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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线索 “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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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和师父切磋还敢发愣?”
师父帮羡云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剑:“有心事?”
“没有,没有。”
“后面的时间,你自己安排,师父出去一趟。”
师父走后,羡云又走神了。
那位卖玉镯的老翁究竟是谁?
这是一条很有价值的线索,真要是能顺着扒下去,筱岚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或许能得到答案。
今日天刚亮,赵暮和她说了昨日他们调查的情况,谢家有事,谢婉婷要去处理,就委托赵暮转达。有一个很奇怪的点,紫阳宗很多弟子都说,这次江岚回来,完全变了个人,和夺舍的情况很像,表面是原主的模样,魂魄却全然不同。而且他接受了母亲死亡的事实,忘记了和父亲之间的仇恨,所有的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欧阳令仪说,他忘了很多事,性格也变得易躁易怒,对下人动辄打骂,稍稍有不如意的地方就大嚷大叫。欧阳令仪是宗门首席,信息面更广些,他还得知了江岚回宗那天发生的事。
自江岚在悬径山现身,江海就急忙加派人手寻找江岚,负责这件事的是跟在他身边的心腹。有一日傍晚,夕阳染红了天,出现了火烧云,江海急匆匆地离开了宗门,因为有人禀报,找到江岚了。他受伤了,伤得极重,整个人毫无生气地躺在河边的芦苇丛里。江海辨认后,急忙把他带了回去。
欧阳令仪说最疑惑的地方应该是他回来的那天晚上。那天晚上,除了请了医圣,陈家还来了人,来的就是江岚的未婚妻子,对外的说法是他们以前就相识了,陈小姐带着丹药前来相助。欧阳令仪觉得奇怪的点是,为何医圣都来了,还需要陈家丹药?医圣再不济,紫阳宗这么一大宗门,手里没有丹药?
关于江岚失忆这件事,欧阳令仪说了个猜测——怀疑是江海动的手,有充足的原因可以解释,还有一个真实事件可以作证。江岚被救回来那晚,紫阳宗的小公子被秘密处死,这孩童江海原本打算精心培养,将来继任宗主之位。那孩童天资一般,江岚的身体再不济,他继位的可能性更大,人心也好,实力也罢,都不是小雅仙子之子可比的。而让江岚顺利听他指挥最基本的前提就是忘记过往,忘记仇恨。
除此之外,还打探到一条,谢婉婷朋友的朋友被安排去江岚洞府当侍女,她说,黑小兵是假的!她见过以前的黑小兵。这人应该是江海安排的。
羡云昨晚出气之时,完全没有留意他身边伺候的下人。黑小兵她认识啊,他们可是一起从梅溪川出来的。筱岚和她提过黑小兵的事儿,黑小兵在他的变故中捡回了条命,魂魄都在,就是丢了身体。
他提过说要是黑小兵愿意的话,可以帮他重新打造身体,毕竟单有魂魄实在不便。黑小兵却说有身体才不方便呢,他已经习惯这神魂离体的状态,很舒服,很惬意,除了会吓到人几乎没有缺点。他完全不在意自己用不用得了仙法这件事,他只在意自己快不快活。因此,黑小兵一直都是魂魄状态,至少筱岚死之前是这样的。
各种各样的线索绞在一起,羡云头痛得厉害,分析不清楚,琢磨不明白。
有时候就是这样,不忙的时候整天游手好闲,无事可做;真要忙起来的时候,所有事情都堆到了一起,让人手忙脚乱,手足无措。
筱岚的事情放后,现在要先解决邪修一事,这事和谢婉婷有密切联系,已经火烧眉毛了。
在紫阳宗,羡云出了名了。
不知从哪传的,大家都在说江岚是个人渣,有了新欢忘了旧爱,这几日来了数十位女子,他们都和江岚有些神神秘秘的联系,但自打江岚见到陈家娘子,他彻底忘了她们。她们急了,亲自找上门来要说法。
市井街头,老百姓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隔了几年,紫阳宗又有了乐子。他们甚至还把前几年的旧事抖了出来,联系到了一起,说江岚再怎么说都是江海的儿子,儿子像老子,都是一个模样。一传十,十传百,传着传着愈发厉害,原本说来了名女子要说法,说着说着,就“冒出”数十位。
这事儿又是怎么和羡云挂上钩的?
