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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先行者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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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栖双手撑在鼻梁两侧,思考着前因后果。
曾经被视作意外的死亡现场在这一刻被他推翻。
楼栖夺过电脑掌控权,他终于发现了时间齿轮里藏住的命运。
贺知砚一次拨动水晶,悄然改变了外面的时空,而他们却还在山洞里,无知无觉地探寻石板上沉睡之人的秘密。
这里寒气很重。他穿着得替,模样是青年人,胡须上、眼睫上都结满了冰晶,石板周围长满了杂草和叫不上名字的花,它们离他很近,蜿蜒生长的样子像是要把他给罩住。
微光下有什么东西闪了贺知砚的眼睛,多看两眼就发现他脖子上挂着东西,贺知砚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交错的藤蔓,伸手去够那根链子,却发现衣物下根本没有身躯,他忍不住拨开那些衣服,一具楼空的骸骨出现在他眼前!
贺知砚吓了一跳,手指一痛,一滴蓝色的血液滴在骸骨上,蓝色的光闪了闪,很快消失不见。
沈昭明见他受伤紧张道:“怎么了?”
贺知砚赶紧把项链取了下来,指了指这具骸骨,“和那些人一样,他只有头没有身子。”
沈昭明拨开他四肢的衣服一看,脖子以下全都是白花花的骨头。
要形成骸骨,人必定死了很久,但他的头颅为何完好无损?
如果他正在腐烂,山洞里都的是蚊虫,又怎么会有这么完整的人脸?
实在太不合常理了。
尸体依旧安静地睡着,贺知砚把项链上挂着的怀表取了下来,谁知刚一打开一张存储卡便掉了出来,他捏着这枚存储卡左看右看,“得找台电脑看看。”
不久后,二人便离开了山洞,往身后的景区接待所走去。
刚走出几步路,天空风云骤变,乌黑的云朵把天空遮了个严实,泄不下一丝天光。
二人在黑暗中无法分辨方向,只能拉着手,凭直觉前行。
此时,一只巨大的眼睛浮于乌云上空,它缓慢睁开眼,全黑的眸子转动着,将发生的一切都收入眼中。
如果眼睛会说话,它此刻一定会表达它的愤怒,毕竟没有人能逃脱这只眼,这是它的世界,是它要主宰人类,谁都不能不经它的同意就在这里放肆。
于是它准备给这些鲜活的闯入者一点教训。
降落的大雨并没有将他们淋湿,他们回到房间,前台很友好地送来了笔记本电脑。
自从拨弄水晶,他们就从住宅区转移到了景区,虽然站定不动,四周的景物却在急速变换,等时空停下,他们已经出现在了酒店的房间里。
储存卡插入笔记本,弹出一份资料,二人迅速浏览得知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在贺知砚的少年时光里发生了这样一件事,常来他家做客的慈祥老爷爷竟然被警察逮捕了!
天知道这对仅有十二岁的他来说是多大的冲击,而今天他终于从这份文件里找到了真相。
收集资料的人名叫罗笛安,是罗峰昌的外甥。罗峰昌一生未婚,无儿无女,只有一个外甥,他特别疼爱这个孩子,后来罗峰昌就被人举报入狱,罗笛安收集证据想为他洗清冤屈。
可是……为什么没有成功呢?
贺知砚想起躺在石板床上的青年,门外却突然响起敲门声,正当他们犹豫要不要开门时,门却被人从外打开,来人让两人都舒展了眉头。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贺知砚高兴极了,赶紧让顾言和陆觉进来。
“说来话长。”顾言渴了这么久终于喝上了水。
顾言知道时空已经转换,果断离开出去找寻同伴。他跑出璧庭西苑,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也是此时,他发现时间统一了,他们回到了过去的某一个时间点,这方便了他们寻找彼此。
在长达几个小时的跋涉后,终于和秉持着同样想法的陆觉重逢。
至于他们……完全是偶然,途径这里两人本是准备找地方休息的,却在大厅看见了熟悉的背影,于是就跟了上来。
“这么说,我们现在都在一个平面上?”
这是个好消息,以贺知砚的能力很快就能找到剩下三人。
而另一边,等着被人寻找的三人已经离开了研究所,到处是落着秋叶的萧条。
楼栖脑子里装着父母的事,一直心不在焉,脚下有路就走,也不管在哪里。
纪初惊讶道:“河水好红啊!”
楼栖才发现他们现在在一座桥上,低头一瞧,河里的水都是红色的,顺着上游流下来。
“这是什么水呀?”纪初快步跑下去,下到河里被池临叫住。
“不要随便摸,当心这水有问题!”
