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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端倪 这家饭馆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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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周瑶理睡眼惺忪打开房门,入眼便是院中那捧蔷薇花。
她昨日翻箱倒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花瓶,将就用放笔的竹筒充当花瓶,乍一看透露出莫名的滑稽感。
林嘉行同样从房里出来,抬眼就撞上对面那双眼神。
周瑶理嘴里叼着牙刷正蹲在矮几旁边赏花,听到房门吱呀声响抬头望去,“早上好啊,花开得很好。”
“早。”林嘉行下了台阶朝她走去,学着她的样子也蹲在桌子旁。
送他花的婶子大约是个惜花的,将攀在墙上的蔷薇照顾得很好。
他昨日带回家的蔷薇大多都处于半开状态,经过一晚的露水洗礼,今天倒是开得不错,花尖粉而末尾白,中间还点缀抹淡黄花蕊。
“怎么我们这的墙就没有蔷薇攀爬。”周瑶理手指恨恨伸向竹筒,带有泄气意味,等到真正触碰到花瓣时手劲儿又轻得可以。
“等以后我们换套能种花的院子。”林嘉行瞧她那股羡慕可怜模样,有些好笑。
周瑶理还在摆弄花的方向,随口提句下一次搬家的话就是去言安了。
那不是他的老巢吗?都回家了还打算和她挤一块。
林嘉行垂在腿上的手轻微动弹两下,本来算得上温馨的氛围突然被股伤感笼罩。
周瑶理说完才发觉现在说这些还太早,谁能保证她这场比赛一定能赢?
“哎呀就算不去言安,咱在这间院子住得挺好的。”虽说没有攀墙花,但有颗花树也不亏。
“时间不早了,赶紧收拾开店去。”由不得林嘉行感时悲秋,她一把将人拽起,推着回房。
早上十足好的心情在饭馆开门后不久,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人闹事时店里正是食客爆满的时候,突然门口传来咒骂声把客人都吓一跳,丢下筷子出门看热闹。
柜台正好被隔断挡住,林嘉行还以为是旁的店家传来的声响,收回视线继续干手中的活。
哪知居然是自家饭馆门口有人闹事。
好心客人前来提醒时他还呆愣几秒,随后立马锁上钱柜跟着人出去。
周瑶理本待在后厨掌勺,结果吵闹咒骂声一阵阵飘进帘子,钻进她耳朵。
按理说外头的声响她在厨房一般听不太清,奈何门口的人声量太大,饶是油锅里的噼里啪啦声都挡不住。
摘了围裙出去一看,食客全跑了,都挤在门口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好心人给我让个位。”周瑶理费力挤进去,不知哪个专心看热闹的客人一屁股把她怼出去。
好在有个娘子听见她的声响,高喊声掌柜的来了,大伙儿才给她让出条路来。
好不容易挤到前头,打眼就见一个横眉怒目的汉子叉腰斜看她,袖子都挽到了胳膊肘那儿,看上去像是不给个说法就能把她店砸了一样。
“这位…阿哥怎的如此大火气,咱冷静点再谈可好?”
周瑶理纠结好久才喊出那句阿哥,实在是面前的汉子看着不像年轻人,但也算不得老就是了。
“你害得我上吐下泻的,还好意思让我冷静!”对方完全不吃这套,扬手乱挥,差点误伤离得近的看客。
他昨日就来了,只是不巧遇到她们休息。今天又跑一趟,势必讨个说法。
周瑶理听完这可不得了,转头朝边上冷眼看向那人的林嘉行使眼色,做口型问他什么情况。
“说是在咱这吃完饭后腹痛不已,若是不给说法就报官。”林嘉行微弯下腰凑近,在她耳边低语。
闹事的人瞧俩人不仅不把自己当回事,还在自己面前腻腻歪歪,又是大声咒骂。
林嘉行烦躁闭了闭眼才喝住他,“你且说明何时来本店用过饭,若真是我们的问题绝对给你个交代。”
“我,我怎么还记得!”对方突然被他问倒,结结巴巴回怼,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人群分成两派,站在她身后的食客力挺她们。而和男子站在一块的则不满饭馆的掌柜咄咄逼人。
也有些单纯只看热闹的,眼神在两边来回摆动好不忙碌。
周瑶理好笑地看他,“你都不记得自己何时来过我家饭馆,怎么又肯定一定是我们饭食的问题。”
有人频频点头,饭馆老板说得在理。
男人瞧见风向逆转,着急开口,“前天,对!就是前天。”
周瑶理就等他这话,紧着追问他可带小单过来。
这会儿着实把人问倒,什么小单?
