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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试探 赵暮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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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暮来得正是时候,剑尊不放心她们,就让赵暮一同前往。
赵暮御剑载着羡云,羡云在剑上一直都是神游状态,要到紫阳宗的时候,她突然叫停了他们:“等等,我还是给他发传讯符确认一下,万一他是为了骗他们,被我这么误打误撞戳破,岂不功亏一篑?”边说她边发了传讯,一口气连发了数十条。
“小师妹,他还没回复你吗?”赵暮比羡云还着急,一直等着结果。
见羡云不说话,他说:“这事应该板上钉钉了。借这次机会,江岚和江宗主解除了误会,江宗主把之前的情况都给解释通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小雅仙子主导的。事情说通了,江岚自然应该回归自己本来的位置,总好过无根落叶一般四处飘零。小师妹应该放下了,怎么着都不能气着自己。”
赵暮的话给羡云提了醒,她拍了一下手:“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他打算亲自以身入局,有什么能比‘江岚’这个身份更好用的!”尽管嘴上骂着,心里气着,不到万不得已羡云都不想把那些贬义词语和筱岚联系在一起,一直替他找能说服、安慰自己的理由。
“但小师妹别忘了,江岚要成婚一事怎么解释?他要是单纯为了复仇,他大可不必答应和陈家的婚事。”赵暮气愤地说道。心境波动大,灵力控制不稳,他的剑在半空晃了一下。
“万一复仇一事和陈家有联系,他必须先暂时答应,做给外人看。”羡云犹豫片刻,吞吞吐吐说出了新的理由。
“羡云,你别自己骗自己了。我见过很多男子,甚至还见过浪子,他们就和他一样,前期哄着骗着,等到真面对利益取舍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女子。”谢婉婷大喘着说道,看那模样,感觉她比羡云火气还大,“别给他想借口,走!我们进去!有什么借口让他自己来说。”
“我们怎么进去啊?”羡云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下面的紫阳宗。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真到门口之时又蔫软无力。她怎么问?怎么说?她又以什么身份来干涉他的私事?别到头来问题没有解决,还把自己弄得颜面扫地。
苏师姐说得不错,她现在不止是羡云,她背后有天清宗,有师父,一举一动都必须妥当,不能落了错处让别人在背后嚼舌根子。
她抛出的问题难办,一时间,赵暮和谢婉婷都无从回答。她深思熟虑片刻后,让赵暮调转了方向,打算去芬芳集市一趟。他们问起她原因,她说:“这是紫阳宗的喜事,我们贸然拜访,总不好空手而去。”
她去归客酒肆掷重金买了两壶精美包装的陈郎醉,酒坛红纸上那三个大字尤为醒目。谢婉婷和赵暮看向酒坛之时表情异样,但彼此都保持了沉默。真不知这“贺礼”从何说起?感觉更像去砸场子的……
赵暮也懒得折腾,在羡云买陈郎醉的时候,他又买了一些吉利的……
紫阳宗等级分明,江海坐在最中央的高位上,江岚坐在左手边,比江海稍稍矮了一截。他们面前站满了服侍的下人,他们规矩而立,手里拿着要禀报的书册,神情严肃。整个殿内,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下人们按照顺序依次汇报情况,他们说的都是关于江岚婚事的细节部分,单负责婚服的都有十余人,面料、纹样、功效、大小、颜色……谈论的都是这类细之又细的内容。台上的江海闭目听着,江岚也心不在焉地坐着,偶尔答个“好”字,除了实在不喜的,他都只在介绍完后随便挥挥手。
说到聘礼之时,一位侍女介绍起夫妻同气连枝的簪子,以及专门定制出来送给娘子的手镯。她说完后,江岚却迟迟未回应,她不敢退下,后面的人也不敢上前来。
江海睁眼开口说道:“岚儿,你和陈娘子聊得如何?我们江家万事俱备,聘礼也准备妥当了,要是可以的话,你和她说说,再提前一些。”
江岚神色漠然地应了一声,又转头麻木地听着他们介绍。
响了两声敲门声,进来了位弟子,弟子跪地,声音中透着害怕,卡壳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
“害怕什么!说!怎么了?”江海问。
“门口来了位疯女人,她说,说公子……”
“说公子什么?”
“说公子是朝三暮四、始乱终弃、嫌贫爱富,是天底下最负心之人!”
“大胆!”江海大喝一声,同时把面前的茶杯砸落在地,碎瓷片飞得到处都是,案上的书卷也被打湿了。那位说话的弟子吓得用膝盖往后挪了好几步,头垂得更低了,不得不大着胆子开口:“宗主,弟子即刻就把这疯女人赶出去!”
