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无艳》小浣熊致敬在下

54、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只有一手遮

　　　　昨天你到底去干什么了？你家不是已经没有亲属了吗？0069仍想弄清楚夏赢去乡下的原因。
　　“就是随便转转。”
　　“是不是因为我惹你生气了，所以你也没去成？”
　　“不是，我去了，看了一眼就回来了。”
　　“桃子是你偷的？”0069实在难以想象，夏赢这样的人居然会偷摘别人的桃子。
　　“不吃就放下吧。”夏赢自己也觉得拿人家两个桃子多少有些愧疚。
　　“我吃，我只是不敢相信‘你这么一个浓眉大眼的，居然也叛变了’。呵呵……”
　　“‘鬼子托我给你带个话’，不想吃就别吃了。”
　　“哟西，花美男。嘴这么厉害，那不如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吧。”0069叼着桃子就又扑了上来。
　　“你放开我……比上班还累，你是生产队的驴吗？”夏赢被0069搂在怀里，发出一声长叹。
　　“没办法，爱不够嘛。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真的二次发育了。”0069此刻就像装上电池的电动小青蛙，不把电量耗尽根本停不下来。
　　夏赢则像快要断了电的娃娃，最后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咿咿呀呀的。
　　两人两三天没出门，屋里满地都是用过的小雨伞，外卖餐盒四处散落，床单也都弄得没有一条是干净的。
　　明天就是周一，夏赢的假期即将结束，他今天必须跟0069说明白，不能带他一起去“学习”。
　　夏赢苦思冥想，总算想出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借口。
　　“明天我要上班了，今晚让我歇歇好不好。”夏赢有气无力的样子，看得0069又蠢蠢欲动。
　　“明天我陪你去单位吧？”
　　“不行，单位不对外，你在那儿待着不方便。明天我上班，你把家里收拾一下吧，你看都没地方下脚了。”
　　“那我中午去接你。你哪天去学习？”
　　“明天到单位才知道具体时间。”
　　“你不会想偷偷跑去学习吧？”
　　“不会的，要去很久，得准备不少东西，你放心。”夏赢确实不会偷偷跑掉，他这一去最少一个月，久了还不知道要多久，很多东西都得收拾。
　　我去的是党校，不是随便就能旷课的地方。再说你住哪儿？在北京，随便一个标间一天起码三百起步，吃喝呢？一个月一万五都不一定够。如果我要学习三个月，你是不是打算把几万块都搭在首都的建设上吗？”
　　“我不管，我就要去。”
　　“什么时候开始，普通话不是用来交流的了？”
　　“我听懂了。我再过一个月也要上班了，那就陪你一个月行吗？”
　　“不行！我白天上课，晚上还得住宿舍，不是想出来就能出来的。你去了能做什么？等我回来不好吗？”
　　“不好！我就要去！”
　　夏赢只觉得头都要炸了，笨人也有笨人的麻烦，太执着。
　　“那我每周五开车回来，周日再回去，总行了吧？”
　　0069眼珠转了转，然后捏住夏赢的下巴：“不会骗我吧？”
　　“不会，只要一有时间我就回来，不骗你。”夏赢心想，这次总该说清楚了吧，暗暗松了一口气。
　　“要是敢骗我，我干死你。”0069抓着夏赢的脖子，又吻了上去。
　　夏赢又被摆弄到天色泛白，脖子和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仿佛只有这样，0069才觉得夏赢是真正属于他的。
　　夏赢怕生物钟又乱掉，设了个七点的闹钟。铃声一响，他匆匆洗了个澡就出门。0069似乎还没醒，夏赢松了口气，他真怕这个执着的孩子非要跟他一起去上班。
　　夏赢正在食堂埋头吃早饭。这一周他没喝酒，饭量似乎渐长。
　　一抬头，魏鑫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
　　夏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嗯，只手遮天这种事，我想你还做不到。最多也就遮住我头上这片天。”夏赢连头都没抬一下。
　　“想好了？”
　　“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照单全收。”夏赢说完，起身要走。
　　“很好，夏赢，我就喜欢你这样。”魏鑫淡淡地笑了笑，“希望你能撑得住。”
　　夏赢停住脚步，也淡淡的笑了笑说：“You are nothing.”(中文：你是个得儿呀)
　　说完解开领口一颗扣子，露出那些鲜明的爱的痕迹。
　　挑衅意味十足的看着魏鑫。
　　魏鑫看着这些痕迹脸色变得铁青。手上的筷子都要捏断了。
　　面上却扔保持微笑。
　　“夏赢，我希望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我。我一旦真的动怒，根本不会权衡利弊，宁愿自损一千，也要杀你八百。我活不活无所谓，但我一定会要你死。”
　　“别控制，我也很想看看，我是怎么死的。不过我没办法对付你，毕竟我们曾经有过美好的回忆。但我也不会原谅你，因为你毁了我对感情所有的看法。”夏赢说着，拿起一片面包，咬在嘴上转身就走。
　　魏鑫最后的一点体面，在夏赢转身的瞬间彻底崩碎了。那根被握在指间的筷子发出一声脆响，断成两截，餐盘紧跟着飞了出去，不锈钢撞击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夏赢的后背瞬间绷紧。他以为自己已经能控制住那些从记忆深处爬出来的阴影，可当熟悉的摔打声在身后炸开时，身体还是先于理智作出了反应，他定在原地，像一具突然失去指令的木偶。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穿过喉咙时带着细微的颤抖。他强迫自己迈开步子，却差点撞上匆匆赶来的安然。
　　安然全都看见了。他本站在食堂另一端选菜品，目睹了魏鑫来找夏赢，却在夏赢转身后场面彻底失控。虽然听不清对话，但魏鑫眼中燃烧的愤怒和夏赢瞬间苍白的侧脸，虽然不知道发生冲突的原因，但是如果他不拦一下，冲突可能要升级。
　　再说他跟夏赢共事几年了，安然太清楚那些突然爆发的声响会在他心里激起怎样的涟漪，那是会让他呼吸停滞、指尖发冷的条件反射。
　　此刻，安然能感觉到自己掌下夏赢的手臂正微微发抖。“没事的，没事的，深呼吸，深呼吸。”安然低声安慰夏赢。