“来本店吃过饭的都知道,每桌客人都得凭小单结账,上头还有我们饭馆的章印。”
那章印她特地花大价钱找人刻的,还做了护封防伪。
“确实,上回差点把单子丢了没法儿结账。”人群中不少店里的常客,听她提起连声附和。
“谁会把小单留着,早就被我丢了。”
那人本就是来找茬的,两手空空就到门口,哪还记得去找张隔壁小馆的票单。
风向又偏向他,好奇饭馆的掌柜有何应对。
“没关系,我有。”周瑶理面色不改。
林嘉行适时将柜台那的小单都取来。
站在台阶下的汉子瞧见他手上厚厚一叠小单,眼神骤变。
“请问您贵姓?前天点了什么菜色?”他一张张翻动票单,丝毫不怵对方会再耍花招。
事已至此那人再也编不下去,心虚低头四处打量。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将她们几人围成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掌柜问你话呢怎么不说?”看戏的人比他还焦急,恨不得上前扒开他的牙关。
“得,又是个来闹事的。”已经有人看出点名头,啧啧咂舌。
这家饭馆也真是惨,连着半个月都来了三波找茬的人。
周瑶理气淡神闲盯着面前的人,等看够了他脸上闪过的五颜六色才悠悠吐出几个字,“看来该是我报官才对。”
报官二字刚出口,汉子猛地推开人群像条泥鳅滑出去,转眼就跑远。
围观群众见事情告一段落纷纷离去,有些人懊悔没有下注,不然自己今日又能赚不少钱。
闹过一场之后,周瑶理回去时满是心不在焉,差点还撞上门框,好在被林嘉行及时扯回。
回过神对上他的眼神,周瑶理扯开嘴角敷衍地安抚他几句,面色凝重地走回厨房。
林嘉行看她不愿多说边也没强求,回了柜台。
结果才过小会儿后厨传来呼声,他连忙丢下账本直奔厨房。
掀开帘子就见周瑶理正用凉水冲手,走近看她手背红了一片,当即打算带她找大夫。
“没事,你弄点盐水给我就行。”周瑶理随手指向灶台的罐子。
最终店也开不成,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后周瑶理等人便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无人说话,只有马蹄嗑在石阶上的哒哒声。
林嘉行见她堆满脸的恍惚,以为是疼的。
手背那传来阵阵凉意,让周瑶理从思绪中回过神,转头发现林嘉行正用手轻轻扇风,时不时停下来仔细观察。
“其实不怎么痛。”周瑶理收回手叠放在腿上,让他别忙活。
比起这个她还有更重要的是没说。
“你还记得之前在茶馆那个金进德的小厮吗?”她方才在人群中瞧见那人了。
对方估计没发觉她扫过去的目光,瞧见闹事的人处于下风便偷偷溜开。
“你是觉得?”林嘉行话没说全,但面前的姑娘已经听懂。
不仅这次,前两回还有为何之前那些饭馆频频倒闭,十有八九就是金桂酒楼搞的鬼。
二人猛然想起那天从茶馆回家时遇上隔壁邻居,对方曾提醒她俩千万不要招惹金桂家的少东家。
就金进德的小心眼劲儿,啥事儿都能做出来。
“不管怎样,这几件事他都摘不出去。”周瑶理撩开帘子往外看,路过的酒楼高挂金桂二字。
或许是昨天伤口处理得及时,周瑶理早上起床时发现手背上的红痕消去大半,不耽误她开店赚钱。
出门前林嘉行还劝她再多休息两天,“就算几天不开张,店也不会自己长腿跑走的。”
周瑶理反对,在还没实现绝对的经济自由时,绝不能有半分松懈的念头。
林嘉行拗不过她,只好跟在后头上了马车。
“周掌柜昨天下工得可早,婶子我来时瞧你们店门都关了。”
开店一月以来,周瑶理凭借自己的厨艺招来大批回头客,每天店门一开就有好些食客赶来。
周瑶理刚准备回后厨的脚步顿住,转过身同她打趣道,“那我今日可得多送婶子两块排骨才行。”
正说笑打闹着,店门口那又走进来个富家小姐,眼里略带好奇地到处打量。
金湘静近几日身子不爽利,在家宅了好几天。瞧着今天日头好,便打量出门转转。
听旁的人说起隔壁小馆的酒酿鸡蛋最是不错,干脆让马夫调转方向直奔而来。
周瑶理把记单的本子扔给银春,上前将人迎进店里。
“姑娘几位?”抬眸发觉她身后的女子瞧着有些眼熟。
再仔细观察发现,那人正是她的饭馆刚开业时天天来吃赠菜的娘子。
对方估摸周瑶理认出来自己,抿笑同她眨了眨眼。
金湘静视线在俩人间来回打转,“素娘和这位姑娘认识?”
她身后的女子闻言点头,“小姐,这便是我先前同您说的周掌柜。”
周瑶理突然被点名,下意识挂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