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抬爱 安然的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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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天0069没有回家。他担心夏赢又发烧，一开始在外面站着，时刻盯着窗户，心里一遍遍想着：千万不能再烧起来，下午那样实在太吓人了。看到房间的灯一直亮着，他松了口气，感觉夏赢的烧应该已经退了，可又不敢完全放心，万一只是硬撑着没睡呢？
没过多久，一个外卖小哥停好车，快步往楼上走。他心里一动，也跟进了楼道，只是比小哥低了一层，躲在拐角处屏住呼吸。他见夏赢出来取外卖，声音听着很正常，那颗悬着的心才落下来一半。
他又跟着外卖小哥一起出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楼上接外卖的人看起来是否健康。小哥只是含糊地回答说没看清楚。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有点懊恼，怪自己没胆子直接上去看一眼。
接着他又跑到门口偷听，里面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他又去楼下蹲守，仰头盯着那扇窗，直到灯灭了，他才在楼道里坐下来，靠着墙，坐了一整晚。夏赢快到上班时间了，他就跑到一个背人的地方躲着，心里既盼着夏赢出来，又怕被看见。当看到夏赢健健康康地出来，发动汽车走了，他才彻底放了心，整个人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等了一会儿，他确定夏赢不会回来了，就跑回家看看昨天夏赢的药吃了没有。看到药没少，心里踏实了些。他想着夏赢生病时没力气收拾，便把房间的地板擦了一遍，能收拾的地方又收拾了一下，做完这些还舍不得走，站在门口看了又看，才轻轻关上门离开。
接着他又跑到夏赢单位外面守着。见夏赢下班后那副失落的样子，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比任何时候都难过。
他想冲过去，想抱住他，可最后还是站在原地没动。他告诉自己，只要夏赢能好好的，不用去乡下吃苦，这就够了。只是他不知道，夏赢去了他家。他们就这样，一个蹲守着另一个，却一直没有碰面。
他觉得，只要能看着这个人健康快乐地活着就好，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就心满意足了。就像夏赢说过，人可以有很多喜欢的东西，但不一定要拥有。他一遍遍在心里默念这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劝自己放下。
夏赢的微信提示音像一把刀，只要响起，就会扎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每次手机一响，他都会猛地一颤，既期待又害怕。可他知道自己配不上他。连给他提供原本的生活都费劲，跟他在一起不说吃糠咽菜，充其量也只是“活着”。那个“死胖子”说的对。穷人能有什么爱情，柴米油盐可以打败一切。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去打扰。只要能让夏赢好好的，他就心满意足了。他在心里默默重复：这样就够了。
六点，夏赢准时到了约定地点。显然魏鑫早就到了，桌上已经点好了菜，还有好几杯啤酒依次排开。
见夏赢进来，魏鑫冲他挥了挥手。他们有很多天没见了，夏赢注意到魏鑫明显瘦了很多，气色也不太好。
此刻他忽然有些迈不动步子。他不知道自己见面应该说什么。质问？还是像老朋友那样寒暄？他心里有些发怵，像站在一道没有标牌的分岔路口，往哪边走都不对。他实在没办法准确定位自己接下来的表现。
快到桌前，魏鑫站了起来，大方地伸出手，其实不是出于礼貌，只是太想跟夏赢有肢体接触了。夏赢看着那只手，心里一紧，那一瞬间他其实想躲开，但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快走两步，伸出手，像老朋友很久没见那样，回握了下去。
掌心相触的瞬间，他感觉到魏鑫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不想放开。夏赢心里是有些排斥的，但脸上什么也没露出来。
“你瘦了。”魏鑫的语气里带着关切。夏赢听到这话，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奇怪的是，那一瞬间，他竟真的觉得，他们好像从未有过任何冲突一样。
“还好吧。”夏赢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你也瘦了很多，减肥呢？”说完，他迎着魏鑫的目光看了过去。他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点什么。
“坐，我点了你爱吃的小牛排，五分熟，还有你喜欢的酸黄瓜、俄式土豆条，还有你最爱的黑啤。快尝尝。”说着，魏鑫把小牛排签子的顶端用纸巾擦干净，放到了夏赢的餐盘里。
夏赢看着那个动作，心里忽然一沉。又是这样，无微不至，恰到好处，像以前一样。他记得自己当初就是一点一点被这些细节吞没的，贪恋那种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让彼此陷得太深。
夏赢想到了“害人害己”这个成语，这时候竟然如此贴切。
这种过于亲密的举动，他从里到外都是拒绝的。可他看着盘子里的牛排，喉结动了动，心里开始打鼓，直接推开？太刻意了。假装没看见？又显得小气。
