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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妖界之旅 神器认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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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缓缓流逝,夕阳西下,红光洒满屋子。
“好了!”荼白忽然愉悦地轻呼一声。
“什么好了?”渡尘将目光从书上移开,瞧见桌上的宣纸上画着一个似人非人,似物非物的东西。
“我画的你,像不像?”荼白兴致盎然地将画举到渡尘面前,让他评判。
渡尘眨巴着眼睛,仔细看了看,经荼白这么一说,他似乎能看出那张画上是一个人举着书,坐在桌旁的形态。
他本想实诚地说不像,却又觉得不能断了荼白的兴头,否则这小妖一受打击就不愿作画以消磨时间可咋办?
于是渡尘只得昧着良心点头,颇有几分认真的样子:“确有几分我的神韵。”
荼白一听很是高兴:“是吗?我这可是第一次作画,看来我很有画师天赋嘛。”
她将画举回自己面前,自豪地细细欣赏。
宣纸的后头,渡尘的嘴在不经意间再次弯了起来。
这时,神婆又送来了晚膳,一面笑吟吟道:“让二位久候了,先用晚膳吧,想必天黑之后,便能去看灵器了。”
荼白一看晚饭里头居然有烤鸡,高兴地两眼放光,赞不绝口道:“你们的待客之道如此好,就算等上几天也没什么的。”
神婆莞尔一笑,又客气地说了几句便离去了。
神婆走后,荼白第一件事就是从烤鸡上拔下一个大鸡腿啃,见渡尘也拿起了筷子,奇道:“渡尘仙子终于愿意吃饭了?”
“嗯,心情好。”渡尘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嘴里,继续保持高冷的姿态。
荼白闻言一想,觉得他定是听神婆说马上能看灵器了所以才心情好,心中由此也对灵器又多了几分期待。
二月的天,黑得极快。两人饭后不久,神婆就邀他们前去一睹灵器风采。
三人出了房门,拐个弯,又从另一个屋子进去,屋子里面有个暗门。
神婆将暗门打开,微笑道:“鸟神已在里面等候二位。”
渡尘微微颔首,和荼白进入暗门,来到后一块空地,空地东面有座方正的土坯平房前,土房高约三丈,正中间的两扇铜门高约一丈。
鸟神此刻正站在铜门前双眼含笑地看着他们。
“此剑光芒甚强,不可久视。”待两人走近后,鸟神叮嘱一句,转身伸出手掌,施法解了铜门的禁术。
只听当啷一声闷响,两扇大门缓缓朝里开去,里头的红光顿时夺缝而出。
待两扇门开至一半,荼白就已清楚地看见里头的东西。
果然如传言所说,是一把剑,半插进土里的长剑。剑柄玄黑,磨砂暗哑,剑身银白,在黑暗中光色流转。剑脊上还分布赤色条纹,似鸟似字,不可名状,红纹散发出夺目的红光,一闪一闪,似在召唤什么。
鸟神略感讶异,喃喃道:“这宝剑,为何比昨日又亮了一倍?”
话音刚落,稳插土中的剑仿佛受到什么感应一般,微微颤动着。
“这……”鸟神一声惊呼,下一秒,红剑自行破土而出,以极快地速度直冲荼白而来。
渡尘抬手正要作出反应,却见宝剑钻进了荼白衣袖。
荼白讶异不已,左手往袖口一掏,什么也没有,再一掏,依旧什么也没有,再再一掏,还是掏了一手的空气。
“它……它它……”荼白瞪大眼睛看向渡尘,见他双眉微蹙,不知想着什么。
事实上,渡尘在见到宝剑的第一眼就看出它是神器之一——赤玄剑。
而赤玄剑躲进荼白袖中,消失不见,是将她当成主人才有的行为。
战神的神器,在万年后认了一个灵弱小妖为主,这是怎么回事?
在渡尘思忖间,鸟神的脸色早已由惊愕朝愤怒过渡。
原来今日这两人不是来看剑的,而是来夺剑的,真是可恶至极!
“还我剑来!”鸟神怒不可遏,左手化为尖爪,直冲荼白脖颈而去。
荼白正要使个瞬移术,却见渡尘跨前一步,迅速出掌,将鸟神的利爪格挡开来。
“出去。”渡尘沉声吩咐,他可不想这小妖待在这里碍事。
看鸟神这个态度,一场战斗是避免不了的了。
渡尘迅速从手中化出一把寒霜剑,冰冷的剑刃上头似乎结了一层霜,往外冒着寒气。
机灵的荼白自然也知以自己的实力待在那里是拖后腿,她二话不说就一溜烟跑到了屋子的暗门后,只探出半个头瞧着里头的状况。
月色下,鸟神冷笑道:“好啊,看来你们是有备而来。也好,那本神就先杀了你再杀她!”
衣帛撕碎的声音,接着是展翅声。
荼白借着月光看见鸟神变成了一只巨大的乌鸦,在扑棱翅膀。
狂风骤起,灰尘弥漫,荼白以手掩面,半眯着眼睛,从眼缝中,看两人相斗。
泛着蓝光的剑在掩盖视线的沙尘中翻飞乍现,伴随着几声凄厉的鸟啼,荼白似乎能看见几片黑羽纷飞而落。
片刻后,一切归于平静。
鸟神坐在地上,捂住受伤的胳膊,被渡尘用剑指着。
看来这场战斗已经分出了胜负。
荼白两手一拍,走到渡尘身旁笑道:“我就知道渡尘仙子会赢!”
