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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不信 玄尊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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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尊看着妻子给自己扔了一堆衣裳后,就准备带着赵暮去说悄悄话,他赶忙叫住:“玉菇,陈家有事,我想和你聊聊。”
玄尊发妻名叫唤玉菇,按照辈分来说,刚去世的小雅仙子还得叫她一声“表姐”。她是陈家旁系小姐,嫁来天清宗好多年了,一谈起陈家事,总给她一种很遥远很遥远的感觉。
“陈家……”她弯腰拾了个东西,“陈家事就在这儿说,没什么好回避的。”虽是这么说,玄尊让弟子出去,她也没说什么。
玄尊朝她靠近,面露急色,加快语速:“你们陈家又有姑娘要嫁给江岚,那个死去的江岚!你是不知道,赵暮喜欢的女子喜欢的就是江岚!”
“等会儿!”陈玉菇比了个打住的手势,“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阴婚啊?现在的姑娘口味也忒奇怪了。”
“你不知道?你这些年云游是跑去哪个犄角旮旯里了!”玄尊只敢抱怨一句,抱怨完了,就老老实实给她讲了这来龙去脉。
“啧……陈家那老鬼要死人了,都改成卖孩子了,上辈子怕是魔修吧……”陈玉菇感叹完后,抬头瞬间就和玄尊那双饱含期盼的眼神碰了个正着,“你什么意思?莫非是想让我去陈家阻止这件事?”她变了神色,就差直接骂一声“蠢猪”,她说,“你咋想的!我阻止了,赵暮怎么办?这机会不是刚刚好。”
“玉菇,我是想让你帮我去问问陈家的事,他们有何意图?万一他们狼狈为奸……”
“陈家谁不知道你是我家女婿,人家会信我?”
“你找爹娘啊!”
“得得得,帮你也是帮我,灵石没了,我下次还怎么云游……记得,衣裳好好洗!”
七日后,羡云醒来。她低头看了看手镯,不知怎的,心里总感觉闷得厉害。第九峰没了人,她躺到了师父躺椅上,吹了吹风。她望着万里无云的天,心里空空的。
雪团一见她,激动极了,围着她跑了好几圈,等到乏了,干脆躺在了她旁边的位置。今日风很大,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到处乱飘。刚闭上眼,鼻子处痒痒的,伸手一抓,是雪团掉的毛。
意识外放,看到了第九峰外的谢婉婷!
一阵风的功夫,雪团载着羡云来到了山脚位置。
好友相见恨晚,一切尽在不言中。羡云身体往前挪了挪,给谢婉婷留了很大一位置:“上来,进去聊。”谢婉婷指着第九峰,疲惫的脸上多了些新的光彩:“第九峰,我也能进?”
羡云拍了拍胸脯:“那当然了。之前我师父还特意交代我,要是我朋友来了,就带进家里坐坐。”她摸了摸雪团的脑袋,“第九峰禁御剑飞行,步行爬上去要好久,雪团跑得快,一会儿就到了。”
时隔多日,谢婉婷再次看到雪团,竟升起些初见之时的恐惧。她怯怯地摸了摸雪团身上的毛发,看它没有异样,才安心坐了上去。
虽说谢婉婷在外面的时候很不自在,但一进入羡云卧房,小门一关,她又找到了以前那舒适安全的感觉,尤其在看到羡云的房间、床铺还是和以前一样,满满的亲切感。她脱了鞋,率先上了床。
羡云一看她足下那绛色的袜,当即用手戳着袜上那黑色小玩意儿,笑出声来:“这是?踩小人?”谢婉婷把脚亮了出来:“我最近被小人缠身,一堆麻烦事,人都憔悴了,不得踩踩!”说罢,她欲脱袜,嘴里念叨着,“你要不要,我买了好几双,给你一双。”别有深意地补了句,“你也应该穿一双,踩踩。”
“我不要!你穿过了还脱给我,恶不恶心?”她捏着鼻子地摆手。
谢婉婷受不得冤枉,她嚷嚷着:“谁跟你说我要脱给你啊,我这是看看小人的模样,想找一双和我一样的给你。”
闹玩后,两人几乎同时问出,“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谢婉婷得逞一笑:“老规矩,我比你说得快,你先说!”
谢婉婷是羡云最好的朋友,几乎知道她所有近况,哪怕这段时间他们从未见过面,羡云有什么想说的、想聊的都会传讯告诉谢婉婷,包括筱岚的事。唯一一件没说的就是筱岚爽约了。今日一结束,她第一时间就打开了身份牌,她看了好几回,筱岚都没有给她传讯。她把灵力外放到家里,他也只有上回来过。
现在又过了七日!
