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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陪你 乖乖呆在家 ...
早起,裴枕寒已烧好热水。
祝今照捧着盆,就着热气洗漱。再坐去堂中,桌上已摆好了粥,小菜,肉包。
她吃东西不挑,只要有一口吃的,便能吃出山珍海味的样子来。何况裴枕寒做得确实好吃。
她捧着包子咬,鼓着腮嚼着,含含糊糊道:“今日我要上街办事,多半会有些累,便不带你了。中午的菜我顺道买回来。”
裴枕寒往她碗里夹着凉拌时蔬,情绪稳定地道:“去做什么?”
祝今照低头喝一口粥,咽下去,满足地弯起眼,道:“上午去福禄街,看看该入哪些符纸。下午在官河附近转转,瞧瞧进鬼市的门道。”
“不准。”
裴枕寒又夹了一箸菜,声音平淡且理所当然,仿佛这院子是他当家。
祝今照杏眼圆睁看向他:“为什么?”
裴枕寒道:“你昨日受了惊,今日该在家休养。”
“可我已经好了呀。”祝今照急急辩解,“我得先把生计做起来,手里有了钱,才能自食其力……唔——”
裴枕寒见她筷子停了,径自端起粥碗,舀一勺,喂进她嘴里。
祝今照嚼两下咽了,又急急开口:“只有赚到银子,才能……”
又来一勺。
“食不言,寝不语。”
一勺接一勺,直至见了碗底。
裴枕寒起身,将碗筷搁在托盘,垂眸看她一眼:“去石桌边坐一会儿。给你看样东西。”
说罢,端着托盘往厨房去了。清晨凉风拂过,白衣轻扬。
祝今照怔怔望着他的背影,抬手挠了挠双髻。
她心里急着出门办事,可小道长那语气由不得她反驳,她竟也就听了。
漱了口,走到院中,在石凳上坐下。
晨光从槐叶间漏下来,洒了一肩。
片刻,裴枕寒在厨房收拾完。
白衣飘飘地掠过院子,进卧房取了本薄子出来。在石桌边坐下,将薄子递给祝今照。
“嗯?是什么?”祝今照翻开认真看。
上头分门别类,写满了符纸。静心安神、强人耳目、请雷通神、降妖杀鬼、安魂超度……应有尽有。
祝今照目光一行一行扫下去。忽然想起昨夜睡意朦胧间,见小道长坐在书案前,提笔写着什么。
她抬起头,满脸惊讶:“这些……都是你昨夜写的?”
裴枕寒道:“市面上流通的符纸,不过这些类别。我替你写下来,不必你自己出门看。”
说着,又从袖中掏出几叠捆扎整齐的符纸,搁在石桌上。
祝今照眼睛直眨:“你、你连符纸都买好了?何时买的?”
不是买的,是他昨夜施法凝结的。
裴枕寒面色如常地道:“昨夜。”
祝今照又抬手挠双髻,喃喃:“昨夜……晚上不是有宵禁么……”
裴枕寒不理她的喃喃,径直开口讲解:“市面卖的符纸,乃寻常百姓日常所用。与玄门修士的专业符箓不同,其中法力微薄……”
“法力微薄,那便是有法力。”祝今照双手按住他洁白衣袂,晃了晃,“小道长,你既是玄门中人,必定会用。你教我,好不好?”
裴枕寒任她晃着袖子,声线平稳:
“教你并不难,只需掌握捏诀的法门即可。只是,”他抬眼看她,“你若是为了去鬼市,这些远远不够。鬼市之险,非这些符纸能应付得来。”
祝今照低头,扁了扁嘴。
有什么法子呢?她只能做这些准备了。难不成要先入玄门,修上十来年的道,再去鬼市?
只能先学着,走一步看一步罢。
祝今照抬眼看他,眸中泛着水光,又去晃他衣袖,“无妨,教我便是……”
“你若要学,便需乖乖呆在家中,听我的话。莫要出门乱跑。”裴枕寒瞧着她的神情,“确定要学?”
