始大哭。

　　送灵队伍不好耽搁，孟夫人简单示意，便带着队伍继续上山，薛映寒领了人跪在路旁，朝着灵柩磕头。

　　见爹爹不搭理，两个娃娃又是哭闹，小短腿朝着薛映寒的方向努力迈，大有不愿走的架势，淼淼和兰蕙抱了一路，此刻胳膊都是酸疼的，怎么说都不能再抱两个挣扎的崽子了，兰蕙找了人抱着这两个孩子，一边哄一边往上走。

　　“前头路滑，要摔跤，”兰蕙哄着两个孩子，“等外祖父下葬了，就来接你们了。”

　　清晏和熙昭哭声太大，根本听不到兰蕙说了什么，只哭着喊要爹爹，淼淼见孩子们有人带，她看了看孟夫人，又看了看薛映寒苍白的脸色，朝着薛映寒走去。

　　兰蕙想唤回淼淼，却看到孟夫人摇了摇头。

　　淼淼走到他身边，薛映寒仍跪在地上，直起身，“淼淼。”

　　“诶，”淼淼有些踌躇，也跟着薛映寒跪在路边，又应了他一声，“诶，主君。”

　　“脚上的伤怎么样了？”薛映寒神色愧疚，“从孟府走到这里，走了这么久……难道是薛府的下人偷懒，要你抱孩子？”

　　“不是的，”淼淼忙摆手，“我和清晏小姐和熙昭少爷亲近，路这么滑，担心没人照顾他们。”

　　“主君，”淼淼担忧道，“你好些了吗？我看您脸色又差了。”

　　薛映寒直起腰，擦着脑门上的汗，“无妨，刘郎中医术过人，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没事就好，”淼淼也报平安，“孟夫人对我很好，脚上的伤好了大半了，现在不疼也不痒，只是有点印子。”

　　“嗯，这些天薛家去的人只有你，辛苦你了。”

　　“不辛苦，”淼淼又摆手，“我吃好喝好，倒是主君，张罗这么多人修路，实在辛苦。”

　　“我是孟家的女婿，做这些是尽孝，”薛映寒笑了笑，“况且你瞧，来修路的也不都是薛家的人，许多人感念岳父曾经的恩德，这才愿意出力，开水沟的开水沟，打桩的打桩，不需要薛家也能自发做事，说到底是孟老爷心善，这才让大家都能记得他的好。”

　　淼淼心道明明薛映寒也做了许多，此时看着他的眼睛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薛映寒摆了摆手，“你快去吧，别耽误时候。”

　　淼淼迟疑着不肯走，兰蕙却折返而来，她刚刚得知这些人都是薛映寒找来的，又想起前几日薛映寒晕倒在孟府门前，此刻看着薛映寒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但却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淼淼见兰蕙来了，上前抱着她的胳膊讨好道，“兰蕙姐姐，薛大人废了不少心呢。”

　　淼淼不说还好，一说莫名激出了兰蕙的火气，兰蕙眉头一拧。

　　“薛大人倒是习惯把别人的功劳放到自己头上，”兰蕙面对薛映寒的时候总是牙尖嘴利，“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人感念的是你薛大人的恩德。”

　　孟夫人才跟兰蕙说过要和薛家关系缓和些的事情，这会儿她见着薛映寒却憋不住火，冒出这两句之后就意识到不对头，赶紧闭了嘴。薛映寒一如既往没说什么，淼淼被兰蕙的话弄得发懵，此刻只能把兰蕙往回扯，可别又说出什么伤人的话了。

　　“兰蕙姐姐，薛大人不是好意吗？”淼淼一边扶着她一边道，“孟家亲戚指望不上，前些天也派不出人手，薛家愿意找人开路，难道不是好事吗？”

　　“我知道，”兰蕙憋着一口气，“但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淼淼继续劝道：“虽说大家伙都是顾念老爷来的，但短时间召集这么多人也是难事，薛大人有心才能做这些，现在……我瞧着夫人对主君态度也好了不少，这样的话还是少说吧。”

　　兰蕙依旧是那副态度，“他薛家为孟家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我想着他的好？不可能！”

　　这样的话想来兰蕙说过了许多次，淼淼看这二人的样子就知道过去许多薛家示好的事情在兰蕙嘴里都只能落下一句“都是应该的”，看兰蕙的样子像是并不觉得自己说的有问题，淼淼先是憋了一会儿，抱着兰蕙的胳膊走了一截，听兰蕙又絮叨了一些话，实在是忍不住了。

