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无艳》小浣熊致敬在下

68、问题 你对我到底

　　“抬爱”是什么意思？
　　都到这个时候了，夏赢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如此冷静地说出这两个字，不自觉也笑出了声。
　　“兄弟，是我冤枉你了？”夏赢知道魏鑫最讨厌自己跟他称兄道弟。他本打算和气地把事情问明白，没想到对方竟然不承认。
　　魏鑫心里一紧，随即涌上一股烦躁：又是“兄弟”。我他妈最烦你这么叫我。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气我？又想硬刚是吧？
　　“夏赢！”魏鑫的声音又高了一些。他不想跟他做兄弟，这是他的逆鳞。
　　“魏鑫！”夏赢的声音也大了点，因为他实在是烦了。
　　魏鑫的目光此刻却黏在夏赢脸上，心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他喜欢夏赢叫他的名字。
　　“你敢做，为什么不敢当？”夏赢的声音平静了下来。虽然他心里已经快炸了，他心里想：我坐在这儿不是看你发疯的。也不是看你怎么用眼神，猥，亵我的。
　　“你不是说我做不到只手遮天吗？”魏鑫的声音也低了下去。他并不想这么快结束这场难得的相聚。
　　他盯着夏赢的眼睛，心里几乎是在低语：我想让你一直看着我。骂我也好，瞪我也好，别把目光移开。你知不知道，你生气的样子让我想把你直接“按”在这儿。
　　“可是你做到了，不是吗？”
　　夏赢冷笑了一下。
　　“如果我说不是，你能相信吗？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还需要确认一下？”
　　魏鑫说完这话，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心里几乎发疯地想：你知道我为了能让你服软做了多少事吗？
　　夏赢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确实无法确定这是不是魏鑫的手笔，也不能确定魏鑫会不会跟他说真话。这个到处是电子设备的时代，谁会留下语音证据呢？
　　他拿出烟点上一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他明白，他很难要到答案。今天提出这个饭局，他好像错了。不会有他想要的东西，他也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夏赢深吸一口烟，在心里骂了一句：艹！
　　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坐着。魏鑫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看着眼前的夏赢。目光一寸一寸地看过夏赢。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再从嘴唇到他夹烟的手指。他心里几乎是滚烫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多好看？慵懒的、不耐烦的、看不起我的样子，全都好看。我想把你的每一个表情都刻进脑子里。
　　他看着夏赢从一开始的局促不安，到怒目圆睁，再到放弃抵抗，整个人回到了之前那种慵懒的样子，漫不经心地抽着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种彻底的掌控感，让他心中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光。
　　魏鑫在心里轻轻笑了：看，你最后还是安静了。你逃不掉的，夏赢。你永远都在我的手心里。
　　“接着喝？”夏赢先开口打破沉默。
　　“舍命陪君子。”魏鑫拿起一杯啤酒，跟夏赢的杯子碰了一下，眼睛却没有离开面前的夏赢，接着一饮而尽。
　　魏鑫在心里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陪你死都行，只要你跟我一起。
　　夏赢也跟着喝了一杯，接着又是无言的对视。
　　许久夏赢垂下眼，用力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心里全是烦躁，他讨厌魏鑫这样的眼神。
　　此刻，魏鑫的心却飘远了……
　　就在夏赢要去乡下帮扶的当天，他手机响起，是他的母亲。
　　“儿子，你托舅舅的事，就是你那个同事，是想往上走一步吗？”电话里传来母亲温柔的声音。
　　“妈……”魏鑫不知道应不应该跟母亲说实话，于是撒娇般地只回应了一声。
　　然而他心里想的却是：妈，我只是想让他听话。变乖！他以后如果有我，还用往上爬吗？
　　谁的儿子谁了解，这话一点不假。魏鑫的母亲听到这一声“妈”，就知道儿子在等她开口说答案。
　　“儿子，如果你想整治这个同事，可以的……妈不管你，如果你想帮他往上走一步，这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最快的方式。我了解了一下这个帮扶计划，这根本不是能不能办的问题，而是下乡后配不配合的问题。周期长，见效慢。”魏鑫的母亲依旧声音温柔，就好像别人人生的重大决定，在她这里只是顺嘴一提的家长里短。
　　“不配合？”
　　“你问问你爸就知道了。你爸年轻的时候当过镇长，你忘了？也难怪，那时候你还小呢，我的宝贝儿子。”魏鑫母亲声音里满是温柔的宠爱。
　　“妈，那我先挂了，我现在就问问爸爸。”魏鑫说完便匆忙挂断了母亲的电话。
　　他心里有些乱。
　　电话接通后他想都没想就问出了想知道的答案。
