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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火气真大 别人没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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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若汐买来两卷宣纸、一只白瓷小罐,里面装有暗红色粉末。一回屋,持根破笔沾水在纸上鬼画符,歪歪扭扭左一坨右一坨,朱红浅黑乱成一团。
白衣人见她一坐就是半天,好奇凑近,完全看不懂在画什么。几缕墨发垂落,抚过她脸颊,带去一阵痒意。她停笔回头,吓了一跳:“靠这么近干嘛?无声无息的。”
苏流斐挑眉:“你在神神鬼鬼弄些什么?”
她把宣纸揉成小球扔进纸篓,拍拍手,若无其事道:“画画玩儿。”
白衣人向前半步,抓起她的手凝神观察:“朱砂?”
璃若汐一阵心虚,气势嚣张道:“男女授受不亲,一边去!”
“授受不亲?”苏流斐放下她的手,轻笑道:“你忘记对为师做过什么了吗?”
她想起喂药时,他柔软的唇,甜甜的。耳根微热,心跳漏了一拍,小声嘟哝:“那是不得已。”
白衣人难得见她害羞,双眸紧追她躲闪眼神,嘴角弧度越来越大。半响,她被他搞烦了,不再闪躲,光明正大对上他目光。
璃若汐美得并不张扬,却如清风明月,令人一眼便难以忘怀。此时专注看着他,唇角带笑,苏流斐忽觉一阵不自在。
收敛笑容移开视线,随手抓起只小茶杯,盯着它道:“春天快来了。”
她却像想到些什么,双手抱臂,一扬下巴:“你呢?你也是吗?做人要公平!”
苏流斐有些懵,放下茶杯倚在桌边:“我怎么了?”
“初吻。”
不能只有她白白损失!邪恶的白衣人,如果他已经——她定要让他付出代价!药是用来救他的,如果不是同时失去,那他就该给她点银子,金子也行。
白衣人愣住一瞬,没好气道:“别人没你这么流氓!”
她紧追不舍:“要是你自愿呢?”
他唇角微弯:“怎么,你很介意?”
“对,很介意。”她想借机打劫。
苏流斐轻笑:“或许有过呢。”
真想欣赏一下她吃醋的样子,一定很有趣。
璃若汐目的达成,不怀好意道:“那你该给我点补偿。”
白衣人:“?”
她掰着手指,正儿八经数道:“小女子十七年来坚守贞节,实属不易,为了救你一朝破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十七年就是六千多天。咱们好歹一起打过架,存整去零,你就给我六千两银子吧!”
说罢,期待看着他,一双眼亮晶晶的。
苏流斐嘴角一抽,一甩袖子,朝里屋走去:“有病。”
她一步并作两步追上:“别走啊,三千两也行,一千两!”
砰的一声,门被狠狠摔上,灰尘溅了她一脸。她尝试推门——锁住了,无奈回去继续她的鬼画符。
火气真大。
晚膳时,白衣人拒绝出来做饭,她望着陌生厨房,心里拔凉拔凉:今天只能吃粥了。
直到半夜,在她十分狗腿地送碗热牛奶进屋时,苏流斐才矜持接过,嫌弃瞥了眼,放在一旁。她坐在床边祈祷明天恢复膳食,忽听他轻声说了句:
“没有。”
她回过神来:“啊?”
白衣人不说话了,安静将牛奶喝完,起身关灯:“我要睡觉了。”
??她的床不也在这间屋子???
见他面无表情,璃若汐挣扎一瞬,终于乖乖滚出,在一楼找个草榻敷衍睡下。
她觉得自己有些窝囊。可是,很快便找好理由:这都是为了干饭!她不会做饭——苏流斐不仅会,还是个天才,为了这口饭,她得忍。
苏、大、公、主。
她决定不跟此人计较。
璃若汐不愿告诉他们朱砂用处是有原因的:她要做的事太危险,最好不牵连他人。
三日之期一到,她带上面纱,拿卷画得乱七八糟的宣纸,于黑夜中再次来到湖心小亭。
徐尚书已等候多时。
她开门见山道:“你们的人能看见传旨太监模样吗?”
他诧异道:“当然能,那是陈相亲信,怎么了?”
“有人能模仿出他的声音吗?”
徐尚书脸色一沉:“你想做什么?”
她神秘一笑,托腮望向他:“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见他紧紧皱眉,又问:“有谁能把宰相稳定引开一段时间,至少一个时辰?”
他眼神如电,自上而下扫视她两遍,眉毛一竖:“你怀里揣着什么?”
