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入怀》花落俗世人间

57、借他的脸面一用 “实不相瞒

　　太阳落下，城市的霓虹亮起。

　　车辆很快行驶到午后茶叙的总部楼下。

　　顾清辞刚一下车，不出所料地看到了等在门口的艾瑞克。

　　艾瑞克指了指楼上，语气里有些不平：“谈了一下午，好不容易肯松口了，这会儿又非得要见你。”

　　他凑近顾清辞叮嘱道：“你上去之后多说几句好话，别弄砸了。”

　　阿雅拉开他：“你别给顾老师压力了，有小溪在，肯定会顺利的。”

　　顾清辞朝着他二人点点头，便大步迈进总部大楼。

　　电梯很快上升，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里隐约传来声音。

　　“……沈总，你知道的，我非常欣赏你们这样的新生团队，也认可你们的设计水平，但为了确保我们的理念一致，我还是得见一见你们的艺术总监。”

　　“李总监过奖了，我完全理解您的顾虑，只是顾总监他确实有些特殊情况，不方便……”

　　“哎，你这样推脱，我就更好奇了！我也见过不少的设计稿了，这样有灵气的作品，我也是头一次，我必定得见见这位人才。”

　　还未进门，顾清辞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她的嗓音虽然清楚，但也明显带了沙哑，想必是一下午的唇枪舌战。

　　但都到了这种时候了，她还在维护他。

　　顾清辞深吸一口气，敲开了会议室的门。

　　刚一进门，会议室里两个女人的目光一同扫了过来。

　　沈溪坐在会议桌一侧，面前是层层叠叠的资料夹。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愣了下，眼里先迸发出璀璨的光芒，但很快被担忧替代。

　　而李薇薇坐在一边，视线自然地投向门口站立的那人，在看清对方面容的那一瞬间，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般了然，接着，她的眼里流露出兴趣和探索。

　　“顾总监才华横溢，名噪一时，今日我倒是有幸一见了。”

　　李薇薇开口，话语里是毫不掩饰地赞扬。

　　顾清辞微微摇了摇头，神色平静：“不敢当，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负责的是清溪的艺术设计。”

　　他的目光落在会议桌上，上面摊放着一张设计手稿。

　　那是他之前给阿雅的初稿。

　　她应该就是借此和李薇薇谈判的吧

　　顾清辞上前几步：“如果李总监对这份初稿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询问我。”

　　两句话，就将他和李薇薇口中那个“顾清辞”切割开来。

　　李薇薇挑了挑眉，嘴角挂上明显的笑意：“我对初稿没有异议，这份追加预算的合同，我可以签。”

　　“只是——”她话锋一转，身子前倾，表情变得严肃了些：“实不相瞒，我有一个请求。”

　　沈溪心中疑惑，但还是笑着道：“李总监请讲。”

　　李薇薇视线下垂，叹了口气：“事实上，在决定推出周年庆活动的时候，我们的竞争对手就同一时间推出了新品促销活动，摆明了要和我们抢客源，抢话题度。”

　　听到这话，沈溪和顾清辞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因此，卡紧成本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我必须腾出更多的预算给营销。”

　　她目光再次落到顾清辞身上，语气微扬：“当然，顾老师的设计，我是很满意的。只是，如果在周年庆活动当日，顾老师愿意抽时间来我们店内露个脸，我想，在营销、造势上的压力，自然就能少不少。”

　　沈溪脸色微变。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想借用顾清辞的名声来给自己门店增光。

　　“这恐怕不妥。”沈溪立刻回绝：“李总监，顾老师他不方便公开……”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薇薇打断：“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并非要求公开的合作，只是以朋友的身份邀请顾老师来我们店里坐一坐，感受一下。”

　　沈溪一时哑口，下意识看向顾清辞。

　　这种隐形的宣传，其实业内都心知肚明，虽然不至于留下话柄，但到底还是有风险的。

　　顾清辞依旧神色平静，几乎没有思考就给了回答：“我可以去，以普通游客的身份。”

　　李薇薇目光明亮了几分，笑意更深：“这一点，顾老师可以完全放心。我非常珍惜与你的友谊。”

　　说完，她抬起手，刷刷签下了追加预算的合同，并递给了沈溪。

　　“沈总，合作愉快。”

　　总部楼下。

　　阿雅和艾瑞克一人站在一边，像两尊门神。

　　“这个李薇薇，为什么非得要见到清辞才肯签字，这是故意摆谱子吗？”

　　阿雅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艾瑞克打了个哈欠：“这还用问？八成是看上顾清辞哪点了。”