祝今照手上动作停下来,咬着唇想了想,点头:“好。听你的话,不出门乱跑。教我。”
裴枕寒垂眸,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他将余下的符纸收起来,只留了最基础的一叠,用作讲授。
“施法洞微,召神御鬼,要在于握诀。掌上各部位的勾连方式,称为诀文。不同法术,对应不同诀文。简单者只需一诀,复杂者须顺次变幻多个诀文……”
裴枕寒一道一道地教,由简入繁。
复杂些的手势,便握住她的手,修长的手覆在她手背上,一点一点替她扳正。
日头渐高,又西斜。院中阴影缓缓移动。
祝今照的花绿身影在院中移来移去。时而立于院中,身姿变幻,试着施法;时而坐在桌前,托腮回忆学过的内容。
裴枕寒有时坐在一旁指点,有时站在她身后,纠正她的姿势。有时留她独自练习,自己转身去厨房做饭。
不知不觉,一日时光便消磨过去。
明月高升。
晚饭时,裴枕寒做了甜羹,配酱黄瓜、清炒茼蒿,又买了炙鸡,鸡腿都夹到祝今照碗里。
他瞧着她碗见了底,道:“热水烧好了。回房沐浴。我来收拾。”
祝今照动了一天,感到充实,脸颊红扑扑,拉着裴枕寒的手,亮着眼睛看他:“谢谢你,小道长,你真好!”
欢快地跑去了。
裴枕寒转去厨房,低头收拾碗筷。
一阵疾风掠过,一道黑影落在身后。
风伯看着裴枕寒执着瓷碗、垂眸擦拭的模样,怔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何事?”裴枕寒声音平平,手上动作不停。
风伯连忙收敛神色,躬身道:“帝君,昨日您命属下调查之事,有结果了。”
“说。”
裴枕寒收拾完,净过手,转身往院中走去。
顺手施了一道屏障,隔开与卧房相通的声音。
风伯跟在后面,边走边说:“那小娘子名唤祝今照,小字朝朝,扬州祝氏一族行十三。五岁父母双亡,寄养在三叔家,亲人待她不好,只一个胞兄相依为命。”
裴枕寒眼眸微垂,睫尖轻轻颤了颤。
几日相处,她的这些情况,他多半也能拼凑出来。
“胞兄之外,另有一个男子与她瓜葛颇深。名唤江临,字静渊。如今与朝中多名权贵交好,权大势大,官任淮南节度使。”
风伯顿了顿,道:“昨日午后,便是他将那小娘子掳进了自家一处别苑。”
裴枕寒眸中光影明灭:“什么理由?”
风伯犹豫一瞬:“理由……有些脏。怕污了帝君的耳朵。”
裴枕寒修眉微蹙,看向他:“说。”
“是。”风伯躬身,尽量说得体面些,“那江临……喜欢玩弄女子。手段与花样都不少,凡经他手的女子,多有对他痴恋着迷者。昨日他本是想……对那小娘子做同样的事。”
裴枕寒放在桌沿的指尖微微收紧,凤眸极轻地眯了眯。
周围夜风忽地冷了几分。风伯怔然抬眼,看向自家帝君。
帝君气场少有波动,千年以来,除却几次战后归来满身冷气之外,从未因旁人的事如此过。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做些什么,可是插手凡间事,又非帝君作派。嗫嚅半晌,开口请示:“帝君……可需属下将那江临捉来?”
裴枕寒道:“不必。此事我自有主张。你去罢。”
“是。”风伯连忙躬身,“属下告退。”此处气压太低,能走便走。
裴枕寒起身,往祝今照卧房走去。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祝今照刚沐浴完,头发还湿着,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她没觉察裴枕寒周身冷气,只弯眼唤了声:“小道长。”
余光忽地越过他肩头。树影之下,一道黑影在暗夜里一闪而过。
她怔了怔,眉头蹙起,扬声喝道:“谁在那儿!”
抬脚便要追去瞧。
裴枕寒道:“是我一位故人,来此说了些话。”
“哦。”祝今照不疑有他。
只是听到小道长有她不知道的故人,心中不知为何空落落的。低头手指绞着衣袖。
裴枕寒伸手,撩起她鬓边湿发:“怎么不把头发擦干?”
