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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归流]废稿014 在逃女装盟 ...

  •   玉湘流只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腾空,朝一侧门板横飞过去。匆忙之下,他只来得及闭眼低头,用胳膊护住脑袋。

      下一瞬,门板在震天的破碎声中直接被他砸破,玉湘流卷着一地碎头木屑滚进客房里,径直撞翻那桶膘肥大汉的洗澡水。木桶翻滚,水花四溅。玉湘流身上全都是那肥膘大汉的腥骚洗澡水味,湿淋淋的发丝甩到脸上,形容堪称狼狈。

      他一直轱辘到床下才停,床上大汉和几个莺燕见势不妙,连衣服都没顾得上穿,赶紧从另一侧滚下去跑了。

      玉湘流浑身散架,身上划出不少破口,疼得不知该怎么爬起来,连如何呼吸都忘记了。

      听觉最先回到他的身体,激烈的打斗声还在延续,外面又上来一帮人,正为他这个猎物的所属权大打出手。

      屋里和屋外被分割成两个不同的世界,外面凄风苦雨不绝,内里安静如水,除他痛苦的喘息声外,再无任何声音。玉湘流躲在床板的阴影下,恨不能就此消失,谁也发现不了自己。

      可是很快,就有人打破了屋内屋外的平衡。一道脚步声朝玉湘流靠近,就在这时玉湘流可悲的发现,此刻他除了龟缩在原地等死以外,再无其他选择。

      玉湘流头埋在臂弯里,咬牙颤抖道:“我没有拿你们的东西……”

      那人没有听到他说的话,还在继续靠近。

      “我没有杀人,也不知道那个神兵锻造谱是个什么东西,你们为什么要盯着我不放?”

      玉湘流破罐子破摔,撑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来,崩溃地吵那人大喊。那人当胸给了玉湘流一脚,玉湘流被踹回地上,终于不敢再呛声大吼。

      他趴在地上,艰难伸手扯住那人的裤脚,仰起头,用诚恳到近乎是哀求的语气道:

      “你们放过我吧,我娘亲只有我一个儿子。我今天出来,她还盼着我能回去……”

      那人不是先前围堵玉湘流中的任何一个,而是一个瘦削拔长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头发是黑的,眼睛是黑的,就连嘴唇也是黑的。

      玉湘流不认识这个人,但是他本能的害怕这个人。这个人对玉湘流伸出手,玉湘流发现他连指甲都是黑色的,反着光,像萃了某种见血封喉的剧毒。

      那人先是伸手用掌心摩挲他的脸颊,玉湘流感到他的掌心是冷的,像没有鳞片的蛇。那人的指尖一路摸到他的下颌骨,而后勾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将头仰得更高。

      比他的手看上去更阴毒的是他的眼神,玉湘流被迫同他对视,在他冷若寒潭的眼神中,被逼着回答他的问题:

      “神兵锻造谱被你藏在哪里?”

      玉湘流喉结上下滚动一下:

      “我不知道,这件事和我没关系……”

      那人虎口掐他更紧,指尖压到他的颈动脉上,袖口微微蠕动,一只拇指粗的蜈蚣头从里面钻来。

      那蜈蚣盘在那人的手上,缓缓立起脑袋,浮空的百足不断抖动,尖锐的腿刺蹭到玉湘流脸上,悄无声息地威胁他。

      “这是我的爱宠之一,你皮肉不错,它很喜欢。”那人冷丝丝地道,“你可以选择是老实交代,死了以后再被它吃掉,还是一直负隅顽抗,活着的时候就被它吃掉。”

      玉湘流一个都不想选。

      他转过眸子,盯着那畜牲在他眼前乱舞的触角,恐惧与恶心的感觉混在一块,冲击他的胃袋直感抽搐,几乎快把隔夜饭呕出来。

      那人的手掌骤然掐紧,如同被羞辱了一般,骤然弯腰盯紧他道:“你敢嫌我的爱宠恶心?”

      玉湘流不理解这个怪人的想法,但他被掐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求生本能让他的意志压过身体上的疼痛,他手脚并用从那人手下爬起来,双手把住那只铁腕,用力向下拉扯。

      但是无济于事,那人情绪愈发激动,轻易动手将他压在床沿上,近乎失态地朝他怒吼:

      “没有人敢嫌弃我的爱宠恶心,谁敢嫌弃它们,我就要了谁的命——”

      “放开,我。”玉湘流仰着头口齿含糊不清的道,双瞳中映出对面那人狰狞的表情,语气越来越快。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

      最后一个字玉湘流没有说出来,不是因为他死了,而是因为掐住他脖子的那个人死了。

      毫无预兆的,那个人的脑袋从玉湘流的瞳孔深处滚落下去,另一个人替代他出现在玉湘流的眼睛里,而后又被那人项颈处狂喷的鲜血遮挡住了。

      青衣客轻描淡写地松开手,那人便软绵绵地朝一侧倒下去了。他手臂上的蜈蚣发出尖锐的鸣叫,青衣客微微侧头,向那蜈蚣推出一掌,那蜈蚣便连着他的主人一起,化作一地黑色的齑粉,无声无息地散去了。

      好强的内力。玉湘流双手捂着脖颈,脑袋直愣愣地想。若是他对上这个人,可能连说一句话的机会也没有,直接就死了。

      外面那些人也没有。

      不知何时,整个鸿门客栈已彻底安静了。飘飘雨丝声响,整个顶楼一点活人的动静也没有。

      “这位……大人,”玉湘流声音嘶哑地开口,“如果……如果我说我不知道那什么神兵锻造谱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没偷也没拿,你能放过我么?”