“我最近口味变化很大。”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心里猛地骂了自己一句：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好心好意，你何必让人下不来台？
“但是万变不离其宗吧，哈哈！”他赶紧补了一句，干笑了两声。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至少还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不至于弄得大家都难堪。
他已经很累了，他实在没心情再去硬刚一下！
“不知道你口味变了，要不要加点你爱吃的。”魏鑫何等聪明，他知道夏赢是刻意回避自己的照顾才说出那样的话，只是说到一半后悔了，才及时刹住了车。
“照顾你已经成习惯了，不要介意。”魏鑫说着端起了酒杯。
夏赢看着那杯酒，心里五味杂陈。
习惯？多轻巧的一个词。魏鑫真的太有能力化解尴尬了。
他本来也不善言辞，便没说话，跟魏鑫碰了一下杯子。玻璃相碰发出一声脆响，他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冰凉地滑过喉咙，可胸腔里却像有什么东西堵得他喘不上气来。
夏赢有个老毛病，端起酒杯就不会吃东西，最多也就夹两口凉菜。魏鑫也知道他这习惯，所以他没有动魏鑫放到他餐盘里的小牛排。确实也没有表现出刻意的拒绝。
夏赢心里其实有点烦。他知道魏鑫是出于好意，可是现在这种被看透、被照顾的感觉，让此刻的他觉得不自在，好像自己是个需要人处处操心的孩子。他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魏鑫也跟着喝了一杯啤酒，然后就盯着夏赢。他没有动筷子，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魏鑫看着夏赢拒绝牛排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喜欢夏赢这副别扭的样子，明明需要人照顾，偏要装作不需要。而自己能看懂他的一切，能恰到好处地表现，这让他心里生出一种隐秘的满足感。
虽然夏赢现在是抗拒的，可是只要那个“黑皮男”能放手，他相信早晚夏赢还会回到他的身边。
夏赢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夹了一块酸黄瓜放进嘴里，微微皱了一下眉。心想：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酸黄瓜的？我好像没跟他说过这些啊。心里不经意间又冒出了疑问，接着便走神了。
夏赢咬着酸黄瓜，心里那股不自在又涌了上来。他讨厌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如果他们是很要好的朋友该多好，如果……可是没有如果，他不能贪恋这种暧昧，他要划清界限。
“每次给你做三明治，你吃到酸黄瓜的时候眼睛都会发光，所以我觉得你一定很喜欢。”魏鑫看出了夏赢的皱眉，知道他在疑惑自己为什么知道他的喜好，便像年上爱人一般，娓娓道来缘由。
魏鑫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自觉的温柔。他其实很享受这个时刻，把夏赢的疑问解开，让对方知道“我一直都在意你，只有我能记住你的喜好”。这种照顾只有我能给你，也是他心甘情愿的乐趣。
“是吗？”夏赢嘴上应着，思绪却好像还没回来，因为他的眼睛依然没有聚焦。
他嘴上敷衍着，心里却乱成一团。他不喜欢这样，他也不需要这样。
“是！”魏鑫太了解夏赢了。他知道夏赢嘴上在说话，心却没在这儿，于是稍稍提高了音量。
魏鑫太清楚他那副走神的样子了。他心里暗暗好笑：明明每次耳朵都能听到，可是偏偏会走神，他喜欢这样的夏赢，所有的事都那么漫不经心。他提高音量，不只是为了让夏赢回神，更是想看看夏赢被突然打断时，脸上那一点慌乱。他觉得那样的夏赢可爱极了。
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哦！”夏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顺手拿起桌上的啤酒，只是朝魏鑫的方向举了举，自己又干了一杯。这个现酿啤酒屋的一杯啤酒，相当于一瓶啤酒的量。夏赢一天没吃东西，两杯啤酒下肚，眼神又开始失焦。他眯着眼睛看向魏鑫，整个人开始泛着粉粉的光，让魏鑫挪不开眼。
夏赢喝了酒，脑子更混沌了。他隐约觉得，自己刚才那些抵触和别扭，在酒精的作用下都变得模糊了。他回看着魏鑫，他想读懂眼前这个人的目的，或者是“为什么”。
魏鑫看着这样的夏赢，心跳漏了一拍。他喜欢夏赢喝醉的样子，媚眼如丝，乖巧可爱。只有在这个时候，夏赢才会放下所有防备，不再抗拒他的靠近。他又想到了那天夏赢失去意识的三小时，他心里已经软得一塌糊涂，好乖！他暗暗地想着：你要是清醒的时候也这样就好了。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对方一个毫无意义的表情，就足以让你彻底沦陷。
夏赢努力地回了回神，他不是来叙旧的，他需要问清楚下乡的事情。
“安然的事儿是你安排的吗？”
“……嗯？”魏鑫没说话，只是发出了一声疑问。他点了根烟靠在椅子上，心想：才三句话就开始提条件了？职场新人吗？他不自觉地挑了一下眉。
可是他也知道如果不是他有意安排，他们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在一个桌子上喝酒。
“抬爱？”魏鑫说完便大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抬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