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杀乌托邦》殁翼

41、先行者计划

　　玻璃桌子的裂痕悄然蔓延至四人面前，脚下震感愈加强烈。

　　顾言：“地震了？”
　　贺知砚：“不会吧，没听说哪里有地震发生。”

　　震荡更加强烈，地板也随之开裂，贺知砚反应迅速，合上电脑，“走！下楼！”

　　墙壁裂开的更加严重，头顶松动的天花板砸了下来，阻断了后面人的去路。

　　到处都是逃窜的人群，在他们还没搞懂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顾言发现了悬挂在天空的那只眼睛，短短几秒它就锁定顾言，对他发起攻击。

　　一道闪电从瞳仁中迸发而出，划过雨幕，将人群劈成两半，地面冒着白烟，裂口不断延伸至他的脚下。

　　身后的酒店轰然倒塌，不少人被压在废墟下，向后看是裂开的大地，吞噬了所有人和物，向前看是尚且完好的路，四人毫不犹豫向前跑。

　　眼睛的行动十分缓慢，他们能轻松调转方向，它却得经过多次调试方能转过去，这为他们逃跑争取了时间。

　　当它彻底转过来的时候，贺知砚使用【标定】迅速定位到了其他三人的位置，随后一道白光闪过，四人消失不见。

　　纪初刚把锦囊收进裤腰，抬头发现天上有好几个黑点，“哎！你们快看！”话音刚落，从天上掉下个人把他砸倒在地。

　　听这哀嚎，楼栖和池临只庆幸自己躲得远，不然被压的就是他们了。

　　贺知砚赶紧把纪初拉起来，连声道歉，“抱歉抱歉，太久没用，生疏了。”
　　楼栖：“我还说呢，这么久都没来找我们，怕不是已经把我们给忘了。
　　沈昭明拍拍身上的灰，“还没老到记不住人的地步。”
　　楼栖：“话说你们是怎么来的？”
　　贺知砚：“被人……不，被一只眼睛追杀过来的。”
　　“眼睛？”楼栖四下张望，最后指了指自己眼眶，完全不信，“你说这个？”
　　沈昭明：“不是说笑，是一只很庞大的眼睛，还会放电。”
　　楼栖：“那你们把它甩掉了？”
　　沈昭明：“暂时甩掉了。”
　　贺知砚催促道：“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同步一下信息吧。”

　　几人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返回楼栖家中，再次开门里面的模样又变了，变得更破、更旧，沙发也吱呀作响。之后，他们花了一点时间同步每个人在不同时空搜集到的线索。

　　当提到先行者计划时，其他人都没有反应。

　　“那是什么东西？”楼栖目光转向身旁两人，“你们有看到吗？”

　　池临和纪初纷纷摇头。

　　没有线索，顾言再怎么好奇都只能作罢。

　　他们通过搜集到的信息确认了三人父辈的紧密关系，并尝试依据储存卡推断楼栖父母的死因。最后，怀疑的目标落在了这个想为罗峰昌翻案的年轻人身上。

　　沈昭明：“在那个时代就算罗笛安有证据证明他舅舅是被人冤枉的也很难还他清白，或者说，清白对于一个已经逝去的人来说已经无足轻重了。研究所能存在这么多年，背后必定有帮衬他们的人，假如他无法扳倒主谋，那么复仇的魔爪就可能伸向当年检举的人，可能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你的父母向上检举了罗峰昌，进而导致了他们的死亡。”

　　楼栖清楚，如果那是一个阴谋，这也许是最接近真相的推测。

　　气氛变得低迷，楼栖一时还不能消化这个信息。从坦然接受父母死于意外，到今天把旧账翻出，中间隔了几十年，父母的身影却好似还在昨天。

　　陆觉见他如此，就把自己见过他们的事说了出来。

　　楼栖：“真的吗？他们真的很好吗？”
　　“很好。你母亲很热爱这份工作，为了理想而奋斗没有人会不高兴吧。”

　　陆觉安慰人的水平有所上涨，楼栖听后长舒一口气。

　　时移事迁，无论怎么怀念都已经成为过去，如果一切都是为了理想，那他们肯定也不曾后悔。

　　楼栖恢复精力热切地加入讨论，他们商讨着该如何离开这里，执行他们本来的任务。

　　池临说，到目前为止他没有碰到过一个身怀异能的人和鬼，他甚至不认为他们是被异能拉进来的，毕竟根据上次的经验来说，他们应该离宿主不远才对，但这里的宿主却好像懒得搭理他们。

　　说到这儿，顾言终于开口，“你说的没错，我们不是被宿主拉进来的，是因为我。”

　　“因为你？”
　　大家异口同声。

　　贺知砚整理过成员的档案，迅速明白过来，“你回溯了时间？”

　　顾言点头，“其实我们已经来到地球了……”他把从降落到为了躲开异能袭击而使用【时间回溯】的过程全都说了一遍。

　　看他们都没有记忆，顾言明白过来，【时间回溯】只有使用者负载记忆，其他人都都没有。不知为何，这个结论让顾言的心情低落起来。

　　池临：“那个追杀我们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如果非要描述就和我们刚刚遇到的一样，大地开裂，天空渗出水，地上的植物迅速枯萎，当然我还不知道人遇到会怎么样，也许……”说到一半，顾言脑子里闪过那些只有头颅的骸骨，“也许我们会变成只有头颅的骸骨！”

　　“什么？！”

