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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初吻 他害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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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个时辰后。
璃若汐醒来,立刻带上面罩将破窗痕迹清理掉,把尸体用化尸水融掉,再撒点药粉消除血腥气,拉上窗帘,锁好门,才想起自己的伤。
一咬牙,将箭拔出,拿酒精消毒后,三两下包扎好。
苏流斐还昏迷着。
她将白衣人从地上轻轻抱起放在榻上,拿手试探他额头温度——很烫,应该是发烧了。
白衣人脸上泛起病态的红,身上多处伤口,脉搏微弱,似中了恶劣的毒。
她从屋中拿卷纱布,轻轻褪下苏流斐衣裳,露出胸膛。肌肉线条优美,上面赫然两道狰狞剑伤,给这美丽平添几分野性。
伤很重,她温柔敷上金疮药,仔细包扎后才将衣服盖回去。苏流斐睫毛轻颤,仍未醒来。
她想起自己还有一小瓶玄狱司特供的金贵药剂,由天精地华十八种草药炼制而成,可解百毒。对于少见烈毒虽无法彻底除去,却有缓解续命之效,是江湖人千金难求的解药。
她将药稀释到一碗温水中,先盛碗白开水练习喂药,以免浪费。
将苏流斐上半身侧靠在床,她用勺子舀起水尝试送入他口中。白衣人牙关紧闭,怎么撬也撬不开。试了几次后,她放弃此举,开始凝神思考。
要不要把他下巴脱臼,喂一勺药,再安回去,等他咽下后,再脱臼,再喂药,再安回去?
瞥眼碗,大概要喂十几勺。
璃若汐嘴角一抽。本能告诉她,苏流斐醒后——假如发现她这么喂他——会比嘴对嘴喂药更生气。
没怎么犹豫——主要是他长得太好看了——璃若汐将药含至口中,鼓起勇气,直接吻了上去。
苏流斐的唇很柔软,她贴上去的瞬间紧闭牙关自动打开,没费什么劲,药喂了进去。
白衣人睫毛轻颤,却并未醒来,呼吸十分平稳。璃若汐见药一点没浪费,高兴地探了探他额头——温度果然降下来了。
比她家猫喂药时听话多了。当然,喂的方式不太一样。
喂完药,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老脸一红:苏流斐很好亲!亲起来甜甜的,唇也柔软,比冰淇凌还好吃。
师父不会杀了自己吧。璃若汐有点心虚,但不多,她明明是为了救他,才不是趁机想占便宜。
也不知玄狱司总共逃出来多少人。她默了一瞬,将窗帘拉开一条缝,看向硝烟四起处。
禁军们正在灭火,放眼望去,只在干裂地面上依稀几缕烧焦了的律服,一个熟悉的人都没看见。
青也和杨伍笛还活着吗?她的两个好队友,可一定要逃出去——还有那么多景色没有一起游览,她还等着——见证他们的婚礼。
屋子里的粮食还够吃半个多月,她决定蛰伏起来,见机行事,绝不坐以待毙。
还在现代时,她就为撬开嫌疑人的嘴学过易容术。现在虽无各种瓶瓶罐罐,技巧却是相通的。鼓捣一番后,她勉强凑齐需要的东西,给自己化了个大叔妆——
浓眉大眼,胡子拉渣,璃若汐变成了砺捼犀。她还给自己
随意挽了个髻,弄乱发型,束胸换衣,怎么粗糙怎么来,活像个刚干完农活儿的赤脚大汉。
苏流斐刚醒来,看到的就是大汉嘿嘿笑着,对着镜子搔首弄姿的场景。
一口气没接上,他瞳孔地震,剧烈咳嗽起来。
砺捼犀见状忙凑过去,惊喜道:“你醒啦,感觉好点——”
被白衣人一掌掀飞,砰的一声撞到墙上。
她这才想起自己入戏太深,嗓子也哑成男声在说话。轻咳两声,拍拍身上的灰,尴尬举起双手:“那个,师父,是我。”
苏流斐定定望着她,一个字也没说。
她叹口气,三两下把脸洗净、头发扎好,褪下刚套上的粗布衣袍,用原本声线道:“这样可以了吗?”