　　“爸，我想问问您对‘一对一’帮扶的看法。我有个同事想通过这个计划往上走一步，您觉得可以吗？”
　　“儿子，我马上要开会，你晚点再打给我。不过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不是个好主意。”说完，电话便挂断了。
　　魏鑫托舅舅的关系把夏赢弄去乡下，无非是想让夏赢吃点苦，让他乖！让他知道有个靠山的重要性。可是他从没想过让夏赢在乡下待很久。
　　他只想让夏赢低头。让夏赢只属于他！
　　这件事他也没跟母亲提起过，因为不管是学习还是工作，他从未动用过家里的任何关系。只是舅舅把这事告诉了他母亲，母亲想跟他确认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这才知道，“一对一”帮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是不能办，而是不配合。这样一来，夏赢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
　　如果是那样，他对夏赢的思念可能会让他彻底失控。
　　于是，一早上他又托舅舅把这件事压了下来。他打算等跟父亲探讨之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夏赢这才被中途拦了下来。
　　魏鑫想到这里，抬眼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夏赢，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几乎称得上温柔的弧度，心里却几乎是占有欲爆棚地想着：没让你走成，真好。你哪儿也别去了，就待在我身边，让我慢慢的调教你。
　　而夏赢正低着头弹烟灰，压根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他心里只有一句话：安然，我可能什么也改变不了。唉！对不起。
　　于是他又端起酒杯，用杯底在魏鑫面前的杯子上狠狠砸了一下，声音很大，挑衅意味十足，接着一饮而尽。
　　魏鑫知道夏赢有点烦了，可他偏偏乐在其中。他看着夏赢的喉结一下一下滚动，面色也从浅浅的粉色渐渐转为桃粉色，像熟透了的苹果，娇滴滴地等着他去采摘。
　　他也端起酒杯，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夏赢，跟着也喝完了第四杯啤酒。
　　“还能喝吗？”
　　“喝！”夏赢向来对酒来者不拒，更何况0069跑了，安然的问题他也没办法解决。这酒现在跟谁喝都行，他想喝多，他想发泄。至于对面这个人是谁，反而不重要了。
　　魏鑫对服务员招了一下手：“帅哥，帮忙上八杯黑啤。”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夏赢。这时夏赢微微皱了一下眉。
　　“是不是想换别的口味的啤酒尝尝？”他精准捕捉到了夏赢的微表情。
　　“啊！不用。”夏赢还在神游中。他听到了魏鑫的提议，其实心里是想换口味的，但既然魏鑫又猜到了他的想法，他反而不愿意换了。
　　魏鑫推了推眼镜，他猜到了夏赢的叛逆。
　　“再上四杯白啤，谢谢！”
　　“好的，稍等！”服务员的声音传来，彻底把神游中的夏赢唤醒了。
　　他拿起筷子吃了口俄式薯条。他讨厌魏鑫能洞察他的一切。虽然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咬薯条的幅度明显大了很多，仿佛只有用力咬下去，才能缓解此刻的心情。可与此同时，他心里又有一丝说不清的痛快，被人这样盯着，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因为他长大了，可以直面任何问题。
　　魏鑫始终没有吃一口东西。他跟夏赢一样，一端起酒杯便不想吃东西，更何况眼前这个人又如此秀色可餐。他看不够，不想耽搁一秒钟，想把这两个月少看的风景全部补回来。他甚至觉得，今晚就这样看下去也不错。
　　夏赢也任由他看着。他很不自在，却也没办法做什么。在他目前的心境里，谁看他都无所谓。他时而抽烟，时而端起杯子喝酒，破天荒地把一盘子薯条也吃进去大半。
　　十二杯啤酒很快就被这对貌合神离的“朋友”喝完了。夏赢席间去了两三次厕所，面色也从桃红色转成了大红色。他知道自己喝多了。但奇怪的是，脑子反而比之前更清醒了。
　　可是不够，还不够多。他要喝更多酒，他要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
　　“还可以吗？”夏赢的舌头又打结了。
　　“可以！”魏鑫的声音依旧正常，甚至很开心地拉着长调。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服务员！再来八杯啤酒！”夏赢对着空气大喊了一声，他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大声音说过话了。说完他不好意思地对着服务员双手合十，表示歉意。喊出来的那一刻，他心里竟莫名觉得畅快。
　　“魏鑫……你对我是执念还是喜欢？你问过自己吗？”夏赢叼着烟，端着新上来的啤酒，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问出了那个他希望对方也能直面的问题。
　　魏鑫突然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品味夏赢这句话的疑问。眼前却突然浮现出那双不卑不亢、不喜不忧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