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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报复 “姓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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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瑶理特地做了份塞满肉碎的肉夹馍套餐,让银春趁热给隔壁送去。
结果在后厨好等半日都不见人回来,不由得纳闷就几步路的脚程,需要花这么长时间吗?
后厨事务多,就她一人有些手忙脚乱。再等半刻都没瞧见人影,周瑶理干脆撂下锅勺走出去。
刚走到堂内就只看见林嘉行和文竹二人,银春也不在大堂。
难不成是留在陈辛的甜果斋里吃糕点?
“怎么了?”林嘉行瞧她双手叉腰站在大堂中间,以为她是丢了东西。
“你看见银春了吗?”周瑶理懒散拖着步伐走向他。
林嘉行比她更疑惑,她不是让银春去给隔壁陈掌柜送东西吗?
“算了,我去隔壁找找。”周瑶理摘下围裙丢到柜台上,小跑出门。
刚从大门出来转个弯走到两间店铺中间的细小胡同口,脚下踩着的东西挡了她的去路。
周瑶理暗骂本来就忙,还有破玩意儿挡道。
退开两步俯身凑近一瞧,居然是她们店里的托盘。
她连忙捡起来吹去上头沾到的灰,拽过袖子擦干净,一并带着走到甜果斋。
银春这丫头怎么毛手毛脚的,等会儿要好好说道说道。
陈辛本在里间捧着肉夹馍下棋,店里的伙计进来传话,说是隔壁的周老板来了。
她连忙丢下棋子出来,夸赞的话已到嘴边,却被周瑶理抢先。
“那孩子回去好一会儿了,你没瞧见吗?”陈辛本挽住周瑶理的胳膊,听她提起,疑惑开口。
真是稀奇,银春还会旷工。
周瑶理脸色骤冷,若有所思地看向手中的托盘。
出事了。
来不及多想,丢下盘子撒开腿就往外跑,连自家馆子都没进。
直接往金桂酒楼的方向去。
“周掌柜这是去哪儿?”
从她身边路过正准备进店吃饭的常客大老远地就发现她一路狂奔而来,本想同她招手打招呼,结果周瑶理压根儿没看她。
那人还好奇地停下脚步回头,就想看看她干甚去。
没想到周瑶理两条腿倒腾得够快,不多时就不见影儿,准备去饭馆的娘子才遗憾回过头。
等进了店才回过神,厨子跑了她吃什么!
只好去柜台那儿和另外的掌柜打听一下。
“林掌柜可知周老板何时回来?”
林嘉行往门口方向张望,甜果斋离这不远,估计快了。
面前的娘子听他这般回话,咦了一声。
她分明瞧见周掌柜是朝坊内的方向跑去,又与甜果斋有何干系。
“您确定方才瞧见的是我家掌柜吗?”林嘉行再次确认。
“错不了,也就周老板天天用带子束发。”被问的娘子骄傲摆手,认人这块她可从未失手过。
林嘉行叮嘱文竹看好店面,自己则快步赶去甜果斋。
“哎哟今儿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二个都往我这跑。”陈辛瞄到店门口闪进个熟悉的人影,开玩笑地打趣儿跳过门槛的林嘉行。
经他询问,陈辛比林嘉行更好奇,“银春来了之后就没回去过,怎么周妹子来了也没回去!”
突然想起周瑶理还落下个托盘在店里,一并塞到他怀中。
林嘉行将托盘翻转几次来回查看,发现拐角处有磨损的痕迹,但决不可能是日常磨损。
更像是和人争吵之中不小心磕到的破损。
果然,他在胡同口的墙上看到一处划痕,比对之下绝对是被托盘砸到的痕迹。
“我找你们少东家,就见他一面。”
周瑶理紧赶慢赶寻到金桂酒楼,却被店小二揽在门口。
金桂的伙计脸色比她还难看,恨不得当场给她跪下。他们少东家哪是谁来找都见的主儿,愣是大东家都摸不清他的路数。
“少东家真不在店里,姑娘您行行好别折腾我了。您若是吃饭便里边儿请,若不是就请回吧。”
周瑶理估计硬闯行不通,那就别怪她使阴招。
偷偷溜进去总可以吧。
正当她假装转身离去,恰好瞧见金湘静从二楼走下来。
周瑶理眼前一亮,调转方向跨上台阶想凑前些,奈何被店小二揽住。
金湘静脚程慢些,走一步歇一会儿。
好在金大小姐确实是朝她这走来的,周瑶理耐住性子等她。
对方大约知道她是为何而来,不等她开口便直截了当解她忧,“阿弟在柳角街有间院子,你且去那儿找找看吧。”
此时金进德正坐在太师椅上好整以暇地盯住畏缩在角落里的银春,脸上挂的是瘆人笑意。