苏流斐轻声道:“什么时候易的容?”
璃若汐道:“喂完药后,闲的没事练了下手,这样我方便出门。”
白衣人松口气,瞥眼身上打成蝴蝶结的绷带,嘴角一抽:“包扎得不错,下不为例。”
她眼神乱瞟,以为是在说喂药的事,忙狡辩道:“再怎样也是我的初吻,你不吃亏的,我是为了救你才那么做!”
苏流斐微微一愣:“你说什么?”
她盯着白衣人的嘴唇,不自在道:“没,没什么。”
苏流斐闪过一瞬模糊回忆:“站住。”
璃若汐使用飞毛腿技能,嗖地窜到一楼,拿棉花堵住耳朵,开始装死。
也就错过了,白衣人耳尖微微漾起的红,和不再平稳的呼吸声。
好汉不吃眼前亏,璃若汐决定将功补过,把晚膳做好拿给师父赔罪。
这间院子养了几只母鸡,她掏出三枚鸡蛋,去厨房晃悠一圈——竟发现两颗番茄!
也不知这边世界的时间线如何发展。在穿越前,番茄是很晚才传入中国的。
柴火有现成的,她搭起锅,辨认出油盐酱醋,摘两根葱、打好蛋,开始翻炒她最拿手的菜:西红柿炒鸡蛋!
这家农户没有白米,吃的都是粗粮,她也就蒸碗高粱,浇上刚出锅冒着热气的番茄炒蛋,给苏流斐送了上去。
苏流斐正坐在榻上擦剑,见她走来,放下剑,理所当然地接过碗。
“筷子呢?”
璃若汐殷勤递去一双筷子。
白衣人舀起一勺饭——她眼睛亮晶晶的,问道:“怎么样?”
他面无表情咽了下去。对上她期待的眼神,挣扎一瞬,委婉道:“你平时做过饭吗?”
璃若汐道:“偶尔。
一般吃食堂——重案组禁止不相关人员进入,她只在生病不想出门时给自己炒点菜。感冒时味觉退化,只要色泽上看得过去,她都定义为拿手菜。
苏流斐轻叹一声:“别吃了,没熟。”
璃若汐伤心道:“我再去煮一会儿。”
苏流斐道:“别去了,番茄炒蛋也入不了口。”
璃若汐更伤心了:“这是我最擅长的菜。”
白衣人见她颇为无辜地望着自己,一双眼水灵灵的。将碗推开,挣扎起身道:“过来给我打下手。”
她愧疚道:“你身受重伤,好好歇着,我给你熬点粥。”
白衣人冷冷瞥她一眼:“扶我下楼。”
她噤声,乖乖揽着苏流斐手臂步下楼梯。
一下楼,他就甩开她的手,兀自烧火洗菜。给她派了个煽风的活儿,自己切菜翻炒。
他做饭的身影也是那么优雅——即便因重伤放慢了速度,依旧行云流水,熟练无比。
不过一炷香时间,两碗香喷喷的阳春面,加了太阳蛋,飘着香气端上桌来。
苏流斐还做了份酒酿小圆子,用白瓷碗盛起,撒上少许洗净了的桂花,送至她面前。
“这才叫烹饪。”他心情颇佳地对上她羡艳眼神,轻笑道。
璃若汐尝了一口,微微挑眉,很快将面和圆子三两口吃完,幸福眯眼:“真好吃!”
“我来洗碗!”
师父不仅武功高强、人长得好看,厨艺也如天神下凡!璃若汐惊讶极了,羡慕极了,一点也不嫉妒,决定将自己训练成合格的狗腿子,一直蹭——不,给他打下手!
