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入怀》花落俗世人间

53、工作室 “干杯！”

　　顾清辞出院后的第一周，寻找工作室成了清溪团队的头等大事。

　　每天下午，公寓客厅就会变成临时作战室，长茶几上摊开七八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租赁网址、地图、预算表。

　　“这个怎么样？”阿雅指着屏幕上某个loft公寓的照片：“这个挑高够光线也好，而且还有阁楼！”

　　艾瑞克毫不犹豫反驳道：“消防通道不够规范，用作工作室可能会过不了审批，而且……”他指了指月租金数字：“这种市中心的地方，早超预算了。”

　　“哎呦，我就看看嘛。”阿雅嘟囔着，又切到下一个页面。

　　阿杰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他建立了一个数据库，把所有备选地址的周边信息、交通、网络情况都做了分析。

　　“江北区这个文创园。”他忽然出声，在“清溪工作群”里丢了个链接：“前身是国棉三厂，优点是空间大、层高够，符合预算。”

　　“缺点是离市区有点远，周边商业配套不足。”

　　“偏一点也不错啊。”阿雅来了精神：“安静环境适合创作。”

　　阿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但客户拜访可能不方便。”艾瑞克翘了翘二郎腿，补了句。

　　“我们可以去实地考察一下。”沈溪提议道。

　　“我赞成小溪的，我们可以明天就去看！”

　　“明天吗？”沈溪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气：“明天可能有雨。”

　　“没关系，让艾瑞克载我们过去不就好了！”阿雅故意拍了下艾瑞克那只不安分的大腿。

　　“我发现你倒是一点不客气啊。”艾瑞克挑眉笑道。

　　阿雅得意地瞥了他一眼：“是你自己说的，奉陪到底，这叫为团队做贡献。”

　　沈溪笑着看他俩打闹，视线越过众人，落到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顾清辞身上，他的身体还未完全好，但依旧坚持每天都来参与讨论，哪怕只是安静听着。

　　沈溪用眼神问他“你觉得怎么样？”，而顾清辞回以她一个微笑的肯定。

　　第二天。

　　雨势比想象中要大。

　　艾瑞克的车穿行在雨幕中，雨刷规律地摆动着。

　　阿雅坐在副驾的位置，对着手机看附近的地图：“……这个文创园去年办过青年艺术节，吸引了不少设计工作室入驻。哇！这里好像有一家口碑不错的清吧！等有机会我一定去……”

　　艾瑞克瞥了她一眼，打断她的话：“到了。”

　　车辆驶入园区内，红砖老厂房在雨中矗立，里面很安静，只有雨声和不知从哪个工作室传来的模糊乐声。

　　C区最里侧，一栋三层的老楼。

　　物业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周，正等在门口。

　　“雨大，大家小心脚下。”他和气地提醒着，领着他们往楼里走：“这栋楼以前是厂里的设计室和样板间，构造更讲究些，你们的眼光真好。”

　　楼道宽敞，上了三楼后，映入眼帘的是挑高六米的斜顶空间，巨大的钢架横梁被刷成深灰色，一整面朝南的墙几乎都是玻璃窗。

　　窗外是朦胧的雨帘、绿色的植被和远处的灰蓝色江面。

　　雨水顺着玻璃窗蜿蜒流下，形成天然的动态艺术。

　　周师傅推开侧门，雨水的气息立刻涌了进来，他指着侧门外的露台介绍道：“这个露台有三十平米，视野很好，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江上的船。”

　　“听起来很不错耶。”阿雅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很是兴奋。

　　沈溪大致环视一圈，脑海里已经开始快速划分空间布局：这里放长桌当工作区，那边放面料架，靠窗的位置留给清辞，最好能再打一面书架，方便他阅读……

　　“电路怎么样？”阿杰检查起墙上的插座和开关。

　　周师傅显然有备而来：“每层独立电表，光线去年升级过了，千兆入户。”

　　艾瑞克拿出激光测距仪，开始测量空间尺寸。

　　而顾清辞的视线扫过斑驳的砖墙，带着点锈迹的钢梁，天花板垂下的老式挂钩，最终视线停留在正对窗户的那面最宽的墙上。

　　墙是原色的水泥，质感粗粝，有一片不规则的水渍痕迹。

　　沈溪注意到他的目光，也靠过来观察起那面墙：“看到这个这片水渍，我忽然想起来，原来我还把水倒在你身上过。”

　　她说的是第一次作为助理参观他拍摄的时期。

　　顾清辞笑了笑，眼底是无尽的温柔：“那次还多亏了你那一泼。”