“先回答我的问题。”
徐尚书冷笑一声:“皇后对陈相有恩,东宫已和她联系上了。”
不耐烦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璃若汐微微一笑:“多谢。”抽出鬼画符,在他面前缓缓摊开。
他的眼睛骤然瞪大,不可置信看向她:“你竟敢——”
她将食指放在唇前:“嘘,隔墙有耳。”
徐尚书先惊愕,后惊喜,激动站起身负手踱步。眉头紧紧皱起,忽而舒展开来,复又皱起,如此反复多次,终于向前半步,一把攥住她的手:“定要慎之又慎,小心行事!”
她紧紧回握,神情肃穆:“嗯。”
陈相最近有些头疼。李承肃没怎么闹腾,但一再拒绝下旨废黜东宫。当朝律法下,这件事非皇上亲手写旨不可,无法由其他人替代。
有一次他们强行逼他写旨,皇帝却在圣旨上明目张胆给太子递暗号。
这暗号陈相十分熟悉,因他在与太子交手时曾偶然截获一封密信。虽无法破解,但信里存在类似格式,一看就知藏有消息。
李承肃的字自成一体,没个十年半载,书法天才亦无法逼真模仿。废太子这事就暂时搁置下来,陈相只得先养着皇帝,慢慢从他手中抽出权力。
这天晴空万里,皇后忽然派人召陈相进宫。对于她的要求,陈相不便拒绝:皇后于自己有恩。
李承肃刚登基时,曾非常不满师傅把持朝政、掌管国库,可他的严厉教导与文官集团对权力的掌控还历历在目,一忍便是数年。
五年后,帝后联手将权力一一收回,陈相也迎来他第一次灭顶之灾——皇帝想杀了自己。
那时他清正自廉、一心为国,并未结交什么党羽。李承肃一道旨意,自己便万劫不复。是皇后看不下去,冒着皇帝暴怒风险救下他一命。
九死一生时,他想了很多——后悔没早日看清皇帝面目,后悔对忘恩负义之人尽心相待。
他爱上了权力。曾经,权力是达成目的的手段;现在,权力便是目的本身。
慢慢的,他顶着别人冷眼往上爬,用尽手段,十年后重返朝堂中心。
现在皇后要召见他。他因种种原因不愿相见,但那会落下话柄,于自己声望不利。于是交代好手下,独自一人进宫。
皇后亲切拉着他问这问那,话题时不时绕回皇帝。他怕她看出异常,每每谈及皇帝便将话题岔远,一拉一扯间原定一炷香的拜见将近一个时辰也没结束。
与此同时,兵部尚书在府中揽着美女饮酒作乐,祸从天上来。
一名传旨太监——他认识,宰相身边的——领着一波人快速走来,人未到,声先至:
“圣——旨——到————!”尾音拖得极长,如钟声压殿。
府内的人顿时停下手中事情,纷纷跪伏在地,恭候听旨。
为首太监身着深色蟒纹内监服,手捧黄绢圣旨,双臂平举,神情肃穆。他行至正位,立定,抬首环视一圈,目光冷静而审慎,仿佛在确认府中无人敢有半分不敬。
随即清了清嗓子,声音尖利,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八个字一出,众人齐齐俯首,额头触地。
“兵部尚书刘和嵩,胆大妄为,包藏祸心,竟敢加害皇子,行径悖逆,罪大恶极。此等奸佞,已犯天威,实属罪该万死。
着即革去兵部尚书一职,押入天牢,严加看守,听候发落,不得稍有宽纵。兵部诸务,暂由周太尉总理掌管,统摄兵权,以安军心。
其余文武百官,各守本职,不得妄议,不得擅动。若有违抗,同罪论处。”
“钦此——”
宣毕,圣旨重新合拢。刘和嵩一股浊血直冲脑门,眼冒金星,手脚发软。在地上趴了半天,才如梦初醒,慌慌忙忙磕头,颤声道:“臣等遵旨......”
太监威严地略一颔首,转身而去,忽有人厉声喝道:“站住!”
一回头,兵部侍郎拍拍膝盖上的灰,冷笑逼近太监:“事关重大,臣斗胆,恳请内监示旨,以免误会圣意。”最后一个字是咬牙说出来的。
“放肆!”太监脸色一板,兵部的人又咚咚跪了一地。兵部侍郎毫不退缩,上前半步道:“依朝制而行,臣等请验圣旨,并无失礼之处。”
说罢差不多是强行扯过黄绢,唰的一下展开,仔细观察起来——
朱红印章,确是皇帝的印,但却是张学士的字。
“这么大的事,陛下为何不亲笔下旨?”他将黄绢往身后一背,摆手示意其他人站起来。
太监面色一沉:“陛下圣躬欠安,自然暂由翰林代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