纪初还没下去,就发现了不对。
河里有血腥味!
低头看着潺潺不息的河水,他明白过来,“有人在上游倒血!”
池临自然也闻到了,心情变得沉重,“肯定是被人发现没有作用,囤了血包的厂家就都把血给倒了。”
末世最考验人心,但人心又往往是最经不起考验的。池临生病的时候不肯喝.血,他的父母却跟着别人,高价收取动物的血液饮用,最后该死的还是得死。
阴沉的天,破败的世界,垂死挣扎还要作恶的资本家,池临最讨厌这些,所以当楼栖问他为什么要自.杀的时候,他内心更多的是对这个世界的厌恶。
无论是他被人当作血包,还是生病之前被男友背叛,归根结底都是心有不满。
他不满意人类肆意破坏本来稳定的系统只为满足私欲,不满意同胞遇到困难却一心想着大发难财,不满意秩序崩坏后自相残杀的行径。
现在,知晓“枢纽病毒”的来源后,他觉得人类是自作孽必不可……
池临突然被人撞到,刚想发作,后知后觉这种时候怎么还有人会在外面走?
撞到他的人是个盲眼道士,他手上举着用旧衣物裁剪制作而成的旗子,一双眼睛紧紧地闭着,身上挂着的符纸和铃铛收拾的很整齐。对方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我看不见,麻烦让个路。”
池临自然不会跟他计较,侧身让开。他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住,转身对池临说:“少年,我看你印堂发黑,怕是有血光之灾呀!你要不要买两卷符纸回去避避邪呀?”
他们的交谈声把楼栖吸引了过来,他对道士说:“他不招邪,老人家赶紧走吧。”
哪知他又调转话锋对准楼栖,“少年人,我看你也……”
楼栖打断他,“行了,这会儿您老还是好好在家把命保住再说吧,别到处乱跑,小心感染!”
对方沉默一会儿,突然大笑起来,这一笑就停不下来了。
这人行为举止怪异,觉得他可能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还是远离的好。
“三位留步!”他拄着旗子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语速极快,“我看三位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
“打住!”三人异口同声。
“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我此刻在外流窜,非是不避此劫,只是避无可避。昨日我夜观天象,发现九星连珠……”
池临本是想让他有话直说,这老头急头白脸一顿胡说,把他都给说烦了,于是他只能再次恳请道:“麻烦您说人话。”
“哦哦。”他顿了顿,起范了,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天要洗牌,世人已无能为力。俗话说,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现在,人的结局也是这样,既有外因也有命定,还要强求什么呢?倒不如趁着这最后一点时光,好好走一走从前没走过的路,好好看一看我们生活的地方最后是什么样子。如此,死也足矣。”
接着又从衣兜里掏出三枚铜钱,“自大疫以来,我已经起了不知道多少卦,卦卦不得生路。不到三年,人数必然大减,绝路在前,再不会有新人诞生。”刚惆怅完他又话锋一转,露出喜悦之色,“不过我夜观天象,发现北方有星星闪烁不止,我想未来也许有人能改变这个结局,让人类重新降临在地面上。”
池临和楼栖都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倒是纪初听故事上瘾,好奇地问:“那人现在在哪儿?”
他几番欲言又止,手指点点花草又点点天空。
楼栖低声议论,“他要做法吗?”
池临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老人家收起铜板,摸了摸纪初的脑袋,故弄玄虚般,“别急,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知道他们都听的云里雾里,他从身上掏出了一个锦囊交与三人,“记住,不到山穷水尽不要打开,里面的东西可以帮助你们正清前路。”
池临掂量掂量手中的锦囊,只觉得轻飘飘的。
再抬头,那家伙已经不见了。
“嚯,走这么快。”
他一走,楼栖便想打开锦囊,池临护住它,“不是说了不到山穷水尽不能打开吗?”
楼栖苦笑一声,“我们现在还不够山穷水尽吗?”
仔细想想他们已经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人类离开家园,逃到遥远的太空上去,至今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想着重返地球却又跟队友走散,被困至今。
楼栖打开锦囊,发现里面只有一张黄纸,展开写了一首诗。
【薪尽烟成字,灰燃火种灯。莫悲天地闭,自由后来人。】
除了这张字条什么都没有了,“这写的什么呀?谁的诗?”
池临说:“怕是老人家自己写的。”
楼栖把字条装回锦囊,随手丢给纪初,纪初倒是很宝贝,觉得他是真道士,他将锦囊揣进口袋里,说:“也许是还没到真正山穷水尽的时候,我觉得有天它肯定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