不知是怎么传的,说羡云替女子打抱不平,昨日傍晚,她潜入江岚洞府,把他痛打了一顿,今日天亮,侍女一进去,当场傻了眼,江岚眼睛都被打乌青了。
“谁嚼的舌根?查清楚没?”江海面色发黑,“真当紫阳宗是好欺负的!有那么爱说闲话,把他们的舌头都给拔了!”说完,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宗主……”回话的是他的心腹,这一声“宗主”叫的明显底气不足。江海抬头看着他,他才好继续往后说道,“涉事人数实在太多,总不好……”他严肃起来,“法不责众,还望宗主三思。”说话之人穿着黑衣,瞧着上了些年纪,头发胡子全花白了。说话之时,他诚惶诚恐,毕恭毕敬,尊重中又敢正色直言,不会曲意逢迎。
看他坐的位置,他的身份定不简单。
“柏山,自本尊继任宗主之位,你就跟在身边,这么多年了,你有话不妨直说。”江海说着,还给他添了杯茶。
“宗主认为这事源头从何而起?”
“本尊猜你想说的定然不是羡云。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剑尊这小徒对岚儿用情至深,还难为她专门过来探望一趟。要不是岚儿的原因,本尊也愿意成了他们这桩缘分,和剑尊当亲家,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划算的买卖。岚儿被打,纯属活该,他这次回来,差点丢了命,还丢了脑子,自己犯贱,自己找打,活该,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
“宗主天纵英明,定能看出此事的诡异之处,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背后推波助澜,欲图破坏和陈家的婚事。陈家是要脸面的,公子被他们污黑,就是为了给陈家施压。”
江海眉头一紧,茶杯都举到了嘴边,又被他放了下去。
“陈家小姐只是一个幌子,小辈的婚事不值得他们大动干戈。”他什么都清楚,把话引了出来,偏偏只说了一半,因为有些话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世家欲对陈家动手!眼红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抓到机会,不得大做文章。”江海有了惧色,“陈家千万动不得!”
“宗主不妨换个思路,属下知宗主所求,但宗主千万别忘了,陈家对我们也是如此,他们也得上赶着巴结我们。这些年安逸享乐,陈家后代早就成了废物点心,灵矿生意是他们家最大的支柱,但这支柱牢牢握在了我们手里。公子的事我们失了先机,现在却是极好的机会。”
江海大笑两声:“好!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他们要乱就给他们乱,真到那时候,陈家自会来求助本尊。”江海松了口气,连喝了两杯茶水,“按柏山的意思,岚儿的婚事?”
江海话音刚落,他面前就飞来了一封书信。“这是陈家发来的,他们主动提出婚期延后,让我们先解决流言之事。”江海读完后,心里想的话语凝成了文字,回完信后,他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本尊态度诚恳,陈家一看,定然沾沾自喜,我们坐等就是。”
那位属下奉承了几句,低头行礼之时,他眼波微动,阴翳暗生,得逞一笑。
欧阳令仪来找欧阳疏桐,见她洞府里有外人,他隐去身影,回避开来。
有位穿着朴素,大着肚子的女子站在欧阳疏桐面前,她盘发松了,看上去没什么精神,从背面看会以为她是位怀孕的中年妇人,往正面一看,她年轻的面庞竟添了些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岁月风霜。
“拿好了,这是你的报酬。”丫鬟提来了个大袋子,语带锋棱地继续说道,“这些灵石够你用一辈子了,好好找个地方躲起来,千万别被人抢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把你灵力都吸没了,我家小姐良善,特意准备了凡人用的袋子,可别到时候被抢了,还要抱怨说我们不舍得给你准备储物袋。”
丫鬟说完后,看到欧阳疏桐不悦的神色,气鼓鼓地退了下去。
“你起来,别跪了,这是你该得的。”欧阳疏桐轻轻挥手,灵力把她扶了起来,“要不是你和羡云有些关系,我也不会把这么白得的便宜给你。第一件事你做完了,你答应我的第二件事千万别忘了。”
“我保证,我定会躲得远远的,绝对不会再打扰羡云。不用你特意叮嘱,我自会照做,这是我欠她的。”
“你们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言投意合才能成为‘友’。我自作主张,为你们了了一段缘分,不然真闹到相看两厌的时候,你们更难过。没有永恒的友谊,只有阶段性的朋友。这不可惜,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观点看法,都有各自理想的生活状态。你想要孩子,想要家庭,她不是反对,她内心肯定也有对温柔的渴望,她只是更慎重,而且她也没把这事放在第一的位置。”
阿葵刚转身,欧阳疏桐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句:“你还年轻,爱人先爱己,以后的路好自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