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岚云岫》天人醉也

135、乖乖

　　筱岚还是来了，索性不是太晚，羡云他们还未进结界。

　　筱岚责怪羡云冲动，不必为了不相干的人涉险，羡云看着他说了句：“早知道应该把你多绑几层。”

　　黑雾中大家视线受阻，只能尽量挨得近些，但黑雾里却有一个人，他面色平静，双目紧闭，然而，他却能透过所有黑雾看清每一处景象。

　　那人就是谢炀。

　　他一眼就锁定了两个身影。筱岚和羡云汇合，他们并肩而行，有说有笑的，羡云的手还被筱岚紧紧握住。

　　这一幕落在他的眼里，那一瞬间，他胸口发紧，怒意翻涌。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变成了金色。

　　与此同时，所有邪祟都收到指令，变得更加疯癫躁动。不仅结界外的邪祟开始更大规模地撞击结界，界内的邪祟也不安生，他们不再徘徊试探，只要捕捉到一丝人类的气息，就开始疯狂攻击。

　　结界表面光芒闪烁，耳畔全是滋滋的破裂声，结界已经到了摇摇欲坠的边缘。

　　他们杀疯了。

　　羡云松开了筱岚的手，手腕一转，长剑横斩而出。春生剑气十足，只是轻轻一挥，前面扑来的邪祟就被瞬间击杀，雾气当场溃散。她的身法极快，步伐快若残影，所有邪祟来到她面前皆一击必杀之。她不退反进，冷白色的气团炸开，身前数十米内的邪祟尽数清空。当她旋转跃起，长剑横挥一圈，环形剑光瞬间将围上来的邪祟击溃。

　　筱岚也毫不逊色，他立刻跟上了羡云的节奏，两人无需言语，彼此之间有着十足的默契，他们步伐交错，进退同步。他掌心凝出了破晓，当羡云冲上前去击退邪祟，他就立刻侧身补位。要是羡云攻击出现空隙，他也会即刻封住。羡云的剑光是银白色的，筱岚的是紫色的，时不时的，紫色和白色还会交缠在一起，威力十足，邪祟无法靠近半步。

　　谢炀更疯狂了。

　　他打开丹炉，把方才炼制好的丹药秘密喂给其中一个邪祟。异象骤起，那邪祟体型暴涨数倍，力量大得惊人。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悄悄来到羡云身旁，趁筱岚忙着击杀的功夫，猛地扑向羡云的后背。筱岚反应不及，那个巨人拎着羡云，带着她往结界外狂奔。

　　筱岚接连不断地挥剑，不巧的是，他被周围的邪祟牢牢围住，根本没追上去的机会。

　　大概过了几秒，所有邪祟一同凭空消失，天地间再无半点戾气。天亮了，大家终于能够看清前方，整个天地陷入诡异的安静。

　　大地之上一片狼藉，地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坑洼，到处都是血迹。大家或坐在地上，或麻木地站着，面色苍白，毫无生机，他们呆滞地望着远方，好像在思考，未来究竟还看不看得到希望？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眼前生灵涂炭，满目疮痍，好多人都在寻找，找那位和他一起来的人。

　　筱岚愣住了，结界边缘空荡荡的，再无羡云身影。

　　“羡云！”

　　筱岚拿着剑往外冲去。

　　“江岚，你给我回来，你是不是疯了？”紫阳宗长老指着刚刚愈合上的结界，“你知道你现在出去是什么后果吗？好不容易才把邪祟击退，你是不是又要大开口子让它们进来？”

　　筱岚停住了，他站在结界之外，一动不动。

　　没人发现，除了少了羡云，赵暮和谢炀也不见了。

　　羡云昏昏然地躺着，人有了意识，但是不太能动。她的喉咙干得厉害，嘴皮也像要开裂一般。她身上好像有重量，像是有个人压着自己，热乎乎的，完全动弹不得。

　　“妈的！”

　　在她感受到那东西碰上自己嘴唇时，情急之下，猛地醒了过来。

　　“谢炀，你要干什么！”

　　她被谢炀用缚灵绳绑着，手脚都动弹不得。看着谢炀那张红艳艳的嘴唇逐渐向她靠近，她拼命扭动着身子。

　　“哎哟，乖乖，你别乱动，我就是怕你动得厉害才把你绑起来的。”谢炀伸手，把一枚丹药递到了她面前，“乖乖真厉害，修为那么高，我找了好几根上品的缚灵绳才把你控制住。我想喂你丹药，乖乖放心，这丹药不苦。”

　　“妈的，贱人，是不是你搞的鬼？我真的看错你了！”

　　“啊，张嘴，吃药。”

　　“吃狗屁的吃，这是什么东西，屎吗？”

