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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归流]废稿013 在逃女装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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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说笑了。”
凝滞气氛中,说书先生慢慢咧嘴笑开,手指捏着扇骨慢搓细摇,宽声劝慰道:
“说书绣象,不过是小人谋生的手段。这说书意在趣味,留听众在这楼里吃茶。至于这故事中的真真假假,客官又何必当真?”
青衣客顿住,他在原地思索了片刻,没有接那说书先生的话,而是稍稍把声音提高些,用刚好能让茶堂内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陈述道:
“诸位,神兵锻造谱并非镖物,近些年也并未在江湖之中流传。此人今日所言皆虚,意在搬弄是非颠倒黑白,大家莫要受他欺骗。”
青衣客话是好意,可惜犯了太过实诚的忌讳,反而容易被拿住话柄。
当下便有人出声问青衣客道:“你既然说先生说谎,那可能拿出证据?你们二人各执一词,你又凭什么能证明你说的才是真的?”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涉及神兵利益,对于得到消息的茶客们来说,在场众人皆是敌人。根据说书先生所言,关于神兵锻造谱的线索无疑就在玉湘流那厮身上,但非亲非故的,这人却突然跳出来开始为那厮辩驳,鬼知道他究竟藏的什么心思?
不少人对青衣客怒目而视,更有甚者直接亮出了兵器。店小二以及几个无意参与纷争的茶客见势不对,早已离开前堂或者躲到柜台下面去。
说书先生隔着层层刀兵与青衣客对视,青衣客左右平视一周,张开右手将长枪提在手里,枪尖向下做出起手式。
楼上,玉湘流在走廊中疾步狂奔,再顾不得什么君子形象,直接抬脚踹开最后一扇房门。
屋内陈设凌乱,天窗大开。凄冷风雨顺着吱呀震动的门窗扑进屋里,浇湿了地上凌乱的男女衣物。
玉湘流瞥见地上某件熟悉的女子外衣,心下顿时一紧。料定这间是那胡副镖头所住的客房,玉湘流不管不顾的扑进屋里,四下找起人来。
“师妹,师妹,你可能听得见我说话——”
无人应答。
玉湘流甩手扔下窗边箱柜的盖顶,拧着眉想现在人可能藏在哪里。他不确定师妹究竟是被人掳走了,还是自己有心躲着他。
半月前师父带师妹来桃花源镇,提出让他和师妹两个人完婚。他娘亲这边自然是同意的,两位长辈一合计,把婚期定在八月二十六。
清白姑娘不能寄身于青楼,所以备嫁这些时日师妹暂时住在鸿门客栈,就等过门以后,他们一家搬去新房。
这几日他早晚都来探望师妹,却不知师妹是何时背着他,与同在这鸿门客栈落脚的那位胡副镖头搭上关系的。只是不巧昨日他正带人在街上运货,又不巧当时这两人正站在窗前抱得亲热,偏偏更不巧的是这画面刚好叫他撞见,激起他一腔火气。
他二话不说带人冲上楼,扯开两人按住那登徒子抄家伙便揍。当时的场景他记得相当清楚,他们这些人挑的扁担花杆揍人,虽把人揍的不轻,却并未要人的性命,甚至没有伤及对方要害。
之后他同师妹吵架,质问师妹与此人到底是何关系。师妹不肯承认越轨之事,只让玉湘流最好别问。于是玉湘流又问她是否是被这登徒子强迫,师妹神情敷衍,就这副不冷不热漠不在乎的态度,怎么看也不像处事被动的样子。
玉湘流愤然走人,谁料天一黑一白,那登徒子死了,他成了杀人凶犯,万兴镖局的胡总镖头声称要让他杀人偿命,不日就要来拿他的人头,劝他快快抓紧时间,再吃一顿断头好饭。
玉湘流的手藏在衣袖之下捏紧,几根发凉的手指慢慢来回搓捻,想指腹能蹭热一点。那群江湖莽夫信奉江湖事江湖了,他今早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捋过一遍,唯一能想出来的破局之法,就是赶在那胡总镖头来杀他之前抢先一步报官,借由官府的力量,将自己的性命保下来。
可要报官,就得有人证物证证明自己无罪。
要证明自己无罪,最起码得有师妹的证词。
找人无果,玉湘流转身往门外去。孰料有人堵他,玉湘流急步刹车,把住门框把后仰的身体收回来,定睛往前一看,就见那是几个手持短鞭,身着褐色短打的糙汉武夫。
这几人当中他没一个认识,料想都是从外地来的。玉湘流往侧边让开,要从旁处出去。一条横伸的马鞭拦住他,玉湘流明白自己摊上事了,当即挤出一张笑脸,朝为首那人讨好道:
“这位爷,您可有什么吩咐啊?”