茶杯里的茶水凉透了他都没喝一口,只是端在手中随意摆弄,一副想喝又不乐意喝的模样。
要是周瑶理在场,估计这杯茶已经泼到他脸上,哪还有让他端着摆架子的份儿。
银春壮起胆抬头望向他,瞧见他脸上的怪异神情时又立马垂下头,身体不停往后缩。
只可惜身后是堵墙,而她的手被反剪绑在后面,嘴上也绑了布条。
经常跟在金进德身边的小厮低头快步走进门,躬下身同他耳语,“周掌柜去了酒楼,现下正往咱这赶。”
金进德听完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只叫人毛骨悚然。
“我的好阿姐,就喜欢胳膊肘往外拐。”
说罢,把茶杯往旁边柜子的方向扔去。
安静的房内迎来一声脆响,随后满地狼藉。
碎瓷片混杂茶叶片,还有流得到处都是的茶汤,将地板整个浸湿而冒出一股股脏污黑水。
银春想说话奈何出不了声,只好尽力往后退。
手上、裤腿上连同干净的鞋面,全是蹭到的地面尘土,灰黑一片。
好在金进德摔完茶杯之后未再做出其他事情,径直往门外走去。
贴身小厮下意识往银春躲藏的角落看去,随后叹声关上门。
也是造孽的很。
周瑶理同金湘静道谢过后,撩起袍角撒开腿向她指的方向狂奔而去,生怕自己慢一步。
等到了地儿才发觉柳角街荒无人烟,房子也不怎么多。
从街头到巷尾只稀稀拉拉修建了几座院子,不算大但也够几口人住。
其中偏里些的一座院子没上锁,院门大开,摆明是在给她下套。
周瑶理明知这点却还是大跨步迈进门,慢慢往院子深处找去。
院子装潢不算差,屋主大概率也是富豪人家。顶上是雕花房梁,两侧刻的回纹雀替。
只是四周都落了灰,大抵许久未曾再添烟火气,主人家也没差人前来洒扫。
她往堂屋走进,里头空无一人。就连家具都没多少,简单放套桌椅了事。
两侧的厢房全都房门紧锁,耳房也不落下。
周瑶理喊了句银春,随后听见西侧厢房传来细微呜咽声,像是想喊却被封住口舌的样子。
若不仔细听估计就被略过了。
她慢慢靠近门边,趴在门框上细听。是银春的声音,不会认错的。
只是金进德那杀千刀的,居然还给门上锁。
里面的人应是听到门口传过来的声音,呜咽声愈来愈大。
周瑶理干脆往后退几步,撩开袍子抬脚往门上一踹,总算将门踹开,吃了满嘴的灰尘。
银春正缩在角落处。
方才她就听见周瑶理喊自己的声音,想说却被嘴巴卡住的布条吞去声音,只留下几句不成调的囫囵声。
突然的光亮刺得她睁不开眼,等适应后才扭头望向门口。
周瑶理的发带早就因为长时间跑动的关系而松动,松松垮垮地坠在发间。
不至于掉落,但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就是。
没有发带束缚的发丝半散,只有发尾被打圈成结的发呆箍住,鬓边也散落碎发。
见到银春的可怜模样,周瑶理再顾不得旁的东西,立马冲上前去解开卡住她嘴舌的布条,又着急忙慌地解开捆住她双手的麻绳。
金进德的手下平时干其他事都挺上不得台面,偏生绳子绑得好,半天才解开硬结。
银春本是想哭的,但担惊受怕太久,真正等来周瑶理的时候倒哭不出来。
只有脸颊被布条磨得发红,手腕处也都是被绳子勒出的红印子。
周瑶理将人揽进怀中,手在她后背规律轻拍,嘴唇靠在她耳侧轻声安慰,“不怕,姐姐来了。”
“有人…”银春许久未进过水,喉咙干涩不堪,连说出的话都带着沙哑。
“你说什么?”周瑶理没听清,想让她再说一遍。
但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周瑶理下意思转头,瞧见金进德手中拎着个麻袋正朝她来。
“姓周的,我说过总有一天你会栽我手里。”
她没来得及扯过边上的凳子,下一秒人就直挺挺躺在地上。
随即露出的是林嘉行那张冷脸,手中握紧木棍。
棍子顶端沾上星星点点的血珠。
林嘉行在她离开后没多久也赶到金桂,从店小二口中打听到她刚离开。
但不管他软磨硬泡,对方就是不肯说清楚往哪儿去。
最终还是金家大小姐看不过眼,给他指明方向。
林嘉行这才追着周瑶理的脚步赶到柳角街。
也好在他来得及时,赶上金进德拎着麻袋一步步逼近。林嘉行随手抄起家伙就往他头上招呼。
边上的小厮逃过一劫,哆哆嗦嗦绕到门边想走。
但周瑶理又怎能让他得逞,拎起凳子朝他砸去,正好将人砸到。
小厮磕到门框昏死过去,那句求饶的话被硬生生卡在喉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