　　“就是因为当初那次，我就下定决心要认识小溪你了。”阿雅忽的走过来，插话道：“你当时真是勇气可嘉，而且直觉很敏锐。”

　　“可能这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沈溪忍不住感慨一句。

　　“这一块区域。”顾清辞忽然开口，语气认真：“规划成展示区吧，用作今后我们第一个系列产品。”

　　沈溪侧过头，看见雨水漫射的光线在他脸上留下流动的投影，他的眼眸明亮，仿佛能看到未来。

　　几天后。

　　“清溪工作室”的牌匾挂在了门口。

　　而门内好不热闹。

　　“工作区靠窗心情才好！”阿雅坚持。

　　“可是靠窗会有炫光。”阿杰推了推眼镜。

　　“可以做遮光帘。”艾瑞克插话。

　　“露台呢？露台怎么用？”

　　“种点植物应该不错，或者用作户外休息区。”

　　在大家热火朝天地商量的时候，顾清辞大多会安静听着，只在关键时刻发言。

　　比如讨论墙面颜色时，他提议保留砖墙原色，只做清灰和色调统一处理。

　　讨论地板和灯光时，他建议打磨抛光地板而不覆盖，灯光采用可调色温。

　　总之，每当他开口时，讨论就会暂停、大家会安静聆听——那是属于艺术总监的权威时刻。

　　装修收尾的那天，大家准备在工作室吃第一顿饭。

　　阿雅负责采购，抱回来一堆火锅食材和一个电磁炉。“暖房要吃火锅！红红火火！”

　　艾瑞克从车里搬下一箱饮料，还有几瓶低度酒：“适量庆祝。”

　　阿杰默默调整了排风扇，确保火锅味不会滞留在空间里，还连上了蓝牙音箱，播放起轻快的爵士乐。

　　傍晚六点，火锅咕嘟咕嘟烧开，辣香弥漫。五个人围坐在临时餐桌边，椅子五花八门——办公椅、折叠椅、甚至两个倒扣的塑料箱。

　　“干杯！”阿雅举起酒杯：“庆祝清溪工作室——正式落成！”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火锅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每个人带笑的脸。

　　“接下来第一步做什么？”艾瑞克涮着肉片问。

　　“完善品牌视觉体系。”沈溪想了想道：“logo、字体、色彩规范、物料设计。阿杰的官网框架已经搭好了，等视觉定稿就能上线。”

　　“客户那边呢？有方向吗？”

　　“陈铭哥那边有推荐的合作项目，他说确定了之后会告诉我们。”沈溪回答着，视线撇过艾瑞克将肉片一块接一块塞进嘴里，忽的冷不丁地一转话题。

　　“艾瑞克，我记得你打算当清溪的‘形象大使’，对吧？”

　　艾瑞克愣了下，进食的动作停顿了，茫然地点了点头。

　　沈溪正色道：“我认为，有必要从现在开始监督你的饮食。”

　　“噗……哈哈哈。”刚喝下一杯酒的阿雅忍不住发出一声爆笑。

　　“啊？”艾瑞克明显怔住了，脸上露出一丝囧色：“不用这么严格吧，溪姐……”

　　“不不不。”阿雅故意拱火道：“我认为很有必要，这可是关系到门面问题。”

　　沈溪也认真点了点头，将艾瑞克面前的肉挪到顾清辞旁边。

　　艾瑞克呆住了，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一下精彩纷呈：“溪姐，你这是在假公济私吧！怎么把我的肉都给了清辞哥！”

　　沈溪不紧不慢地将肉烫好，放到顾清辞的碗里：“他现在是病人，要多补充营养，而且……”

　　她笑笑，颇为骄傲：“以后清辞身份是艺术总监，不需要身材管理，当然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阿雅使劲捏住酒杯，忍住笑意小声道：“我看小溪你是心疼原来清辞吃不饱，现在逮到机会就要全补回来。”

　　沈溪面不改色地继续给顾清辞加菜：“是啊，原来为了让他能吃好点，费了我不少功夫，又是控制摄入量，又是控制营养比，好麻烦的。”

　　“没想到做艺人这么多要求。”阿杰忽然插话道，语气很是意外，像是了解到了自己偶像的另一面。

　　“艺人的身材管理很严苛的，为了保持好的身材要付出很多努力，我还见过有的女模特一天只吃一这么一点点。”阿雅举起手指，将拇指和食指靠的几乎贴在一起。

　　“真是辛苦啊。”

　　“我看现在他不辛苦了，要辛苦的是我。”艾瑞克生无可恋地补了一句。

　　“噗……哈哈哈……”阿雅看见他吃瘪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窗外的城市灯火如星河倒悬，而室内这一团暖光，却照亮了整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