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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妖界之旅 酒馆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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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万物都开始疏懒,沉静。
妖境历城的某个一个酒馆内,却是人声鼎沸,言笑晏晏。三三两两的妖者坐在八仙桌旁,热火朝天地谈论着此城刚出世的一件灵器。
近门旁左首处的桌旁坐着三名乌衣青年。
其中一人道:“听说那灵器是把绝世宝剑,自带红光,那红光啊比日光还要刺眼,若是盯着那剑超过一息,眼睛就要看瞎。”
另一人道:“真的假的?有这么厉害的宝剑?”
那人接道:“骗你作甚,都是那些亲看到剑的人说的,他们还说那剑的周身有许多红鸟围绕,不可近身。”
第三个年纪最大的人立马反驳道:“胡说,我可没听说剑旁还有什么神鸟围绕,只听说是那剑上有鸟纹,又从土里长出的,无人能将其拔出……”
往里一点的桌旁坐着一男一女,也在聊着这件事。
女的道:“他们说那宝剑的红光就是灵力,若是在它的附近待着还能吸收它释放的灵力,增长修为呢。”
男的嗤之以鼻道:“这些都是那些人瞎传的,这世间哪有能增长灵力的灵器。”
女的听了有些生气,使小性子道:“我不管,你带了宝物没有,反正我要看那宝剑有多好看。”
男的语气立软,哄着她道:“鸟神只喜欢能发光的宝物,如今这么多人献宝,普通的他也看不上,你叫我去哪里寻让其满意之物?你若是想知道这宝剑的模样,待会我们去街上买一副它的画像不就行了?”
女的心中更是一团火,和男的争执着。
在往里,靠西窗的桌旁正对坐着荼白和小麻雀。
荼白托腮吃着桌上的菜肴,漫不经心的开口:“你说那宝剑有他们传的那么邪乎吗?”
小麻雀早已吃饱,将肩倚在墙上消食,淡淡道:“再如何厉害也只是灵器,灵器最大的作用是用来打架,兴许对好斗之人有些作用。”
荼白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嚼得有滋有味:“都说那把剑上有红色的鸟纹,漂亮极了,也不知到底有多漂亮。”
小麻雀笑道:“不然饭后我们也去街上买一副画像瞧瞧?”
正说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荼白的耳朵。她扭头一看,近门右首的桌前端坐着一苍衣青年,玉簪高束着乌发,两绺青丝垂于额前,将五官衬得深邃。尽管这位青年穿着甚是低调随众,那张绝世容颜和他身上的气质却尤为卓尔不群。
“仙子!”荼白高喊一声。
酒馆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渡尘端杯盏的手猛地一怔,听那清脆且热情的声音,他也知是那小妖。
这缘分还真是……
下一秒,渡尘就感受到四周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自己,阵阵私语声传入他的耳间。
“天界的人怎么也来了历城?难不成也和那灵器有关?”
“怕是也听闻了此灵器的厉害,想它收入私囊。”
“这灵器可是在我们妖境发现的,天族凭什么来抢夺?”
渡尘不理会那些激进之言,缓了缓神色,淡然地啜了一口茶。
哪只那小妖越过三四个桌椅,好像和他很熟似的坐到他对面,笑容满面道:“仙子上次的伤可是已经好了?”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渡尘的脸色免不得又多了几分阴郁。
上次他回天界后便解开绷带查看了伤口。身为在药殿从事了五千年的掌事仙君,他一看就大致猜到这小妖是用什么方法给他解毒的。
能用此等狠辣方式解毒,真不愧是妖族。
妖族是魔族覆灭之后在魔域本源之地生出来的新族,体内阴气较盛,在某些仙族和灵族看来,妖族大部分的妖性格乖张,品性有瑕。
而渡尘心中对妖的偏见更深,只因降颜神君因恶妖而死,尽管作恶凶手被天帝当场诛灭,可这件事让化成人形后的他对妖产生了深深的厌恶之情。
荼白这种灵弱小妖,自然不能同那种罪大恶极的大妖相提并论,渡尘起初也并没那么讨厌,但得知她用这种方式为自己解毒后,他对妖的偏见就又加深了几分。
只是没料到在这种地方他竟又遇见了她,当真冤家路窄。
他此次带着任务而来,不想与妖有什么牵扯,因此在荼白问出那个问题后,他很冷漠很言简意赅地只回了一个字:“嗯。”
渡尘觉得自己态度够差,毕竟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荼白,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比上次对这小妖的态度还要差。是个有眼色之人就懂得之难而退。
但他高估了她,荼白根本没在意他的态度,还是一脸热情道:“好了就好,仙子也为那传闻中灵器而来?”