祝今照扭头看了看发梢:“没干么?我擦过了。”
裴枕寒道:“我帮你擦。”
他让她坐在绣墩上,自己站在身后,执着布巾,替她一缕一缕地擦拭。
祝今照闻着他身上清冽的冷灰香,便想多同他说些话。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了一会儿,又被那温柔的动作弄得昏昏欲睡,半垂着眼,渐渐不说了。
她不说话便没人说话。
屋内烛火昏黄,映着两道相触无间的身影。
擦到七八分干,裴枕寒的手指从她发尾滑落,温声道:“好了。”
祝今照险些睡着了,蓦地清醒。
裴枕寒道:“今夜自己睡,可害怕?”
祝今照仰脸瞧他,弯起眼:“怎么会?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又拉他手,眸光柔柔的,“你昨晚做了那么多事,肯定累坏了,快去歇息罢。”
“嗯。夜里凉,盖好棉被。”
裴枕寒转身,白衣飘飘地出门,顺手带走了布巾。
祝今照吹灭灯烛,躺在榻上,望着黑乎乎的屋顶。眼睛眨着眨着,渐渐阖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又猛地睁开。
梦见自己变得离不开江临,像原主那样,推开阿兄,推开自己的一切,只求江临的一点欢心。
冷汗浸湿了额角碎发。
梦里场景挥之不去。她一把撩开被衾,胡乱套上裙子,推门而出。
院中月凉如水。
裴枕寒倚在树梢,阖目养神。闻声望过去,她正赤着脚穿过院子,直奔厢房,一边哽咽一边打门:“小道长……小道长……”
他猛地坐起身。
略一思量,捏诀闪身落在厢房内,又捏诀亮起灯。拉开门。
门一开,她双手便攥住他手臂。
裴枕寒抬起手臂,让她扶稳:“小娘子。”
“我……”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失态,眼角还挂着泪珠,话到嘴边却变了样,“我把被子踢下床了,醒来觉得冷,想找你讨床被子……”
说着说着,声音越说越低。自己也觉得不像话。垂下脑袋,“……做了个梦。”
“我没事了。”
她松开他的袖子,往后退了半步,鼻音还重着,“你回去睡罢,我也回……”
“怕的话,”裴枕寒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抽走,“就在这里睡。”
祝今照进了厢房。接了他递来的热水,低头喝了几口。
躺在他榻上,被子拉到下颌,瞧着小道长坐在榻沿看着她,心里便安宁下来。
又讲起那个教他人情世故的故事:“……徒儿下山历练除祟,结果被邪祟入侵,整晚做噩梦。师尊便每日守在她榻边……”
讲着讲着,情节走向刹不住,又绕回最初那个版本:“……徒儿大逆不道,拿锁镣扣住了师尊的脚腕……”
她怔了怔,先把自己说笑了。
裴枕寒见她笑了,唇角便也跟着扬了扬。似乎很好奇地道:“怎么每次都停在这儿?后头呢?”
“唔……后头不能说。”
“为何不能说?”
祝今照捂脸直笑:“就是不能说嘛!”
又笑了一回,说了一回闲话,扬着嘴角睡着了。
裴枕寒垂眸看着她的睡颜,唇角轻轻扬了扬。
**
接连三日,裴枕寒都将她圈在家里。买菜,做饭,洗衣裳,教她捏诀。
祝今照本是喜欢新鲜的性子,在家头一日新奇,二日充实,三日便坐不住了。
第四日中午,裴枕寒出门买菜。
祝今照独自练了会儿诀,心里只想着出去与人说说话,看看近日有什么商机。一会儿便回,赶在小道长前头便是。
刚出宅子,便撞上了裴枕寒。
裴枕寒提着肉和菜,立在原地看她。
明明小道长只是个纯良落魄的小道士,可不知为何,他一沉下脸,祝今照就有点犯怵。
她挠着头讪笑:“哈哈……我就想出去透透气,一会儿就回来……”
裴枕寒仍站在原地,不说话。
祝今照被他看得发毛,几步蹭过去,拉住他的袖子晃了晃:“那……你陪我去?”
