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入怀》花落俗世人间

55、成本问题 这个数字，

　　定下合同后，清溪工作室很快便制定了分头行动的计划。

　　顾清辞、阿雅、阿杰留在工作室设计初稿，而沈溪和艾瑞克去和面料厂、加工厂初步协商。

　　临行前，沈溪仔细嘱咐了顾清辞要照顾好自己、按照医嘱定期复查，反复确认没有遗漏后才坐上了艾瑞克的车。

　　“我们就去个四五天，这就分不开了？”

　　艾瑞克一边发动车辆，一边笑着调侃道。

　　直到车窗完全升起，挡住了窗外的视线，沈溪才回过头对艾瑞克叹气：“唉，我是怕他又不注意自己身子。”

　　“放心好了，不是还有雅和陈在吗？”艾瑞克笑着安抚一句。

　　虽然心中仍有些担心，但沈溪只能点点头。

　　有过《都市风尚》那次的经验，面料和加工的洽谈几乎算得上顺利。

　　几天下来，不仅初步建立了备选供应商库，更凭借诚恳的态度和长期合作的愿景，拿下来几款关键面料颇为优惠的价格。

　　艾瑞克宣称这是他人脉和社交的功劳，沈溪对此不置可否。

　　拿着一大堆合同和协议，终于在第五天的中午，她和艾瑞克返回了市区。

　　“回公寓还是工作室那边？”艾瑞克脸上带着疲惫，但瞳孔却神采奕奕，不像是连着开了几个小时车的人。

　　沈溪也同样风尘仆仆、面带疲色：“送我去工作室吧，我看看他们初稿怎么样了。”

　　“你太拼了，我是肯定不行了，我得去酒吧喝点酒缓解一下这几天的东奔西走。”

　　艾瑞克打着哈欠，将方向盘打向江北区文创园。

　　去酒吧喝酒……

　　沈溪嘴角扯了扯，对这种放松方式不做评价。

　　事实上，艾瑞克和阿雅都似乎有工作后喝酒的习惯，但她的酒量不算太好，而且顾清辞也几乎不怎么喝酒，酒吧这种地方更是连门都没踏入过。

　　几乎没用多少时间，艾瑞克的车就停在了工作室楼下。

　　沈溪上楼，推开工作室的门，第一感觉就是……压抑。

　　阿杰窝在角落里不知道在干嘛，阿雅坐在电脑前，嘴里叼着吸管，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她也不喝，就那么闷闷不乐地敲着键盘。

　　而顾清辞……连人影都没见到。

　　“我回来了。”沈溪放下包，打破了沉闷的气氛：“怎么了？初稿设计不顺利吗？”

　　阿雅听见她的声音，从自己的小世界里一下回过神来，她抬起头，看见沈溪的表情像是见到了救世主。

　　“小溪！你终于回来了——”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嘴里的吸管掉地上了都不在意，把键盘一摔，就凑到了沈溪跟前。

　　“你知道我这几天都是怎么过的吗……！太苦了……”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喋喋不休地开始讲述这几天工作室发生的事。

　　几天前，沈溪离开后。

　　“员工制服……周年庆……视觉上的设计感……便于员工行动……要注意使用部位的耐久。”

　　阿雅窝在家里，将今天开会的记录仔细翻看着，上面全是顾清辞提出的一些重点，她嘴里念念有词，想把这些关键点刻进脑子里。

　　“对了，小溪还说过，这次的预算不是很足，还得注意。”

　　她在旁边又写下了“预算”这个词。

　　“感觉差不多了。”翻了个身，她拿出手机，点开工作群。

　　里面是沈溪和艾瑞克报备的消息，他们已经接触了几家面料商，很快就将开始谈合作。

　　“嗯……看来我也得努力了。”

　　接下来的三天，她不是泡在资料堆里，就是坐在设计台前。

　　色彩、面料、廓形，各种各样的小料堆在手边，垒成小山。

　　顾清辞也基本上同样的状态，不是看资料，就是在研究各种小样，只是……

　　阿雅吸了口咖啡，看向顾清辞的靠窗的位置。

　　已经过了十二点了，他还没出现。

　　一开始是八九点、然后是十点十一点，现在干脆下午才来吗！

　　看来陈铭哥说的没错……在小溪没来之前，赖床对他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

　　“阿杰，你知道么。”吸溜一口咖啡，阿雅跟旁边窝在角落里的阿杰随口吐槽：“听说你偶像，以前负责接送他的司机，有次在他公寓下面等了三个小时。”

　　阿杰沉默几秒，平淡回答：“我都是直接放别人鸽子。”

