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荼》福乐双全

4、妖界之旅 灵器现世

　　落日的余晖，懒洋洋地洒在苍南上的悬崖顶上，渡尘在温暖的斜阳中醒来。旁侧有一大片白茅草，看来自己仍处在晕倒前的地方。

　　腰间忽然传来痛感，渡尘微微蹙眉，忍着痛意支起了身子。目光垂下之时，脸色登时一黑。

　　他的外袍已被人解开，内衬也被人解开，若不是他穿着裤子，恐怕下半身也要被人看光。

　　关键这周围的水是怎么回事，衣裳似乎也是半湿。

　　不过腰间已被人缠了绷带，想必是那只小妖帮他处理过伤口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快醒来。

　　看来这小妖灵力虽低弱至极，也有几分热心。

　　渡尘慢慢起身，施了个驱水术将衣物变干，又将衣裳重新穿戴齐整。

　　四周静极，面前有个不大的屋舍，应该是那小妖的家。

　　渡尘用力咳了两声，屋内没传出声响，也没走出人影。

　　他又用力咳了两声，声音大的别说屋内了，屋后应该都能听见。

　　一阵清风刮来，还是静悄悄的。

　　看来这小妖不在，还是回天界吧。渡尘想。

　　刚准备抬脚施法，又立马改了注意。

　　若是那小妖回来没看见自己会不会多想？

　　下一秒，渡尘就为他脑海中闪过的这个想法而感到鄙夷。

　　毕竟他厌妖，一个厌之人又怎能在意一只妖的想法。

　　他之所以不马上走，是因为这小妖“救了”自己，虽然她就算什么都不做他也死不了，但他作为仙者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因此渡尘决定再等等，若是等到晚上还没等到那只小妖，他就不告而别。

　　前方开着洁白花穗的白茅草吸引了他的注意。

　　“彼时三月初，此草却茂盛至此……”渡尘低声喃喃，望着如白毯一般的白茅花而感到一丝奇异。

　　白茅草这种东西，无论是在妖境还是灵境，甚至是人界都随处可见，生长得毫无章法，开出来的花穗也没有欣赏价值。

　　但是眼前这片白茅花不一样，它们很是洁白，很是整齐，仿佛绿海中翻涌的白浪，又像是绿水中浮着的白毛毯。

　　渡尘向前几步，伸手去触了触那些花，十分柔软，比动物的圆毛还要摸着舒适。

　　这样的触感，他几个时辰前就体验到了，在那只小妖钻进他衣襟里的时候。

　　一想到这，渡尘脸上有些发烫，连忙缩回手，负手欣赏远处的风景。

　　月上中天，身后才传来那只小妖与人说笑的声音。

　　渡尘转过身去，见小妖身旁多了一位红衣女子，五官精致，眼神却有些犀利。

　　小妖似乎与初见她时大变了模样，身上不再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裙，而是加了件花纹镶边的白色轻纱裙，腰间佩有几串红红绿绿的流苏，乌辫的末端也系了绿绳，头顶簪着一红一绿两朵珠花，如此打扮下来，整个人都多了许多灵气。

　　不用细猜，必是去哪里逛了一番。

　　两人看见渡尘还在苍南山似乎都有些心虚，也不知为何心虚。

　　互相对视一眼后，荼白才悠悠开口：“仙子醒啦？何时醒的？”

　　渡尘淡定地回道：“三个时辰前。”

　　“三……”荼白噎了一噎，才道，“醒来就一直站在这里等我们？”

　　“不然呢？”浓浓夜色中，渡尘的眼神晦暗不明。

　　“那仙子一定渴了吧，要不要进屋喝口水？”荼白又道。

　　“不必，若无他事，就此别过。”渡尘有些冷淡地抬手施法。

　　等这么久，就为了说一句告别的话？

　　荼白不解，急着说道：“仙子要不吃个饭……”

　　转念一想，她们也没有饭可招待，又改口，“要不再坐会儿……”

　　话毕，渡尘早已不见了。

　　小麻雀望着渡尘消失的地方，冷冷笑道：“此人倒是高冷得很，连句感谢的话也没有。”

　　荼白汗颜：“还感谢呢，我们用焚尸粉差点把他烧起来，他没发现就不错了，若真谢了我倒还承受不起。”

　　小麻雀耸耸肩，满不在乎道：“放心，就算他发现也没什么可怪我们的，那焚尸粉不过吞了他一小块肉，倒也算从根源处为他解毒。”

　　荼白听小麻雀这么说，便宽心地将这件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打了个哈欠，困意连连道：“逛了这么久，累死了，睡觉睡觉。”

　　小麻雀微微一笑：“需要我再给你铺张床么？”

　　荼白娇娇地挽着她的手，腻声道：“我又不胖，咋俩睡一张床足够啦！对了，明天我们去哪玩？”

　　小麻雀略微思索了一阵，道：“去人间如何？”

　　荼白将头点得像拨浪鼓：“好啊好啊，就去人间！”

　　两人又说笑着向小屋走去。

　　……

　　日月轮转，九重天又过了一段时日，渡尘腰间的伤已然痊愈。

　　这日，他才从药殿忙完，准备往自己寝殿走去之时，有人在背后呼喊他的名字。

　　“渡尘仙君，等等……等……”