渡尘将手中的杯盏放下,看向荼白,她的眼睛亮闪闪的,满是期待。
刹那间,他忽然发现这只小妖长得很貌美,尤其是那双眼睛,好似会说话一般,眼中没有复杂的情绪,没有要掩饰的秘密,什么情感都从这双眼睛中表达出来,让人一看便知。
面对这样一双清澈的眼,渡尘一时说不出狠话,只得将目光移开,面若冷霜道:“是又如何。”
此话一出,荼白更高兴了,急忙道:“这可太好了,仙子定是有备而来吧,不知仙子可否带上我和我朋友?我们也想看看那灵器!”
荼白认为,渡尘是天界的人,小麻雀曾告诉她天界的东西应有尽有,是许多妖和灵族之人向往的存在,所以这一万年来才有很多人选择修仙。渡尘既然要来看宝,自然带了天界的宝物,这宝物也定让鸟神满意,若是他能带上她俩,岂不能满足她那好奇心啦?
但渡尘不想答应,他的确要看那灵器是否就是赤玄剑,可若真的是,他是要拿走那把剑的。彼时定要和那占着赤玄剑的妖打一场,这小妖在许会拖他后腿。
正当渡尘打算拒绝,另一桌上的小麻雀终于看不过去了,她看出渡尘态度冷淡不想和她们有所交集,起身走了过来,拉起荼白的手就要撤离:“他与我们并不相熟,又非同族,怎会愿意让我们随同,你别把人想得太好。”
话里话外还有点损人的意味。
渡尘自然不吃压力,冷言回道:“的确不愿。”
既是不愿他也不好再待下去了,还是远离这小妖的好。
渡尘将灵石放在了桌上,用目中无人又傲慢态度说道:“未上的酒请你们喝了,告辞。”
“这就要走?仙子等等我!”荼白说着就要起身跟上去。
小麻雀还握着荼白的胳膊,诧异道:“他都如此拒绝了,你怎么还要热脸贴冷屁股?”
荼白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这可是我们唯一能看那灵器的机会,我们得抓住才行。仙子虽然高冷,但我觉得他人不坏,上次我求他带我回苍南山,他不也做了?”
只要她像上次缠着他,她觉得她就能成功,并且有十分的信心。
眼看渡尘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荼白反手拉着小麻雀要去追,嘴里急道:“快走快走,等会连仙子的影子都找不着。”
小麻雀对那灵器并没有很大的兴趣,也不喜欢这种热情的行为,但荼白想做的事她也不会去制止。毕竟荼白在草里待了五千年,无论她想做什么,她都是会依着她的。
小麻雀松开手,笑道:“你去吧,我就不去了,上回人间的说书我还未听完,假若你遇到危险也方便传送过去。”
“那好吧。”时间紧迫,荼白不好再劝说小麻雀,她嘴里说着话人却早已迈出了门,“待我看见灵器是何模样,届时定好好给你描述描述……”
小麻雀微微一笑,凝望着荼白消失的街角,记忆回到一千年前……
“姐姐,你醒啦?”
当她从一处陌生的空地醒来,并坐起身后,她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女声。
“姐姐,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女声又道。
脑袋不知为何一片空白,她顺着声源处望去,看到一片白茅花丛。花丛中央有一株泛着灵气的白茅草,想来说话的人便是她了。
她幻视了四周,觉得很陌生,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只好看向那株草问:“你唤我姐姐,是认识我?”