裴枕寒低头看了一眼她拽着自己袖口的手,神色这才松下来,温声道:“先吃饭。”
“你答应了?”祝今照亮起眼睛。
既然有一下午的时光,她决定不只透气,还要为生计采风。
带了许多道具,荷包塞得鼓鼓囊囊。
上了街。秋凉天气,日头仍有些灼人。
先进了她常来的一家香饮子店,想让小道长尝尝她喜欢喝的茶饮,顺道听听旁人在谈些什么。
柜台前拥满了买茶饮的人。
祝今照将裴枕寒按着坐在廊下桌边:“你坐这儿,我去买。”
裴枕寒扫一眼过去,柜台前多是小娘子,他不愿多作接触。坐在这里也方便看她。便点了点头。
祝今照见他这般乖巧,喜笑颜开,伸手捏了捏他脸颊。
裴枕寒平静无波地由着她捏。
祝今照挤进人群。
扶在柜台上:“掌柜娘子,两杯冰沃乌梅山楂,少冰,半糖。”放上铜板。
“好嘞,小娘子稍等。”掌柜收了钱,低头忙活。
柜台那头,临街的窗子大敞。忽地,衣料摩挲声传来,间杂剑尖划地的声响,像有人在追逐打斗。
祝今照抬眼看。
正对上一张冷白的俊容。
她往后跌了半步。
——是江临。
他立在街对面,前头一群官兵正听他指挥,刚过去。他单手执一柄出了鞘的剑,唇色微白,额前发丝垂着,神色有些狼狈,满身杀气。
那目光,穿过街心,直直看过来。
祝今照手心沁出薄汗,面上却不动。她垂下头,往人群里藏了藏。
周围有人低声议论:
“瞧见没?那是江使君?怎么憔悴了许多?”
“你还不知道么?三日前,他府里忽然闹起了邪祟,可闹得他够呛。”
祝今照竖起耳朵。
“我有个熟人,打他府外经过,听见里头有女人笑声,听着像女妖,诡异得很。”
“何止啊!那是合欢妖!专修合欢道,干的就是吸男人精气的事。自制力差些的,被一只缠上几日,便要精尽人亡。他那府里,传出上百只的声音。得亏江使君够强,不然,啧……”
有人笑起来:“我听说这种妖,披帛长曳,香肩半露,美艳得很。我若是遇着郎君来追求,便召一只,试试他的品性。”
“得了吧。男人都一个样。真试,没一个受得住。这世间像江使君那般的少年英雄,有几个?都试试,到头来嫁不出去的,还是咱们自个儿。”
祝今照垂眸听罢,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三日前还气势凌厉逼她的人,短短三日,竟遭了这么大的殃。
偷偷抬眼,往窗外看。江临已收回目光,执剑往前走了。不知是没瞧见她,还是暂且放过她,或有别的事急着办。
她轻轻松了口气。
“小娘子。”
掌柜娘子唤她。祝今照上前,端走茶饮,弯眼道了声谢。
“不客气,小娘子嘴真甜。”掌柜娘子笑道。
端着茶饮,往廊下走去。
桌前却不见小道长踪影。她怔了怔,左右看了看。他正背对着她,立在一根廊柱边,似在瞧街上的热闹。
她弯了弯唇,正要扬声唤他。
忽地视角一错位,瞧见小道长前头,立着一个女子。
披帛长曳,香肩半露,美艳之极。
那不就是……合欢妖么?
她瞳孔一缩,将茶饮往桌上一搁,快步跑过去。
“小道长,当心你前头!”
裴枕寒转过身来。
白衣错开处,那妖物正跪伏在地。仰起脸时,一副又敬又怕的神色。
祝今照看不懂那神情,却已冲上前,一把将他扯到身后。
她执起符纸,正要贴上去,那妖物却嗖的一声,消失不见了。
裴枕寒在身后道:“怎么了?”