　　渡尘止了步，转身发现是承远仙君。

　　承远仙君边跑边招手，因人有些微胖又爱穿宽大的袍服，跑起来广袖飞扬，有些滑稽。

　　待承远走近后，渡尘才拱手相问：“仙君找我有何要事？”

　　承远常年不爱离殿，跑了几步就感到体力不支，喘了几口气，才开口道：“渡尘君可知四大神器？”

　　四大神器是四大天神的武器。日神为追云鞭，月神为破空弓，药神为炼丹炉，战神为赤玄剑。

　　渡尘垂眸，放低姿态地回道：“身为仙者必读上古神史，渡尘有何不知？”

　　上古神史，讲的是上古时代的天族史。

　　那时，天地混沌，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阳清为天，阴浊为地。

　　至阳者化为神，居于天界，至阴者化为魔，居于地界。

　　随日月轮回，斗转星移，天界先后诞生日神、月神。

　　日神掌万物乾坤，乃秩序之神，月神掌星辰斗转，乃时间之神。

　　彼时地界受日月之精华，生出了万灵。

　　地界之灵的强者经修行渡劫，可飞升成仙，进入天界。

　　天族由此得以逐渐壮大。第三位上古天神——药神也随即诞生。

　　与此同时，地界魔族亦同时壮大。魔族豢养魔兽，用以提高战力，从而侵占更大的领土，将本生活在山川河流间的灵族或驱赶或征服。

　　除此之外，魔族生活的地方又滋生出瘴气，瘴气遮蔽日光，甚至侵染植物，地界万物苦不堪言。

　　此时，天界诞生出最后一位天神——战神。

　　自战神成年后，只身一人下界，将各地魔军杀尽，还灵族故土，地界万物安宁。

　　不到十年时间，魔族便溃不成军，只剩一方领土。

　　魔王困兽犹斗，将存了几万年的魔气尽数倒出，欲将天地重新归于混沌，与天族同归于尽。

　　日神怜悯苍生，开启金光阵，为地界投下万道金光，将数万年的魔气尽数消灭。

　　然金光阵为献祭之阵，需四大神兽镇守四方，在阵开启之时，献身神器。同时开启金阵之人也需一同献身。

　　因此，日神与月神在此阵中一同湮灭。

　　魔王阴谋未成，下一纸战书，举全族之力进行最后一场神魔大战，战神在此战中与魔王同归于尽，神器赤玄剑也因此不知所踪。

　　魔族覆灭后，地界的阴阳二气相融，生出了妖与人。

　　万年光阴如白驹过隙，地界多出了妖族与人族。

　　人族阴气阳气最弱，独开于一处，称为人界。

　　由此天地重新划分为三界，即天界，人界，以及包含妖境与灵境的地界。

　　这便是上古神史和如今三界的由来。

　　承远睃一眼面无表情的渡尘，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废话，打个哈哈道：“本君随口一问，随口一问。”

　　渡尘凝视承远，很聪明地给了他一个台阶下，问道：“仙君有此一问，可是对神器赤玄剑有所发现？”

　　赤玄剑自万年前神魔大战从世间消失后便再无踪迹，天帝命承远寻找，只因承远为文史殿的掌事仙君，知晓世间许多事。但尽管是承远，却也是找了万年没找到任何讯息。

　　但这几日，他有了。

　　承远欣慰地睁大眼睛，先是赞了一句：“渡尘君当真是聪慧之人！你说的没错，近来确实有关乎赤玄剑的消息。”

　　接着严肃道：“近来妖族境内似乎凭空出世了一件灵器。听闻是一把剑，红光灼灼，自土而生。本君以为，此特征和神器赤玄很是相像啊！”

　　渡尘不解地望着承远：“仙君既有所疑惑，何不亲自下界，一看便知？”

　　承远将两手轻轻一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有所不知，我这人宅得很，虽为仙君，也是这九重天的老人了，但这战斗力嘛……”

　　他话锋一转，续道：“听闻那灵器被一大妖占领着，若真为赤玄剑，与其相争，我也必打不过。不过渡尘君常常下界采药，法术在天界也称得上佼佼者。本君是想，待渡尘君下次下界之时，顺便替我看看，若真为赤玄，与那大妖相争也必不会落于下风，何况渡尘君为神草，无论如何不会伤及命之根本，故本君思虑良久，自以为托你下去最是适宜。”

　　承远说得很对，渡尘作为药殿的掌事仙君，常常需要下界采集灵药，然许多灵药生长环境艰险，还有灵兽守护。

　　因此渡尘早已练就了一身的仙法。加之五千年前对他有培育之恩的降颜神君被恶妖杀死，他心中更是励志修习仙术，好在面对恶妖之时，杀之后快。而他作为瑶草，本体有愈合之能，因此无论受多重的伤，只要不伤及元神，是不会死的。去妖境将那赤玄剑带回天界，的确属他最合适，他也没理由拒绝。

　　“仙君可知灵器位置？”渡尘问出这句话，表明接下了这件事。

　　承远高兴道：“自然自然！我早打听好，画好了位置图，渡尘君请随我来。”

　　他作邀请状地伸出手，边走边难掩兴奋的语气：“假若灵器真为赤玄剑，还望渡尘仙子将其带回，毕竟本就是天族之物，应当归还天族。”

　　“是。”渡尘轻应一声，同承远相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