白茅草连忙摇动着她两片长叶,否认道:“我并不知姐姐是谁。昨日我正欣赏晚霞呢,瞧见你从天而降,躺在了地上,怎么叫你也没反应。我叫你姐姐是因为你已化成人形,兴许比我大,若是叫错了,还望莫怪。”
她看着自己如玉骨般白嫩的双手,好像是第一次见到,手腕处却有一个印记。
“我想不起我的年纪。”她轻声呢喃。
“你不会摔失忆了吧?”白茅草诧异道。
她摇头不语。
“那你岂不是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什么都不记得。”她像是在对白茅草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她站了起来,看了看四周的景色,自己好像处在一座悬崖上,远处是苍翠且绵延万里的山峦,轻纱似的云雾在山间流动,飘渺如画,宛若仙山。
难怪白茅草说她从天上掉下的时候在欣赏风景,此处的景色确实绝美。
“此乃何地?”她问。
“苍南山啊。”白茅草将叶片往右一指,“那边的石头上刻着字呢,就是这座山的名字。”
她顺着白茅草的叶子想要看过去,却意外发现那片叶子上也有一个印记,似乎与她手腕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她惊道:“你叶片上的印记从何而来?”
“这个啊,我从出生起就有的。”
“你当真不认识我?”她又问了一遍。
白茅草认真思考了一下,最后肯定道:“来此地的妖很少,所有来过的人我都会记住,我的确从未见过你。”
她有些失望,抬脚走了几步,又听白茅草道:“这就要走了吗?你打算去哪?”
是啊,她要去哪呢?她什么也不记得又能去向何处呢。
她抬头遥望天际,夕阳垂落,漫天晚霞层层铺展,霞光倾泻在整片大地,又是一方美景。
“不去哪,此处风景优美,不如就此住下。”她爽快地做了这个决定,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白茅草同她有一样的印记,她觉得也许这就缘分,也许是她们之间有着某种联系,无论如何,定居在此地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白茅草似乎很意外,激动地摇晃着她的花穗,语气难掩兴奋:“真的吗?你真的要住在这里?”
她点点头,转身看着脚下的空地道:“嗯,不过我要先建一座房子……这块儿就很适合。”
白茅草更高兴了,语无伦次起来:“那……那你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至少在记忆恢复之前。”她回头看向白茅草,奇怪她为何如此激动。
白茅花丛突然哗哗作响起来,她注意到那株白茅草周围灵力忽盛了起来,整个悬崖都充斥着她的笑声:“太好了,我终于有伴了,有伴咯……”
她微微一笑,问道:“你一人待在苍南山待了很久?”
白茅草平静了下来,回道:“是啊,自我有意识以来,已经过了四千年了。”
似乎意识到什么,她又道:“按理我虽未化成人形,也已有四千岁了,很可能比你大,不能叫你姐姐。可你忘了自己的名字,日后我该如何称呼,不如你给自己重新取一个吧?”
“取一个?”
“嗯!就比如我是白茅草妖,我就给我自己取名荼白。怎么样,这个名字是不是很符合我?所以你也可以根据真身给自己取个好听的名字,你是什么妖呢?”
真身吗?
她想了一想,变回了原形。
一只赤色羽翼的鸟,头顶高高竖起几根五彩的羽冠,尾翼长且曳地,十分漂亮。
连白茅草都不由得赞了一声。
只是,因为没有记事的记忆,她不认得自己是何种鸟妖。
那株白茅草似乎也不清楚,她将一片叶子撑在她的白色花穗上,作出一副沉思的样子,半天才开口道:“我无法走动,所知之事甚少。而来苍南山的别说妖了,就连鸟也屈指可数。我唯一认识一种鸟叫小麻雀,只是你比它们大多了,而且它们的羽毛灰灰的,没你的好看。不如……你给自己取名大彩雀如何?或者大红鸟……大漂亮……不行不行,都太难听了些。”
白茅草低落地弯下她的花穗,颓然道:“取名太难了,我也是想了一千年才确定好我的名字。”
取名确实难,但名字只是一个代称,既然是代称,那叫什么都无所谓。
“我觉得,小麻雀就很好。”
此后,荼白便称她为小麻雀,两人共同在苍南山生活了千年,成为彼此最好的朋友,只不过她之前的记忆仍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