　　“那若是薛大人不做这件事，只在家中祭奠，你又能如何？”淼淼不吐不快，“难不成要你去求他做事，或者是孟夫人托我寄手书，让薛家出人出力去做？还是真的要把孟老爷火葬，等汛期过去再上山？”

　　兰蕙这些年对薛家的怨怼从未有人这么反驳过，此刻下意识强词夺理：“若是薛家不肯，就是薛映寒不孝！”

　　“孟老爷去世那日，薛家家主是亲自到了的，这几日在孟府停灵，薛家家主的祭文、薛家的儿女也都在灵前，薛家家主也并非无心做事，是被孟家拒之门外，气晕过去才无法前来，他就算没有召集人开路，从礼法上也挑不出毛病。”

　　淼淼神情严肃，“当年发生了什么，我知道的并不真切，但兰蕙姐姐，事到如今，连夫人都愿意和薛家关系缓和，你又何必一直如此，把薛大人做的好事都说成是他应该的，要我说，这么多年不示好又如何，不过是被人议论两句，还能比得上热脸贴着冷屁股一样心寒吗？”

　　“你懂什么，他都是为了他的官声！”

　　兰蕙被淼淼说得气血翻涌，然而她对这个对当年事几乎一无所知的人也说不出什么痛斥的话，她反驳了这句，甩掉淼淼的手，径直走到孟夫人跟前。

　　她气鼓鼓的，孟夫人也瞧出来了，前头路有些积水，孟夫人又派了人去探路，趁着间隙坐在路边等待。

　　“兰蕙，”孟夫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离队伍远了些，“刚刚你似乎和淼淼姑娘拌嘴了。”

　　“她只顾着向薛府说话罢了，”兰蕙不好直接说刚刚发生了什么，含糊其词抱怨道，“也不知道薛家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毕竟是薛家救下来的，从没吃没穿的乞丐变成有吃有喝的人，怎么可能不向着薛家说话，”孟夫人倒是心平气和，“况且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几日她出了不少力，若是有什么误会，不必理会。”

　　“我就是瞧不惯她不知内情便说薛家好，他薛家做这些不是应该的吗？”兰蕙被孟夫人说了两句，忍不住诉苦，“怎么他做了这些我就该奉承他薛家？”

　　“薛映寒礼数周全，他愿意示好，我们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孟夫人皱着眉，“难不成今后也要像今日这般？”

　　孟夫人没有直接说为什么，但兰蕙还是想起孟夫人嘱咐她的话，按照她的想法，此时示好是逼不得已，是情势所迫，她更觉孟家如今实在可怜。

　　兰蕙抹了抹眼泪，“就不能谁也不靠吗？”

　　“只是缓和而已，并不算孟家仰仗薛家，只是让外人知道，能少许多麻烦，”孟夫人纠正兰蕙，“薛家愿意示好，对我们不是坏事。反倒是薛家，从孟家这里捞不到什么好处，就算有，也只是微不足道的虚名而已。”

　　兰蕙有些不忿，此时也只是红着眼坐在孟夫人旁边，淼淼觉得自己刚刚说话重了，混在队伍里看了看二人的脸色，等二人交谈完才过来，蹲在孟夫人跟前。

　　“夫人，今日……”淼淼去瞧孟夫人和兰蕙的脸色，“是我莽撞了。”

　　“怎么了？”孟夫人侧脸看了看兰蕙，“刚刚你们好像拌嘴了，我已经说过兰蕙了，她这些天太累了，薛家和孟家有仇隙，你不知道，但兰蕙却清楚，她不该对你一个不知内情的人发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这话是在说淼淼不知内情便妄自开口，然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淼淼一时间无从辩驳。

　　“我……”淼淼张口，“无妨的夫人，是我冲动了。”

　　“你回护主家乃是一片忠心，只是……这些日子我孟家待你不薄，”孟夫人叹气，“虽说我孟家对你谈不上什么恩情，但你出言犀利让兰蕙难堪，着实是让人有些无所适从。”

　　“是我不知道之前的事情瞎说罢了，夫人息怒，”淼淼拱手，“兰蕙姐姐，今日之事实在抱歉，等孟老爷下葬，我就回薛家了。”

　　回薛家？

　　孟夫人张了张嘴，她知道淼淼是薛家的人，但离开的消息来得这么快，她显然没有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