　　“清辞现在是我们清溪的艺术总监！”阿雅不平地愤愤道：“她可不许抢。”

　　艾瑞克翘了翘眉毛：“看不出来，你还挺维护他？我怎么记得，有人前两天还跟我抱怨，顾清辞天天不按时上下班、把你晾在一边？”

　　阿雅脸庞微红，偏过头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这时，大门开了，沈溪和顾清辞并肩走了出来。

　　“小溪！”阿雅立刻上前，有些担忧：“谈得怎么样？”

　　“合同敲定了。”沈溪一句话，简短有力。

　　阿雅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太好了！预算足够的话，我觉得还可以在初稿上继续修缮几个地方……”

　　她滔滔不绝地构思起后续的设计，而艾瑞克却将目光投向了顾清辞。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就见了一面？没提别的要求？

　　沈溪拉了下阿雅：“好啦，知道你现在很多想法，不过也不早了，先走吧。”

　　“噢……”阿雅察觉到她想说什么，乖乖闭上了嘴。

　　刚一上车，沈溪就把李薇薇的要求一五一十地说了。

　　“……事情就是这样，为了保险起见，到时候我也会跟着一起去。”

　　听完她的话，阿雅一时也怔住了。

　　艾瑞克倒是笑了几声，像是早料到一般：“恐怕她早就知道了顾清辞的事，想借他的先前的热度。”

　　“如果没猜错的话，她说不定还会安排游客活动，找个理由把自家的员工服套在你身上，毕竟这么好的衣架子，不用多可惜啊。”

　　坐在副驾的阿雅听见艾瑞克冷嘲热讽，伸出手就不客气地拍了他一下：“说什么用不用的！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一阵头疼，沈溪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视野晕眩，头也跟着不受控制地点了点。

　　一只微凉的手忽的伸过来，将她的脑袋按在了肩上。

　　轻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累了就靠着我睡一会儿吧。”

　　沈溪抬眼，刚好撞见顾清辞低下头的目光。

　　他眼里带着温柔和关切，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深邃情绪，就这样低着头注视着她。

　　沈溪倏地挪开视线，只觉得耳尖发烫。

　　他身上的气息钻入鼻腔，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沈溪感觉自己的手脚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才好，忽的又听见头顶传来声音。

　　“李薇薇提议的事，不用担心。这种程度的露面，对我不构成影响，何况，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

　　声音很轻，像在安抚她，又像是在解释什么。

　　沈溪垂着眉，小声反驳：“也不只是为了这个。我是担心以前那些眼红你的人，突然看见你回归，指不定要干出什么事来害你……”

　　她说到这里，忽的打了个哈欠，眼皮子渐渐变沉。

　　眼睛半眯不眯地，她又补充了一句：“……就算他们要害你，我也不让。”

　　头顶传开轻笑，然后是“嗯”的一声，接着一只手轻柔拂过她的脑袋，像是哄她睡觉。

　　几天来的积累的疲惫一下涌了上来，沈溪靠着他的肩头，就这样睡了过去。

　　阿雅从副驾驶上回头看了一眼，见沈溪睡着了，不再和艾瑞克争论，压低声音：“开慢点，别颠醒了她。”

　　车子拐进小区的时候，沈溪动了动，嘴里嘟囔了几句梦话，将脑袋埋进了顾清辞的颈窝，找到了更舒服的睡姿。

　　顾清辞呼吸放轻，小心地托着她的脑袋，生怕将她吵醒。

　　车子缓慢停在了楼下，几乎没什么颠簸。

　　艾瑞克回头，用口型问他：“叫醒她吗？”

　　顾清辞摇了摇头，示意他打开后车门，自己一手托住她的背，一手穿过膝弯，将沈溪打横抱了起来，径直走向公寓。

　　沈溪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缩进他的怀里，又继续沉沉睡去。

　　阿雅瞪大了眼睛，愣怔几秒后，连忙掏出手机咔咔咔拍了几张照。

　　艾瑞克拍了下她的肩膀，催促道：“走啦，我送你回去。”

　　顾清辞一路将沈溪稳稳抱回了公寓，小心地将她放在了床上，帮她脱掉鞋，又捻好被角。

　　沈溪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含糊喊了一声：“清辞……”

　　顾清辞拂过她额前碎发，轻声应：“嗯，我在呢，睡吧。”

　　像是终于安心下来，沈溪闭上眼，呼吸很快变得绵长。

　　顾清辞在床边坐了许久。

　　半晌，他垂下身子，在她额上印上虔诚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