“慢着!那人在哪?”
“就在殿外……”
江海忿然起身,脸色铁青。在殿外闹事,聚了很多人,现在不止把她赶走这么简单,必须向众人解释清楚。
他对着江岚逼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认识她?你在凡间认识的?”还没等江岚回答,他当即给了应对之策,“要是情况属实,你真的喜欢,就把她藏好了,好吃好喝地养着,让她为你生几个孩子;要是假的,调查清楚,该闭嘴的让他们全部闭嘴。”
江海刚才只顾着和弟子问话,完全没注意到江岚的神情——听见消息的那一瞬间,他脸上有了异样之色,虽转瞬恢复自然,但眼底的慌乱终是瞒不住人,只是那份慌乱又感觉毫无厘头。
江海严厉说道:“别想以前纳妾一出,现在没有那种做法,要是敢纳妾,定会名声尽毁,不值得。你记住,你的妻子只能是陈家人!要是想好该怎么说了,就随为父出去解释。”
江海和江岚一出,吵吵闹闹的殿外瞬间鸦雀无声。颇为瞩目的是人群正中央的位置跪着位披头散发、衣着破烂的女子,她全身脏兮兮的,连脸都辨不出来。她手里举着颇为醒目的白布,白布上面留有血书——穷极一生,钟情一人。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聚在外面这段时间,大家听了很多这位女子的故事,内心无比动容,一时间对这突然活过来的天骄弟子多了些很奇怪的感觉。
殿外,人越来越多,局势越发不可收拾。
江岚波澜不惊地开口解释:“我不知你说的是何意,我从未认识过你,也从未说娶你为妻,凭着两句莫名其妙的话就想栽赃于我,我们紫阳宗不是法外之地,休得放肆!”
他解释了,好像又没解释。围观之人或保持沉默,或交头接耳,或不甚满意但又不敢大声反驳。
在这混乱中,江海大吼一声:“来人!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人拖下去,好好调查清楚,她背后是谁指使的?谁故意挑拨?”
羡云他们三人从围观人群里面慢慢撤了出来,走了不同的路线,在芬芳市集上的一家小馆子相聚。除了他们三人,还多了个同样怨气冲天的欧阳疏桐。
羡云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袋子有一个盆大,袋子外弥漫着一层奶白色的雾气,她对着欧阳疏桐说:“麻烦你了,那人不会有危险吧?”在她放宽心后,她又说,“你说她是凡人,我就用布袋子装着,有些沉,答应给她的一分不少。你帮我给她好好道声谢。”
欧阳疏桐收起袋子:“你不用觉得歉疚,这是你情我愿很公平的交易。你是不知道,其实有很多条件不好很缺钱的姑娘,对她们来说,这么轻松一闹就能获得够一辈子的灵石,简直是上天掉馅饼,求都求不得。”
羡云怎会不知,要是换作以前的她,她也愿意。
“你加入我们一直不做事,我们都打算把你踢出去了,没想到在这事儿上你却能帮上忙。我们紫阳宗有很多喜欢师兄的女弟子,我们在得知师兄回来后,别提有多么高兴,接着就听闻师兄要娶陈家女!师兄娶谁都不能娶仇家女子!”
欧阳疏桐说着,踹了一下桌子腿:“陈家真不要脸!走到哪缠到哪,是吧?”又骂了两句后,声音突然变小,脸上也多了些娇羞,“真要成婚的话,可以在我们中挑选啊……同门师妹,知根知底,谁能比得上……”
“话说这么闹会不会有其他严重后果,比如婚期提前?”谢婉婷停顿片刻,看向欧阳疏桐,带着歉意,“要是提前了,你们岂不是更加难受?”
欧阳疏桐摆了摆手,笑着解释:“有机会总得一试,名门望族最接受不了这种事情,就算是乱编的都没关系,已经膈应上了,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陈家主动退婚。陈家日益壮大,这不是好兆头,这婚事定要阻止。若是必须舍弃一方,我们只能给师兄泼脏水,不应诋毁陈家女子名声。女子能有今日地位不容易,她又没错,陈家是陈家,她是她。”
她把目光看向羡云:“对了,你给的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真是随口说的?”
“你以为呢?”
“你还不承认!认识你那天我就觉得你是喜欢师兄的,这两句话是不是藏在心中很久了?”
“不是!不是!我跟他就是碰巧遇见,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