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荼》福乐双全

8、妖界之旅 献宝鸟神

　　“到了。”

　　两人走了多时，渡尘终于停在了一扇铁门前。铁门东西两侧连接着围墙，并有两名额头长有独角的妖把守在前。

　　“原来这就是鸟神住处！”荼白对马上就能见到传说中的灵器感到有些兴奋。

　　她跟着渡尘走近独角妖，见他手掌一翻，变出一个约半尺高，手掌宽约的木匣，向其中一妖开口道：“来者渡尘，向鸟神进献一宝，烦请通报。”

　　右妖看了渡尘手中的木匣，懒懒道：“随我进去吧。”

　　说完打开铁门，走了进去。

　　两人跟着独角妖迈进大门，里头是一个大大的前院，中间一条甬道将院子一分为二。两侧建有水池、凉亭，不少人在水池旁赏花，凉亭中品茶，当真是悠闲又自在。

　　这些人大都是听闻灵器能释放让人增涨灵力的灵气才暂居在此的。虽不知消息真假，但荼白想起渡尘仙子好像是来夺走这把灵器的，不免为这些悠闲的妖感到可惜。

　　正想着，独角妖已经带着他们走进一条东西向的长廊。穿过长廊后，进入一个偏门，偏门后头坐落一栋青瓦屋舍。房屋大门大敞着，独角妖走到门边停下，对他们伸手作邀请状道：“请进。”

　　踏进入门槛，只见大厅正上方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长得黢黑的男人，漏出来的皮肤和脸简直比从煤炭里滚一圈还要黑。

　　可偏偏他身上却穿着金光闪闪的衣袍，脖子与手腕上也带着璀璨的珠宝首饰，这些闪烁着光亮的物什衬得他皮肤更黑，也因他的黑皮反衬出身上宝物的耀眼。

　　荼白不用猜就知道此人就是传言中独占灵器的鸟神了，传闻说鸟神爱发光之物，原身一只乌鸦。今日亲眼见到，她才明白传言非虚。这鸟神化成原形都保持着黑皮，看来甚是得意自己的物种。

　　“带的什么宝贝？”鸟神全程闭上双眼，把完手中的翡翠，知道他们来了也懒得睁眼看看，想来一般能发光的宝物早已被人送尽，他也失了一一瞧验的动力。

　　渡尘并不打算保持神秘，直言道：“东海夜明珠。”

　　鸟神一听，瞬间睁大眼睛。幸好，眼珠是白的，没有全黑。

　　东海是灵族地域，对灵族人来说称不上什么特别稀奇的宝物，可妖族中人想要获取，却极为难得。

　　只因妖境曾是魔族发源地，比起灵族，妖者体内阴气更重。加之灵族受魔族欺压太久，因而灵族既看不起妖族，又因魔族牵连一丝丝对他们的旧恨。两族地域分明，互不往来，灵族的宝物自然甚少流通于妖境。

　　鸟神早在很早前就想得此宝，可那些人献的要么等同于摆件，要么不是纯正的夜明珠。

　　看渡尘手的匣子，这夜明珠定有手掌般大小。

　　鸟神当即起身，抖动这带满翠环的食指，激动道：“快，打开来看看！”

　　渡尘恭敬地欠了欠身，轻挥衣袖，空中顿时出现几块黑布，将门窗遮掩了去，屋内顿时变得昏暗。只有几丝光亮透过缝隙漏进屋来，幸得鸟神的一身都是朱罗翡翠，不然他淹没在黑暗中，荼白这个胆子就得提起来了。

　　黑暗中鸟神似乎也不怕渡尘会干什么，耐心地等着他缓慢地将木匣打开。

　　下一秒，明珠的柔光铺满了整座屋子，澄澈耀眼。

　　鸟神看得眼睛都直了，失魂一样直盯着明珠走到了渡尘面前，左看看，右瞧瞧，怎么看怎么满意。

　　荼白倒觉得夜明珠一般，除了能发出柔光，也没有特别美丽的地方。

　　这边鸟神还未看够，渡尘就一挥手，将遮光的黑布给撤了，盖子一关，房间变回原来的光亮。

　　他微微一笑，问道：“如何？此宝物可能让我一观灵器？”

