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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肉夹馍 “那就依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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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瑶理近日发现金进德扯了安置在饭馆附近的眼线,连同他本人都没在露面过。
看起来一切都回到原点,好像之前的那些恩恩怨怨从未发生过一样。
尽管如此她还是揣揣不安。
周瑶理的担心只持续半天,等到她看到后厨剩下的半桶糙米饭时,金进德早已被她踢出九霄云外。
她现在最在意的是,怎么会剩这么多米饭?
“你确定没忘记给食客们盛饭吗?”周瑶理手抵住下巴,怀疑的看向文竹。
“天地良心!这种事我怎么会忘了。”文竹立马举起手发誓。
他虽然做事马虎点儿,但给客人上菜是万万马虎不得的。
再说了,就是他忘记盛饭客人也不会忘。
那可都是用钱买的,人家怎么可能放过他。
“好好好,是我错怪你了。”周瑶理将他手拽下来,好笑地同文竹道歉。
即是如此那就更奇怪了。
几天后总算被她找到根源。
比起米饭之类的主食,东异人更偏爱面食。
例如菜单上汤面类的餐食销量更高,还有他们刚来这里时吃的第一顿也是肉饼。
这儿的米不似当代的精细米面,而是糙米或是作煮粥用的粟米。大多口感粗糙且坚硬。
若不泡上半日,尽管煮得再久口感都如同嚼蜡。
和菜单上尽数不同风味的面条比起来,大伙肯定更钟爱后者。
如此一来,周瑶理他们每晚关店清点食材时,总能看到木盆里的糙米饭纹丝不动,压根儿没盛出去多少。
天天如此显得铺张浪费。
周瑶理苦思多时,决定将糙米饭剔除,自己做素饼顶上。
她也想过去找之前在码头附近卖肉饼的梁阿婆,试图从她那进点货,但对方不等她说出来意就将人赶走。
老婆子每日光是摆摊要买的饼数就不少,要是再加上供应给她的额外几百个单饼,不出半年她都得躺倒在床。
无奈之下周瑶理只好自己动手擀饼,自给自足。
开店时计划好每天多睡一会儿,她一开始就把早饭营业期剔除在外,没成想到头来还是躲不过早起的宿命。
隔壁小馆每两个休息日过后便会上新菜色,大多人都掐着手指头算日子,一到上新日那天,店里必定座无虚席。
除了馆子的饭菜好吃之外,食客也很好奇周掌柜还会研究出什么新菜色来。
因此大多数人也都成为周瑶理她们饭馆的老熟客,有些人她都能喊出名儿。
今天正好是上新日,等在外头的客人见店门一开,全都涌进来。
周瑶理刚开始还会被吓到,几次过后已经能处变不惊。
不仅能及时躲开人群,还能游刃有余地指挥客人有序落座。
最先拿到菜单的人和其他等得抓耳挠腮的食客不同,优哉游哉地举着菜单看清楚本回新菜是何方神圣。
新菜名也很容易找,只要看最后一道就成。
周瑶理为了节省开支,每次上新都是直接加在最后面,连上面的图案都是自己摸索着画出来的。
倒不是她抠搜,只怪林嘉行那花钱大手大脚的劲儿,找的画师报价都忒高。
一两次还成,时间久了周瑶理难免有些不舍得。
店内座无虚席,你侧下腿我偏个身,一张桌子挤一挤总能坐下五六个人。
刘婶微微向前倾身,手指着菜单上最后一道菜,拉住侧身如螃蟹从过道钻过的周瑶理。
“周老板,这肉夹馍和肉饼有什么不同之处?”
周瑶理拿纸笔的手叉腰,挑眉看向面前几张面挂期待的脸,说出的话却做足了打哑谜的意思。
“您尝尝就知道了,这肉夹馍与其他店家所出的肉饼各有各的风味。
保管您吃完一份,下回再来还惦记着。”
抢位置的人也歇了功夫,互相挂靠在对方身上,全都两眼炯炯地盯着周瑶理,好像光听她讲的这些就已经尝到味儿了一样。
等她话音落下,大伙争先恐后地举手点单,生怕晚别人一步就吃不到新菜。
周老板忒不厚道,每回上新都限量,到店的人都得先到先得才能吃上。
“一份羊肉夹馍,劳烦。”刘婶点完后就把菜单传给身边的人,悠闲地坐在位置上喝茶等待。
周瑶理埋头瞧了眼单子上只有一份肉夹馍,离开前还是忍不住提醒对方可以再多点份带汤水的,既管饱又不至于噎挺。
“掌柜的有什么推荐?”刘婶听罢想拿回菜单,奈何菜单板越传越远,也不知道现在已经到哪个角落去。
“您不如再点份凉皮儿,小店额外赠送一碗酸梅汤。”这是她新推出的套餐,只是当时忘记写进菜单里了。
今晚得记得加上。
“那就依你的。”刘婶一听居然还送酸梅汤,不亏!