“别!别杀他!”一个身影忽而从身旁掠过,四周顿时明亮了起来。
本已离去的神婆不知何时闪到渡尘脚下,手握夜明珠,泪光莹莹地瞧着他。
她将明珠举过头顶,恳切道:“夜明珠还你!这里的所有宝物你尽数收走!只求放过我儿!”
“闭嘴!”鸟神羞红了脸,恶狠狠看向渡尘,咬牙切齿地蹦出一句话来,“原来是天族人,没想到天族人竟和强盗无异!”
“住口!你自己没本事将剑拔出,现在怪他人夺走你的东西,这宝剑是你的东西吗?”神婆居然呵斥鸟神,一转先前的卑微。
渡尘将剑收起,垂眸看向神婆:“你是说,鸟神是你的儿子?”
荼白两眼瞪得圆浑,一个浑身肤色浓黑,一个皮肤虽苍老,但仍可看出年轻时长得肤白貌美的神婆竟是这个黑人乌鸦的妈妈,实在叫人震惊。
神婆似乎早知他们反应如此,轻叹了口气,又自嘲般地笑了笑,低声道:“我给二位讲个故事吧。”
她将脸抬起,目光透过土坯房顶,回忆起她的一生:“我生于灵泽之地。地虽有灵,环境却十分恶劣,冬季冰霜,夏季干旱,因此方圆十里,寸草不旺,只我一棵大树顽强生长着。自有灵识起,我便不记得度过了多少个日夜,只晓春去冬来,见自己枝条发芽、叶落结霜。在那片大地上,我独自存活,一年到头几乎连鸟儿都很少光顾。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少年,我终于修成了人形,可我却习惯了这种日子,因害怕与其他妖交流,不知如何与他人相处,最后我决定继续生活在这一方之地。我就这样,维持树的原形看春去秋来。直到某天,来了一对乌鸦,他们在我身上筑巢育子,叽叽喳喳,让我平静的生活多了许多乐趣。我看着幼鸟慢慢长大,即将离去新的地方,但我并不难过。对我来说,这漫长又孤独的生命中有这段快乐时光已经足够了。可当幼鸟纷纷离巢,有一只却飞不起来。它太娇弱了,连羽毛都没完全褪去,它的父母抛弃了它,留它一鸟在空巢中慢慢死去。我于心不忍,变作人形寻找食物养育他,给他取名小黑,将他当做亲生儿子伴他成长。又过了许多年,靠着那儿的灵气,他竟也成了妖。待他修成人形后,他告诉我他想离开这里,我同意了。我们从此游遍妖界,览阅山色。后来,听说此处出了一件灵器,红光耀眼。小黑自小喜爱发光之物,自然也想得到此物。那时,早已有好几个妖怪为占据此地,大打出手,但宝剑谁也拔不出来。为了打败众妖,我不惜将千年修为全部渡给他,因此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再后来,我们在此地建了房屋,也有一些妖来挑战小妖,但都失败了。我们将宝剑的消息散布出去,让想一睹神采的妖献上发光之物,直至遇见了你们……”
这个故事简直比小麻雀给荼白将过的话本还要震撼,也许是真实的缘故。
神婆回忆完将头沉沉地垂下,叹道:“说起来,这灵器本就不属于我们,如今你们打败了小黑,又能拔走它,我们自然没有异议,只求放我们一条生路。”
荼白有一点一直不太明白,此刻终于问道:“既然你是鸟神的母亲,为何他把你当仆人使唤?”
神婆苦笑道:“还是因我太纵容他了,才让他变得极度虚荣,以我如今的面貌,如何能做他母亲,做他仆人才是合适。他对外声称自己为鸟神,我为神婆,也是有此缘故。”
荼白不由得愤懑,叉腰道:“你为他付出这么多,他居然如此没良心,你怎么还不离开他,还要为他求情?”
说完,对半躺在地上又羞又恼的鸟神翻了一个白眼。
“他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无论他是何样我都爱他,或许我不应该太过溺爱,不过他并非坏人,除了爱宝虚荣,他并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荼白点点头,其实她内心也觉得鸟神并非恶妖,至少从待客之道来说,他还算不错。
虽然她不明白神婆的爱源自哪里,但毕竟吃人嘴软,她正要劝说渡尘手下留情,就听他主动开了口。
“我本就无意杀他,只是这宝剑属天界之物,所以必须带走。”他垂眸看一眼神婆手中的夜明珠,“至于夜明珠,和这里的一切,我无心夺取。”
话毕,渡尘转身离去,走了几步,见荼白没跟上,头也不回道:“还不走,打算留此过夜?”
荼白连忙“哦”一声,和神婆挥挥手,打算相跟而去。
转身之际,余光似乎瞥见鸟神手掌光芒乍现。
她惊讶回头,只见一团白气直冲渡尘而去。
几乎来不及思考,荼白本能凑身去挡,一口热血立即从口中喷出,她身子软绵绵往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