　　鸟神一转态度，咧嘴一笑，露出白得发亮的大牙道：“自然自然，你若是要在此住上一阵，本神也是同意的。”

　　“区区妖者也配称自己为神？”渡尘面不改色，心中却暗暗讽刺一句。

　　他将木匣伸到鸟神面前，和煦道：“我只需瞧上一眼即可，不知何时能见那传闻中的灵器？”

　　鸟神欢喜地接过匣子，一本正经道：“此宝，本神还需亲自检验一番，天黑之后若是没问题，自会带你去看灵器。”

　　“天都黑了，能看清那宝剑吗？”荼白忍不住在这时插了一句嘴。

　　鸟神用一个副“真没见过世面”的眼神瞟了她一眼，夸耀道：“姑娘难道没听过此宝剑自带光芒？天黑才能看得更清！”

　　荼白倒忘了这茬，哦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接着，鸟神摇了摇腰间的金铃。

　　片刻后，一个头发花白，微佝偻着背的老婆婆走了进来。

　　“鸟神有何吩咐？”老婆婆躬身施礼。

　　“神婆，将他二人先带至客房，好好招待。晚上再听我吩咐。”

　　“是。”神婆再次躬身，抬眼看向荼白与渡尘，和蔼笑道：“二位请随我来。”

　　荼白这时惊异发现，神婆虽然面上年纪看着挺大，眼神却澄澈无比，丝毫没有寻常老人那般的浑浊。

　　三人从厅堂离开后，绕过耳房来到后院。

　　后院立着一排平房，神婆指着最后一间道：“此间已备好茶水点心，二位便在此暂歇吧。”

　　说完又指了指第一间房，“老身住在此间，二人若有任何需求可来此找我。”

　　“好的好的！”荼白觉得这神婆人挺不错，便替渡尘爽快地答应下来。

　　渡尘也微微颔首，两人一同往最后那间平房走去。

　　才到门口，荼白脖子就伸出了二里地，一看里面真有点心，就和离玄之箭一样，唰的一下就闪进了门内。

　　渡尘左脚才踏进门槛，只觉身旁一阵轻风刮过，抬眼荼白已经坐在屋内桌旁，拿起一块桂花糕点往自己嘴里送，边吃边幸福地点头，“好吃好吃，渡尘仙子快过来一起吃啊！”

　　“这小妖怎么和饿死鬼投胎一样。”渡尘无奈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默默走到桌旁坐下。

　　桌上除了一碟桂花糕还有一套茶具，渡尘为自己倒了一壶茶，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早上不还吃了五个包子，这便又饿了？”

　　荼白耸耸肩：“走了这么久的路，自然饿了，你不饿吗？哦对，你辟谷来着。”

　　她吃完一块糕点，立马又拿起一块，不解道：“你们神仙为何要辟谷，能吃美食多好啊。”

　　渡尘耐心道：“辟谷不等同不吃东西。”

　　“那你要吃吗？味道真的不错。”荼白极其自然地拿起一块糕点送到渡尘面前，眼睛睁得大大的，很是明亮。

　　这个动作在渡尘看来分外亲密了，他微撇过脸去，冷冷道：“不用。”

　　“那你喜欢吃什么？”荼白将伸出手的糕点放到自己的嘴里，嚼得心满意足。

　　“食物不过是充饥之物，谈不上喜欢。”

　　荼白十分不能理解渡尘这种观念，她撇撇嘴，不客气地将吃下最后一块糕点，又倒一杯茶一饮而尽，才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满足道：“要是你跟我一样食了五千年的露水，就不会这样觉得了。我觉得只要不是难吃的东西，有它自己的味道，那可比食露水好百倍。”