　　“……”哇，真不愧是粉随正主，看来我不是合格的粉。

　　阿雅狠狠地咬了咬嘴里叼着的吸管，又开始和设计草稿奋战。

　　小溪在外面奔波，顾清辞在家里睡觉，果然，只能靠她把初稿啃下来了！

　　终于，在这天晚上，她将设计初稿递到了姗姗来迟的顾清辞手里。

　　顾清辞接过那叠打印出来的厚厚的图纸，在窗边的位置坐下，就着下午的阳光，一页页翻看起来。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目光很是认真仔细。

　　阿雅突然就有些紧张。

　　虽然她对自己的设计有一定的信心，但她不敢小瞧顾清辞的能力。

　　之前和艾瑞克合作拍摄那次，她就见识到了什么叫艺术天赋，什么叫时尚嗅觉。

　　果不其然，越是翻到后面，她就看到顾清辞的眉心越是皱起。

　　翻看完全部的图纸后，顾清辞拿起设计台上的笔，在设计初稿上开始画圈。

　　“袖型静态展示没问题，但考虑过手臂伸展和收拢过程中面料堆积的问题吗？”

　　“袖口的开口方式同理，在清洗茶具时，会形成死角。”

　　“腰腹设计太复杂了，虽然增加了视觉层次，但对于店员来说，这些过多的接缝带来的是负担。”

　　“还有这些地方……”

　　他一边评价，一边用笔在旁边修改，只是几笔，就将原本不合理的地方修正改进，既没有破坏原本的底子，又在上面考虑了更多功能性的设计。

　　阿雅张了张嘴，本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但看到修改后的图纸，却发觉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的确，顾清辞不仅考虑了设计的美观，又同时兼顾了实际的使用场景。

　　他似乎总是这样，能够一下抓住最关键的东西。

　　在心里沉下一口气，阿雅拿起笔，刷刷刷地将刚才优化的部分，整合成新的设计稿。

　　“这样的话，整体轮廓看起来也更流畅了。”画完最后一笔，阿雅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总觉得脑海中这两天一直打结的一些点，一下就疏通了。

　　顾清辞看着那张设计稿，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安静思考着什么，眉头略微皱起。

　　“还有什么问题吗……？”阿雅那颗原本以为落地的心，一下又提了起来。

　　顾清辞皱着眉，片刻后，只吐出两个字：“成本。”

　　成本？

　　噢！对了！

　　阿雅恍然大悟，忍不住拍了下脑袋。

　　刚才光顾着看设计，怎么差点忘了这个，他们是有预算上限的啊！

　　之前她设计的那一版，已经是贴着上限了，而改进后的这版，外形乍一看很简洁利落，但她清楚这里面的细节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成本……百分之两百会提高。

　　“这两天再改改吧。”顾清辞最后只这样说道。

　　时间回到现在。

　　阿雅哭丧着脸，近乎生无可恋一般：“所以、小溪，这两天，我是绞尽脑汁、费尽心机……可是……”

　　“我还是觉得清辞改的那一版最好看……！呜呜呜……”她几乎是声嘶力竭地说出这句话。

　　坐在不远处的阿杰听到了她的哀嚎，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耸了耸肩，补刀：“我都说了，你想在顾老师的版本上改动，很难的。”

　　阿雅看着沈溪，摆出一个“你看，事情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了”的表情。

　　“所以……”沈溪小心地试探：“成本预计会加多少……？”

　　阿雅低下头，用气音费劲地给出一个数字：“估计……15%。”

　　沈溪沉默了。

　　这个数字，不可能靠他们自己就能承担的。

　　“我听陈铭哥说，这次项目是靠低成本低预算打下的，我知道，这会让你很难办……对不起……”

　　阿雅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浓的沮丧：“我这两天再抓紧时间想想，应该怎么改……”

　　轻吐出一口气，沈溪定了定心神。

　　她拍了拍阿雅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没能为你们争取到更多的便利。”

　　“不，小溪……”阿雅刚想反驳，就被沈溪用手势打断：“阿雅，你这样一个人想也不是办法，我让清辞过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可是……”阿雅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这个点，他可能还没起来吧？”

　　沈溪的眼神一下变得犀利：“这个点还在睡觉？”

　　阿雅点点头：“你走之后，他就越起越晚了。”

　　而且，可能除了小溪你，没人叫得起他。

　　阿雅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听完这句话，沈溪“咻”地一下站起来：“我回公寓一趟。”

　　她提起包，就往工作室外面走去，嘴里还念叨着“怎么又开始赖床了”“肯定又熬夜了”“得好好说说他”一些话。

　　阿雅先是嘴角抽搐，接着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来，整个工作室里一下充斥了她的笑声。

　　阿杰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终于还是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