那人声音全闷在嗓子里,估计是个爱灌酒的。他瓮声瓮气道:
“把神兵锻造谱交出来,否则就要你死。”
玉湘流干笑两声:“不知这神兵锻造谱是……?”
“还敢装傻!”
“砰——”
楼下身体猛撞柜台的声音与楼上的马鞭声一同响起,青衣客枪尖斜挑,又卷着一人的衣服将其摔出门外。
放眼茶堂,所有挑事的茶客都已被他打倒。那说书先生还坐在高台之上,只是额头上冷汗岑岑,已不复最初稳重之态。
“你是何人?”说书先生双目着火,紧盯着青衣客问。
“我就是个在青楼里打杂的哇啊啊,这些事和我都没有关系——”楼上传来崩溃的叫唤声,“我不是都说了嘛,我不知道什么神兵锻造谱啊,你们别追我了,要不然我就回去告诉我姨娘,叫她把你们都抓回去采补——”
青衣客与说书先生同时抬头望向楼顶,这边说书先生扭身欲逃,那边青衣客却更先一步,隔着三丈多远弓步飞枪将说书先生高高钉死在墙上,而后扑身把住楼板木板当空翻身两三步飞到楼上。
楼上,玉湘流被几个武夫围困,已经踩到了窗棱上面,再差一点就要掉下楼去。
他紧张地回头望了一眼窗外,天上是密卷乌云与瓢泼寒雨,地上是被冲刷干净的青石板路,当中只差一把稍大点的闸刀,在食材落下时趁新鲜抽脂剥骨切肉剁臊。
楼盘向右五尺倒是有个能让他荡走的把手,但中间既没有过渡抓点也没有借力脚点,若是他贸然松手,直接掉下楼去的概率几乎是十成十。
如果他的傀丝还在的话……
玉湘流有些无力地想,眼睛往外瞄时,嘴上还不忘插科打混:
“几位英雄好汉,咱们有话不如好好说。您看您说的那什么神兵锻造谱,小的身上确实没有。小的身上就这么几样东西,小的都拿出来给您看看……”
玉湘流说着就往自己的身上摸,右手探入怀中,当着几个武夫的面从里面摸出一个白色的小包。还没等那几个武夫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就见玉湘流手掌忽然化成莹润白色,将那包白色的东西在掌心猛地一抓。
那白色布包在他掌心瞬间化为齑粉,玉湘流将掌中散粉朝那几个武夫脸上一扬,趁他们迷眼眩晕之际,另一手揪着袖子捂住口鼻,脚下一蹬迎着那几个武夫快速冲出包围圈去。
“醉烟波新秋特制的粉面含泪欲语还休,今天请您几个尝尝鲜。尝过新鲜滋味,可就别再追我了——”
几个武夫只觉得自己的脸上又痒又辣,伸手狠揉几下眼睛,却痛得恨不得把双眼挖下来。淡淡粉末在空气中扑腾,几个大汉手舞足蹈,个个脸庞通红怒中带泪,真就应了那味粉面含泪欲语还羞的毒名。
玉湘流扔的这包药,可算是打在老虎屁股上的一巴掌。几人怒吼一声,冲出凌乱的厢房,朝着玉湘流逃窜的方向追过去。
玉湘流听到背后那几个武夫追来,却是半点不敢回头张望。他慌里慌张地往前冲,一路上把回廊当中堆砌的箩筐矮柜之类全都弄倒拦在路上,心里盘算着接下来是该回醉烟波找人求助,还是往能藏人的地方跑。
还没等他将这个问题想明白,却见前面又来了一波人,各色服饰皆有,和后面的还不是同一伙。那五六个人对玉湘流摆开架势,玉湘流欲哭无泪,只得半路停下,再与前面这几个人周旋。
“几位大侠,不知小的哎呦我滴妈——”
新来的这几个人根本没同他废话,举起各自武器就往玉湘流身上招呼。玉湘流心中大惊,抄起旁边一只花瓶就往离他最近的那人脑袋上砸去。
花瓶应声而碎,那人软绵绵地倒下,很快没了动静。很好,这下他真成杀人凶犯了,不必再想法子报官了。
刚死的人并没有阻挡其他人对玉湘流的攻势,短刀哨棍铁棒,个个奔着让玉湘流死的程度去。
玉湘流脚下运起轻功步伐,身形一瞬变得轻盈灵活。此功法名为天女散花,本为女子歌舞时所用,可在逃命时使出,显然不是个好的选择。
可惜玉湘流只会这个,但好在对面几人相互之间并不配合,倒叫他抓住不少空档,勉强躲过几次致命伤害。
后面那几个武夫追上,与前面几人前后夹击。玉湘流退无可退,只能继续向前。他拼着让肩头挨上一下的代价冲破屏障,背后却被击中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