　　“你的意思是你凭只喝露水，活了五千年？”许是等待太过无聊，渡尘破天荒地屏除心中对妖的厌恶，竟主动问起了问题。

　　荼白毫不在意地点点头：“你忘了我原身是一株白茅草吗？在修成人形之前，只得待在土里，靠露水和土里的灵气修行。”

　　渡尘挑挑眉：“所以你修成人形用了五千年？”

　　荼白觉得渡尘这句话肯定是看不起自己，不由得昂首道：“怎么，不行吗？”

　　渡尘轻啜了一口茶，想起自己修成人形似乎也用了五千年，只是这五千年他相当于处于沉睡状态，只隐约能感知有人在细心浇灌他。他将杯子轻轻放下，垂眸道：“没什么，我修成人形也用了五千年。”

　　荼白立即有种想见恨晚地激动，转念一想，疑道：“你不是神仙吗？为何也要修成人形？”

　　“神仙亦有原身，除了四大天神自母神台创生，其余仙皆由万物飞升而来。”说完，渡尘便有些后悔，他和一个小妖说这么多干什么？

　　果不其然，荼白立即瞪着好奇的双眼问道：“四大天神？那是什么？”

　　“这是天界上古神史，你不必知道。”他立马从手中变出一卷书来，假装看得入迷。

　　荼白见渡尘如此，自是再不好多问去打扰他。又觉着他捧书的侧颜很是好看，一时无事就托腮忍不住定定瞧着。

　　渡尘本就假装看书，荼白那灼热的目光在头投到他脸上的第二秒就已察觉。

　　片刻后，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总盯我作甚？”

　　说话间双眉还不忘微微一皱，好表达他对荼白这种行为的不满。

　　“你长得好看，我喜欢看！”荼白语气气中含着笑意。

　　喜欢？这小妖说话还真是直白。

　　渡尘的嘴角似乎弯了弯，又迅速收了回去，正色道：“你可知，如此盯着他人，会让那人觉得冒犯。”

　　荼白立即了然，言外之意，是仙子觉得她冒犯他了。

　　“抱歉啊。”荼白讪讪地挠挠头，连忙撇开目光，看向门外。

　　过不多时，神婆又端来了饭菜叫他们用午膳，渡尘就跟不是食人间烟火的菩萨一样，仍是一口不吃。

　　荼白也懒得叫渡尘动筷，独自吃得起劲。

　　吃饱以后，荼白瞟一眼渡尘，他正看书看得入迷，自己却一时无事可做，无聊得紧。想了一想，她记得前院那些水池里的花开得正盛，刚进来时走得匆匆，无暇欣赏，不如出门散散步，挨过这无聊的下午，反正至少天黑鸟神才有可能派人带他们去看灵器，还有几个时辰呢，若是干做着时间必定难以度过的。

　　决定好后，荼白当即起身准备踏出门槛。

　　“去哪？”

　　才踏出门槛，渡尘便出声阻止。

　　荼白回眸一笑：“随便走走，渡尘仙子要同去吗？”

　　“想看灵器的话就乖乖在此屋等着。”渡尘收回目光，语气不容商量，以这小妖的灵力，外面随便那个妖都能伤她，虽然嘴上说不想管她，但他也并不想让这小妖在此地出什么意外。

　　荼白不满地瘪瘪嘴，坐回桌旁，叹道：“可是在这里坐一下午，太无聊了。”

　　渡尘双眼不离书卷，只将宽袖一展，在桌上变出一套文房四宝。

　　他收回衣袖，淡淡开口道：“无聊就写字作画。”

　　“我不会画画，”荼白立马否决，食指一屈，抵在下巴上细细一想，斟酌道，“至于写字嘛，虽然小麻雀教我认过很多字，可我为草妖时无法执笔。字其实也不会写，不过对着字临摹也许能临出个大概。”

　　“会画一横、一竖就行。”

　　“好吧。”荼白爽快答应，拿起墨块磨起墨来。

　　渡尘暼了一眼，心想至少她还知道动笔前要磨墨，这小妖也没有他心里想得那般无知。他微微勾起唇角，安心看起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