苏流斐轻嗤一声:“急什么。”
他吃饭的速度不快,且极优雅,璃若汐不由看呆了——以前在贵族圈子周旋查案时,也没见谁这么讲究。
人与人之间果然有云泥之别。可是,这不能怪她——人一旦饿起来,就不想考虑吃相了——她决定继续摆烂。
休息一夜后,她决定乔装一番,出去探探风。璃若汐又变成了砺捼犀。
砺捼犀肩扛空扁担,戴顶斗笠,穿上草鞋从后门上街。草鞋破破烂烂,鞋底又薄,踩在凹凸不平的路上轧得脚生疼,她走了好几步才勉强适应——痛觉转移的链条似在减弱。
远处玄狱司方向只余几缕青烟。她的家——虽说是暂时的——已成一片废墟,荒凉在黑炭里。
禁军把守路口,人数却少了许多:玄狱司都被一锅端了,就算还剩几条漏网之鱼,一时半会造不成大势,何况柳大人还和宰相交好。
也不知现今升了什么官。
她相当自然地通过禁军搜查,沿远离皇宫方向走去。一路上氛围紧张、无人敢高声说话,百姓们都缩起脖子做买卖。
不知不觉走到东侧城郊,人烟稀少,她心中一动,朝密林深处望去。
有道熟悉人影正在大树荫下!
放下扁担,她小跑过去,轻声道:“青也?”
人影转身,两人都吓了一跳:
青也是被她易容后的样貌吓到,她则被少女——此时已身着黑衣,肃穆戴孝——的神情惊道。
“是我。”她低声道,凑近了问:“杨弟他……出事了吗?”
青也点头,麻木看着她,看得她有些心疼。
“你现在有地方住吗?”
青也摇头。
“跟我回去!”她坚定道,一把握住少女手腕,“等我给你画上妆。”
少女挣脱她的手,流下泪来,木然站在原处,缓缓摇头:“他不在了。”
璃若汐鼻尖发酸,胸口一阵闷痛,沉甸甸的。
少女呆呆注视着她:“复仇还有什么意义?”
是啊,人都没了,对面是天大的敌人,故人用命换得她们一条活路。关于复仇,璃若汐也犹豫过。
她和他们不同——她是一个现代人,穿越到此处,总共才五个多月。她人生的二十多年都是在现代社会中度过的,她的情感,她的根,都不在这里。
二十五岁那年,007生活、随时会在睡眠中被一通电话炸醒的她给自己立下承诺:再干几年就从一线退下,过上乡间生活。不然罪犯没抓完,她先猝死了。
这个机会提前到来。
璃若汐犹豫了一炷香时间,坐在昏迷的苏流斐旁,心中一动,终于还是被股本能冲动打动。
她咽不下这口气!
那些憨笑着,大大咧咧,同她喝酒打闹的汉子们——他们全死了!
给过她温暖的人,她愿百般回报;践踏底线得罪过她的人,她定会以牙还牙。
询问苏流斐时,白衣人的回答很简洁:“伤过在下的人,活在世上的已不多了。”
他和她的想法一致,只是更残忍些,还想对他们用刑——璃若汐对此喜闻乐见。
回过神来,重新紧紧握住青也手腕:“那你更应该回去。”
少女茫然抬头,她严肃道:“如果他是为救你而死,你首先要好好活着,而非自暴自弃,活成个孤魂野鬼。”
“但我想,”她直视少女双眼,“他更希望我们能报仇,并将真相公之于众。”
“还有那么多条兄弟的命呢。”
少女反握住她的手,微微颤抖。
“我……”
“我和苏公子在城中有个住处,有间多余的屋子,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少女闭眼,片刻后,猛然睁开,眼底光芒再现:“好!”
砺捼犀带着擎野通过禁军检查,从后门回到住处。白衣人已见怪不怪,认出是谁后,让青也住进一楼卧室,他和璃若汐住在二楼一间屋里——有两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