　　见过骸骨的只有贺知砚、沈昭明和顾言三个，剩下的人对这个没有概念。

　　顾言继续说：“简单来说，就是会枯化，直到肉身都枯萎消失，只剩下一副骨架子。”

　　“我不要！那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池临听后第一个反对。

　　顾言轻笑一声，他倒是不怎么害怕，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没关系呀，你还有一颗完整的头，可以隐藏你非人的身份。”

　　看着顾言不怀好意的笑容，池临下意识摸了自己的脖子，“才不要！”

　　楼栖眼睛一翻，嘲弄道：“胆小鬼。”

　　池临对他略略略，还扮鬼脸，“说得好像你不胆小似的！”

　　一不留神墙壁突然被炸开一个缺口，灰尘扑簌簌地落，幸亏沈昭明及时开了【离索球】作防御，不然他们不可能毫发无伤。

　　房子半边裸露在外，灰尘散尽，那只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楼栖呆住了，“我靠！真是眼睛！”

　　池临：“这家伙要干嘛？”

　　“干嘛？当然是干我们的啊！还不快跑！”

　　顾言催促大家快跑，几人手忙脚乱地下楼，那只眼睛也随着他们移动而向下。它不像之前那么急了，把他们当作玩物一样观看、戏弄，全然漠视楼里的其他生命。

　　它释放的闪电威力巨大，老旧的楼房很快就承受不住，往一边倾斜。

　　又一记闪电打在坚固的承重柱上，几人被迫分开，余波击中了楼栖，他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膝盖撞上了裸露在外的钢筋，疼得站不起。

　　池临见状飞扑过去，搀着他的胳膊扶他起来，“快走！”

　　但整栋楼的居民都在逃，甚至因为人数过多而全挤在了楼道里。

　　楼栖左手撑在膝盖上，路过的人都会撞到他，但没有人停下。

　　距离地面还有三四层楼的高度，大部队堵着，他们跟其他人彻底走散，那只眼睛绕到已经坍塌的墙壁前，它似乎对楼栖很感兴趣，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楼栖从它眼中觉察到了一丝愤怒，他直觉自己被针对了，如果继续下去可能会把池临也拖死，于是他悄悄使用能力将人缠住。

　　池临疑惑，“你干什么？”

　　他不回答，眼睛却锁定了别处，“别说话。等会儿我把你传送到楼下，你就跟顾言他们汇合。”

　　那根无形的锁链再度缠上腰腹，池临说：“那你怎么办？”

　　“别管我，这眼睛好像跟我有仇！”楼栖强硬地把他绑好，思考着投放地点。

　　池临却不愿意了，拼命挣扎，“喂！你自己留这儿算什么，这只眼睛这么厉害你打得过它吗！下楼找到他们再说！”

　　他扭动身体，锁链却越缩越紧，楼栖自顾自将他拉到另一边，瞄准了下面的花坛，那只眼睛看他移动，也跟着飘了过来。

　　池临看见它的瞳色变了，不再是全黑色，反而露出了一丝妖冶的红。

　　面对如此骇人的庞然大物，池临害怕了。既然如此，他更不可能留楼栖一个人在这儿，“楼栖！你放开我！”

　　锁链是无形的，池临在空气中抓了半天都没有摸到什么，楼栖便说：“你摸不到它的。”确认好位置之后楼栖把身上的装备都塞进了他口袋里，“等会儿我可能会跟他打斗，营养剂就先放在你这儿，你们要尽快找到出去的办法，我来拖时间。”

　　大约是这场面太过像诀别，池临慌得已经语无伦次了，“喂！你怎么跟它拖时间，它那么大一个……你……”

　　楼栖赶紧稳住他，“池临你听着，你们要尽快找到出去的办法，回来救我，我等着你！听见没有？”

　　见他冷静了一些，楼栖就利用锁链的力量将人甩向花坛。

　　眼睛见他行动，自然也会行动，迅速劈出一道闪电企图斩断它，楼栖只得在半空中就将锁链收回，同时也把电导到了自己身上，一股强劲的电流侵入他的体内，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在灼烧。

　　幸亏他急中生智将大部分电导到了楼盘里，这才没烧焦。

　　被平安送到的池临到处找人，终于在拥挤的人堆里找到了他们。

　　池临喘着大气跟他们说了现在的情况，顾言却觉得他们不该这么快撤退，被眼睛一搅动，要想找到线索便更加困难，而且……

　　顾言伸出手掌，手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你没发现它并不想放过任何人吗？楼栖以为已经吸引了它的注意，实则我们也在受影响！”

　　大家纷纷看向自己的身体，池临的手指抖得厉害，一根小拇指已经快要蚕食殆尽！最后剩下的那节白骨，把他吓了一跳。

　　不止是人类，就连陆觉都在发生变化，他的身体在逐步腐化，硅胶侵蚀过后什么都不剩下！

　　贺知砚：“这就是你当时说的追杀我们的异能吧。”

　　顾言点点头，池临却还是不解，“可是我在它身上并没有看到异能提示！”

　　“要么是等级太高，你看不到，要么……”顾言灵光一现，“找实体！找它的实体！”

　　贺知砚兴奋道：“对！它是虚幻的，所以我们伤不了它，但找到实体，毁掉它，说不定就能挣脱这里了！”

　　池临蹙眉，“可是这里人这么多我们找？”

　　顾言合上手掌，目光凌厉，“答案就从眼睛身上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