食客以为需要登上好一阵才能上菜,结果刚喝完杯清茶就见菜碟被陆续端上。
速度快得不像话。
肉夹馍所要用到的简陋版白吉馍是周瑶理前天晚上就做好的,只需再热一热就行。
卤肉更是开店前就已炖上,这会儿估计烂烀得恰到好处。
轻轻松松就可完成一单。
店小二放下餐盘,其他还未等到自己那份的人纷纷从椅子上站起,按压在旁的人的肩上倾身往前勾。
肉夹馍如其名,圆扁的厚馍双面烙得有些金黄,又从中间开一刀。
用羊肉碎填满内里空缺,使得整张扁平的馍瞬间胖大,变得鼓鼓囊囊,让人无从下筷。
听掌柜的说,得用手直接捧着吃更畅快。
刘婶干脆撇了食筷,准备遵循周瑶理先前提到的吃法。
来回摆弄好久才找到角度,堪堪将整张馍完整捧起,不掉落一丁半点的碎肉。
“味道如何?”坐在隔壁的人家扒拉住刘婶的袖子焦急询问,差一点就要上前自己咬一口。
好在她还不至于饿狼扑食到这地步。
“真不是婶子吊你胃口,小友等下自个儿尝了便是。”刘婶紧闭嘴巴笑得不见眉眼。
若能窥见眼缝里露出的那点星光,估计全是率先吃上饼的得意。
真不知道周掌柜如何做出外面这层似饼不是饼,称之为馍的东西。
外层的面皮用手轻敲还有硬壳脆声,但咬过之后才能发现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坚硬难以下咽,取而代之的是脆、酥。
但毫不掉渣。
内里的瓤虽软,被油汁浸泡后却不绵烂难以下咽,混着卤香味十足肥瘦相间的肉碎,反而风味无穷。
半张夹馍囫囵下肚,刘婶这才意会到周瑶理为何又让她加多份凉皮和酸梅汤。
烙过的馍干噎,吃多了难免口干。此时凉皮便可出场。
裹着酸辣汤汁的白色粉皮,光是那味道就惹得人口水直咽,恨不得立马来上一口。
边上那碗酸梅汤更不用说,正是解腻的好手。
上午饭馆涌进太多人,她们不得已先挂上休息的木牌,打算等眼前这批食客走了再重新开门迎客。
“各位吃好喝好。”后厨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周瑶理难得能歇息半会儿,偷闲坐在厨房门口的凳子上。
离得近的人忍不住夸她,口口称赞。
“东家别不信,这可比金桂酒楼的肉饼好吃多了!”
周瑶理许久没在听过金桂的名号,乍一听还愣住多时。
她倒是把金进德这号人物给忘得一干二净。
也不晓得那人心里憋着什么坏呢,这么些天也没个动静。
金家的二世祖在盘算什么她不清楚,但最近自家饭馆的火热程度更上一层楼,让周瑶理赚得盆满钵满。
晚上算账时笑得合不拢嘴,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也拉不回来。
她这幅样子惹得林嘉行既无奈又好笑。
虽说早就见识过她的爱财如命,但像现在这般好似伸手进食客钱袋子里掏钱的偷腥模样,从未见着。
说出去谁能相信眼前的姑娘,是隔壁小馆那位少言语的周老板。
周瑶理时不时端起账本左瞧右看,越琢磨越是激动。
要是能每日都保持目前的利润率,她们不仅不需要继续依靠林嘉行家里人的资金支持,自给自足之外还能有空余。
哪怕是分给林嘉行四成利润之后,剩余的那些也够她养活自己和银春。
说起来许久没见他给言安的人写信,上次寄信还是在她们离开江郡那日。
当天邮了信之后她们便坐船离开了。
林嘉行抽回她手中的账本全都叠放在一起,随后才认真回答起周瑶理的问题。
“一封信从东异到言安要过好久,现在寄出去估计等咱们离开时,言安主家才能收到。”
况且他们开店以来每日的营收足以支撑四人的生活起居开销,不再需要去交子铺取钱,如此一来更没有写信的必要。
周瑶理却不赞同,家人感情也是要维护的,时常联系多多挂念,再见面时才不至于生疏。
“就像姑娘对陈掌柜那样吗?”银春闻言思索良久,放停手中的针线抬头问道。
每次陈掌柜过来吃饭,周姑娘总会少收几文钱。
周瑶理倒没想过这茬,转头和林嘉行对视笑开,随后用笔尾末端在银春额头上假意敲鼓。
看来这两个月来没白学,还学会举一反三。
“你还真提醒我了,明儿得给陈阿姐送份肉夹馍套餐。”
她们饭馆上新日正好是陈辛回乡探亲的时候。
临走前陈辛还和她嗔怪,说是回来后便立马光临。
算起来明儿恰是对方回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