“我好像被骗了!遇到负心汉了!”羡云脱了鞋袜,抱着枕头盘着腿,和谢婉婷并排而坐。随着话题开始,她的情绪也跌落到了谷底,她鼻子一抽一抽地说道,“我们明明拉勾说好的,他也答应了,他明明早就醒了,为什么一直不联系我!为什么不和我见面!”
“呸……果然啊……”她又胡乱地抱怨一声。
谢婉婷心里藏着疑惑。羡云闭关的功夫,紫阳宗江岚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她不明白羡云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这是筱岚打得迷魂枪,还是被完全蒙在了鼓里。
谢婉婷试探一问:“那你呢,你打算何时成婚?”
“你别压我!”谢婉婷话音刚落又骂了一声。羡云背对着谢婉婷,一整个人靠在她身上。谢婉婷反手把她扳倒在床上,羡云憋着笑:“你们真奇怪,像是约好一样,前回赵暮师兄才问我这个问题,今日你又问我。我还没考虑过这事儿呢……”
谢婉婷歪过头去,叽里咕噜说着:“筱岚倒是要成婚了,你还没考虑……”她声音不大不小,既希望羡云听到,又恐羡云听到。
“你说什么!”
“不可能!”
“他要成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谁跟你说的?确定吗?”
“不应该啊……他不是这种人,是不是有人威胁他了?”
羡云一连说了好些话,语气也由肯定变成了迟疑。
“你要去哪?”谢婉婷一把拽住从床上跳下去,赤脚往外跑的羡云,“你要干什么!”
“我?我去问他啊,你放心,我不打不闹,我就是要个答案。他在紫阳宗是吧?你在这儿先玩着,紫阳宗很近的,我去去就回。”谢婉婷看着失了心的羡云,“你别这样,你别去,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放心……”
“妈的,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我必须当面问他,万一他有难言之隐,万一他是被人逼的,万一他只是演戏,怕暴露就把我也蒙在里面,万一,万一……”她可以给筱岚想一万个“万一”,唯独不信他会负自己。
谢婉婷坚定的眼神却让她心灰意冷,门被她重新关了回来。在羡云心中,阿婷是个认真细致的人,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她是不会说的。她明白了,今天她来找她,不是为了诉苦,是来安慰她的。
“我紫阳宗的朋友见过筱岚了,她说确定无疑。他们宗的女弟子听说筱岚回来了,比谁都高兴,去找筱岚之时,就看见他拉着一位从未见过的女子。女子说出了他们的婚事,一旁的筱岚也从未否认,应该,板上钉钉了。”
“你朋友是否还记得当时他神情如何?是被人强迫的痛苦,还是达成的喜悦?”羡云拉着谢婉婷的双手,疯狂中又透着几分被自己说服的冷静,“但也不对,万一他是装的,装的是辨认不出来的……还是得我亲自去一趟,是黑是白,我一看他的眼睛就知道,眼睛骗不了人的。”
“好,如果你真要去的话,我陪你去,”谢婉婷回去拾起被她扔得东一只西一只的鞋,“但你得先把鞋穿上。”
“我原来没穿鞋啊……”羡云没神地喃喃自语。
离开之时,遇见了刚回来的剑尊,他望着自己失魂落魄的小徒,心中百味交加,他上下打量着羡云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
“回剑尊,弟子,弟子,正准备陪羡云去紫阳宗要个说法。”话题太过敏感,让寻日里最会说道的谢婉婷都磕巴起来。
剑尊点了点头,对着羡云叮嘱:“自己小心,遇到解决不了的就叫师父。”
“对不起师父,我,我实在不信,我定要去问个清楚……”
“要不要师父和你一起?”
“暂时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有人来了。”正说着,剑尊放开了第九峰的结界。来的人是赵暮,他心里惴惴不安,没曾想才几日的功夫,紫阳宗竟把婚事昭告天下,事态发展越发不可收拾。这件事唯一的受害者羡云,她又该如何……?
赵暮深知自己不擅长和女子打交道,面对这种情况,女子定然难受至极,他要是说不上安慰话,岂不是拖了后腿?来之前,他特意去跟师娘学了几招。
师娘教他要投其所好。他知道羡云喜欢吃的,抽时间下山一趟,要不是带了很多弟子,估计有几样东西现在还在排队呢,紧赶慢赶的,终是办妥了。他提着一个层数很高的食盒,或者可以说是一个定制的桶,站在第九峰山下远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