祝今照杏眼含着水光:“方才你前头有只妖怪。我刚到她便不见了。”她蹙起眉头想了想,又急急道,“她还跪了下去,像是在拜谁。”
她仰起脸看他:“好生诡异。你瞧见了么?”
裴枕寒低头默了一瞬。
抬眼看她:“瞧见了。那是只合欢妖头领。她跪下去,是在拜北斗真君,求条生路。官府正捉她。”
他不想对她说谎。
上前握她的手,“走罢,不是要喝香饮子么?”
祝今照和他并肩走,还想着,“北斗真君……他不是降妖的么?”
裴枕寒道:“这件事上,他与那妖物是一起的。”
祝今照似懂非懂,咬着指尖想了一会儿,不想了。
走到桌边,她端起那杯茶饮,开心地递过去:“你的。冰沃乌梅山楂,冰凉酸甜。”
裴枕寒接过来:“喜欢喝这个?”
祝今照点头:“冰沃香饮子可是人间至味!你长年住在宗门里,定没喝过。”
裴枕寒看着她笑脸,唇角扬了扬。
忽地,廊外响起几声闷雷。方才还秋高气爽的天,竟聚起团团乌云。光线暗下来,像是入了夜。
店里客人匆匆往外走,街上摊位也匆忙收着。
祝今照站在廊下,望着天直眨眼。
掌柜娘子过来,见她愣着,唤道:“哎呦,那位嘴甜的小娘子,别愣神啦,快回家罢。”
祝今照抬手,犹豫地指天:“娘子,这天……”
掌柜娘子一面锁门,一面道:
“中元将近,河中鬼怪多。北斗宫的道长在官河施法,收河里的妖怪和水鬼呢。施法嘛,请雷什么的,天色自然会变,雷雨交加。寻常事。”
“瞧二位也没带伞,喏。”她递了把伞过来。
祝今照连声道谢,伸手去掏荷包:“多谢多谢,我把钱给您……”
“嗐,不用了,值不了几个钱。”掌柜娘子把伞往她手里一塞,转身便要走。
“诶——那怎么行?小道长,快拦着。”
掌柜娘子刚迈出廊外,便叫一道颀长的白衣挡在面前。
裴枕寒递了锭银子过去,少说五十两。
掌柜娘子吓得一抽。
裴枕寒淡声道:“今后那位小娘子来此喝茶,便用这些钱。”
掌柜娘子被他周身气度压得不敢说话,双手捧过银子,躬了躬身,连忙跑了。
祝今照执伞跑过来,手里还攥着铜板:“怎、怎么走了?钱还没给呢——”
裴枕寒道:“我给过了。”
“哦。”祝今照松了口气,弯眼道,“多谢你啦。”
雨滴已落下来了。
裴枕寒接过伞,替她撑着。二人并肩走了一阵。祝今照咬着指尖,忽地停住脚步。
她仰脸看他:“小道长,北斗宫施法的地方,普通人能去么?”
裴枕寒低头瞧着她。忽然想起初见她那一日,她不管不顾冲出去救人,没本事还要同那牡丹娘子对峙。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总爱做危险的事,去危险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你要去那里做什么?”
尾音微微上扬,眉心都蹙起来了。
祝今照听出他语气里压着不快,心里便有些犯怵。
不自觉将双手搭在他小臂上,声音放软:
“也没什么……就是想着,那些妖啊鬼啊的,正被法术镇着,总比平日好对付些。我想去问它们些话,拿了它们的回答,兴许能从中看出些商机来……”
“就是不知道,施法重地,普通人能不能去……”
裴枕寒低头看着她,周身冷意快要凝结成实体了。
祝今照肩头几乎要缩成一只鹌鹑:“……算了。”
裴枕寒开口了,没说能去,也没说不能去,只道:“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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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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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列位诸公!欢迎来看年上寒寒当妈当爹当人夫托举孩子逆袭撑地日常~日更,更新时间早上6:00 推推预收《折辱清冷疯批反派后》 折辱的清冷反派竟是腹黑疯批。虐男主、双向救赎、中式志异。超爽人设和剧情,主打一个肾上腺素拌性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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