      玉湘流看着新来的这位在自己面前蹲下,朝自己伸出了手。

      果然不行。

      玉湘流猛地闭上眼睛撇开头,希望自己能死得轻快点。十殿阎罗早早算好他的死期,安排一劫又一劫来请他下地狱。纵使他再想强留,也终究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凉凉的。

      那个人的手掌心凉凉的。

      这种凉和刚刚那个蜈蚣人阴毒的凉不一样,是干燥的,属于活人天生体寒,一入秋时受冻的凉。

      那人的掌心贴在他的脸上,指节一遍遍抚过他的额角,好像带着点怜惜。玉湘流怔愣地睁开眼睛,看见那人撤回的指尖上晕染的血迹,才发现那人居然是在帮自己拭血。

      “你不杀我?”玉湘流问。

      “嗯。”那人说,“你别害怕。”

      玉湘流盯着那个人,有种难言的熟悉感侵占了他的心房。他按住那里,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也许这个人他认识,只是他想不起来了。玉湘流想。

      他认识的人很多,结交的朋友也不少。也许这个人就是他哪年哪月在哪里,因为一面之缘或是几句话交上的朋友,而今天恰好有什么事让这位朋友路过了这里,顺便从阎王手里抢下了他。

      于是玉湘流开口发问了:

      “这位兄台,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那个人很自来熟,不由分说就来扒玉湘流的衣裳。玉湘流握住那人的手,那人好像僵住了,手就放在玉湘流的掌心里,一动也不敢动。

      “嗯,”那个人的声音特别低,低到玉湘流几乎听不出来这个人的音色,“我们很早之前见过。”

      “那你是谁啊?”玉湘流问,旋即他就意识到自己这个问法有点得罪人。

      明明是他搭了同对方的交情,才能得对方今日相救。结果他居然把对方忘了,这事要是说出去,都能称得上是忘恩负义了。

      “呃……我是说,”玉湘流扑闪着眼睛找补道,“就是你看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那个,你别生气,我这……”

      越描越黑。

      对方态度果然变了,半天都没搭话,还把手抽了出去。玉湘流不禁有些脸热,赶紧挤脑子回想之前到底和这位恩公搭过什么交情。

      那青衣客又来解他的衣服,玉湘流因为把人家忘了的事理亏,自己心虚也没太敢挡着。对方低着头,玉湘流盯着他从幂篱顶中涌出来的那簇花白头发,心里掰手指头盘点和他相谈甚欢的忘年交们,半天也没将哪个和眼前这个对上。

      那人隔着一层白色轻纱,细细查看玉湘流身上被弄出来的伤口,气场又有些发寒。玉湘流很惊讶两人明明不熟,自己为什么能这么细致地觉察这人的情绪变化。更奇怪的是,他好像很难对这人周身泄露的寒气产生恐惧,究其原因,有可能是对方并不是在对着自己生气。

      那么话说回来,眼前这个人如果不是在对着自己生气,那又是因为什么在生气呢?

      “你身体受了些内伤,我送你一道真气,可保你慢慢养好。至于外面这些淤青,你去买些药油推开,等瘀血下去,用不到三五日便能好了。”

      那青衣客轻声道,抬掌往玉湘流心口处打了一道真气进去。玉湘流只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真气经行之处骨肉经脉被尽数滋养修补,疼痛的伤处确实好了不少。

      青衣客打完真气,便把手抽了回去。

      两人相对无言,玉湘流半天都没敢动,青衣客只好又说:“你把衣服穿好。”

      玉湘流“哦哦”两声,笨手笨脚地把衣服弄好。青衣客见他衣服湿了,又把旁边床帐扯下来递给他,叫他披在身上保暖。

      “那个,这位兄台……”

      “我以前告诉过你名字。”

      “……啊?”

      玉湘流试图开口打破尴尬,却不料刚起了个头,就被对方打断了。他倒是能想到他从前定然与这位兄台相互交换过姓名,但问题就是他连这位兄台是哪个人都想不起来,就更别提想起这位兄台到底叫什么名字了。

      青衣客似乎是赌了气,但细细听他的语气,里面似乎又含着请求:

      “我以前告诉过你我的名字,你不要这么生疏的叫我……湘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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