　　谢炀绷不住了，笑喷了，等笑够了，他又凑到她面前：“乖乖说话怎么这么有趣。这是飞升用的丹药，我手里仅有两颗，你一定得吃了。乖乖放心，我以我自己发誓，这丹药绝对对你没有坏处。”

　　“我就算是死都不吃你给的东西！我宁愿不飞升！死就死呗，也好过和你这贱人在一起！”

　　“乖……别闹，别耍小脾气。”谢炀说完，双手撑着地面，整个人都低了下来，羡云喘气声音越来越重了。

　　“你，你到底想干嘛？”羡云说道，只是她的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

　　“喂你丹药啊。要是乖乖不吃，我只能用嘴来喂了，我看其他人都是这么做的。”说着说着，他的身子越来越低。

　　“别动！你别过来！”羡云扭过头，眼睛闭得很紧很紧，面部都在颤抖。

　　“我吃，我吃，我吃行了吧！只可以用手喂！还有，你给我起来，把我松开！”

　　“这就对了嘛，都和你说了，这丹药不会害了你，我怎么舍得害了你。”

　　正如谢炀所说，这丹药没有坏处。这丹药是他碰巧发现的，在原来天河宗的旧址上。丹药仅有两枚，看着普通，但他心里总有些冥冥的感觉，能和天河宗扯上关系的，应该都不是俗物。这些年，他有时间就翻阅古籍，搜集资料，他时不时还会很小心地把丹药稍稍磨出些粉末，研究一番，刚才喂给羡云的是没被磨过的那枚。

　　虽然现在他依旧说不上这丹药到底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作用，但是他敢肯定，此丹药绝对没有坏处。他之前吞噬了灵力，修炼时候，灵力时不时就会乱窜，不受自己控制，但是当他吃了那枚丹药，情况彻底得到好转，不仅之前的遗症得到根治，就连根基都稳固不少。

　　羡云吃了丹药，起初已经抱了必死的信念，吃丹药的时候心如死灰，但是当丹药下肚那一瞬间，她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那种感觉不像是毒物，也不像是什么不好的东西，相反，它是一枚功效十足的丹药。

　　待她情绪稳定些，她问：“这是哪里？”

　　“乖乖当时被邪祟抓走，要不是我拦截及时，恐怕乖乖现在只剩尸骨了。这是我家，我带乖乖回来养伤。对了，乖乖可认识这个人？我总觉得眼熟眼熟的，像是要来害我的人。”

　　谢炀还是没给她松绑，但是换了个方式，让她可以坐着。

　　她顺着方向看过去，看见一个血糊糊的身影。那人被缚灵绳绑着，挂在了房梁上，身上全是鞭打的痕迹，受了极重的伤。

　　“赵暮师兄？！”

　　“原来乖乖认识。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来着？”

　　“有病！”羡云朝着谢炀啐了口水，“谢炀！你赶紧把我师兄放了！”

　　“原来如此，误会了误会了。”谢炀说完后，对着身后的小厮招了招手，嘱咐道，“没听见吗？还不赶紧把师兄放了。到底是哪个瞎了眼的，竟然和我说他是尾随我们的坏人！究竟是谁动的手，今天最好给我站出来，要是被我发现，我定剁了他的手！”

　　当着羡云的面，谢炀为赵暮疗了伤，一切的一切尽显周到。

　　等到赵暮疗完伤后，谢炀就吩咐人把赵暮带了出去，不让他和羡云共处一室。赵暮对羡云的感情，他已经看得透透的。

　　“谢炀，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不然，以你的实力怎么能从那邪祟手里把我救走，还把我师兄顺走！”羡云对这个人已经失去耐心，换作以前，她利用他会有心理负担，但今日他的所作所为……呵，就这样吧。

　　“我修为确实不如乖乖，但是我可以请人啊，乖乖别忘了我的身份。”

　　“那我再问你，你们琅嬛仙府和那什么千金阁有没有关系？”

　　“是我们琅嬛仙府。”谢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从眉眼到鼻梁，到嘴唇，每一处都被他很仔细地看了一遍，看完后，他才回答，“好好好，我回答，你别生气。千金阁和乱草堂就是个民间的小组织，一群人凑一起乱搞一通，蝼蚁罢了。

　　之前有过一段时间，他们误打误撞在普罗江一带搜集到了之前天河宗的丹药，辉煌过一段时间，现在早已不成气候。乖乖别忘了，琅嬛仙府里面都是什么人。那些组织都是些无名小辈，能掀得起什么风浪！”

　　“那我问你，你认不认识谭子恒？”

　　“谁啊？听都没听过。不会又是我的对手？乖乖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竟如此受欢迎。”

　　“你保证！”

　　“我用我对你的感情来发誓，我谢炀绝不认识谭子恒。”

　　看样子，谭子恒真是普通人燃尽生命掀起的不起眼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