　　魏鑫已经从座位站了起来。他的动作有些急促，眼镜滑到了鼻梁中段，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夏赢的背影。安然几乎是本能地挡在了两人之间，一手护着夏赢，一手抬起横在魏鑫身前，那是一个界限分明的姿势。
　　“魏鑫，有话好好说。”安然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魏鑫的目光越过安然落在夏赢身上，却又在触及安然时变得更加锋利。看到这个假想中的情敌，他胸口那股无名火燃烧得更旺。
　　“艹！”他又往前踏了一步。
　　安然没有后退。“魏鑫，冷静。”他迎上魏鑫的目光，试图在那片怒火中找到一丝理智的缝隙。他的眼里没有责备，因为他能看见魏鑫看夏赢的眼深中痛苦多余愤怒。
　　魏鑫的手在身侧握紧又松开。他看见夏赢的肩膀微微起伏，那是深呼吸的节奏。
　　夏赢突然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越发苍白，下巴却微微扬起。那个瞬间，安然几乎能看见夏赢如何将所有的恐惧压进身体深处，如何用最后一点意志力撑起表面的平静。
　　“安然，没事。”夏赢的声音比想象中稳定，“我和魏鑫只是开个玩笑，别担心。”
　　食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越来越多的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聚焦在这个小小的三角地带。
　　夏赢向前走了半步，将自己完全暴露在魏鑫的视线中。“魏鑫！你闹够了吗？”他的声音很低，是只有他们三个才能听到的声音。但是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魏鑫某种紧绷的东西。
　　魏鑫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透过镜片看着眼前的夏赢，对方站得笔直。记忆与现实重叠又分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抬起手，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像是在找回自己的体面。当他再次看向夏赢时，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层惯常的、淡淡的微笑。
　　“手滑，没事。”
　　“我就说呢。”安然迅速接过话头，声音刻意提高了些，像是在向围观的人群解释，“保洁大姨？麻烦这边收拾一下。”
　　说完，他轻轻拉了拉夏赢的衣袖。两人并肩向门口走去，脚步声在安静的食堂里显得格外清晰。魏鑫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门外的光晕里。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满地狼藉上。折断的筷子，倾倒的餐盘，还有四处溅开的菜渍。刚才那场短暂的风暴留下的痕迹，此刻正赤裸裸地摊开在他眼前。
　　我到底是怎么了？竟然疯到在这种公共区域要动手的程度。魏鑫摘下眼镜，抹了一把脸。
　　随即也走出了食堂。
　　而夏赢在走出食堂的刹那，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他悄悄握紧了掌心，手中已是一片潮湿。
　　当安然关上办公室门的那一刻，夏赢终于绷不住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心里却一片茫然。
　　“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刚才谢谢你。”夏赢垂下眼，淡淡答道。指尖敲开电脑，他有些急切地想看看单位通知。安然这几天只字未提下乡的事，大概是不愿打扰他难得的年假。
　　“没事？他都快动手了！”安然拖了把椅子挨着他坐下，“别看了，通知下来了，后天出发。”
　　“嗯，知道了。”夏赢应着，目光却仍停在屏幕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从何说。
　　“赢哥，有事别瞒我，我可以一起想办法。”
　　“真没事。”夏赢摇头。他终究还是想给魏鑫留一份体面，也给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留一点余地。
　　安然看着夏赢脖子上深深浅浅的痕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你是不是把人家老婆睡了？”安然压低声音问道。
　　夏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要真是那样倒简单了……可就算真有人睡了他老婆，那个人也绝不可能是我。”
　　“我前几天去踩了点，那儿的桃子是真好吃。”夏赢把领子的扣子系好，转移话题，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快。
　　“应该是晚熟品种，九月底才上市。他们那儿靠山，气温低，桃子品质确实好。”安然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记得带上蚊帐、蚊香、杀虫剂。就你这小身板，别到头来只会喂了蚊子。”
　　“你上次提的那个方案，我觉得周期太长了。”夏赢接过话，“如果能把那边桃子的销路打开，说不定我能早点回来”
　　“我那提案也就是对付上头，真正落实，还要看具体情况。不过你这思路不错。他们那儿路不好，去哪儿都远，到市里两个多小时，到唐市也得两个多小时。年轻人基本都外出打工了，留下的老人根本没能力把果子运出去卖。”安然说完，静静看着他。那目光里有疑问，也有一种默契的等待。
　　“我看了最近的助农政策，很多平台都能用。到时候可以做线上销售。”夏赢说到这里，心里忽然踏实了些。总归有事可做，有方向可循。“等我过去具体看看再说。”
　　“赢哥，你肯定没问题的，我相信你。”安然拍了拍他的肩，“今晚我请你吃饭，就当给你饯行，怎么样？”
　　“行啊。”夏赢笑了。他是真的很久没和安然喝酒了。更重要的是，今天若不是安然及时出现圆了场，那场面还真不知如何收场。
　　这份感激在他心里，不知应该用什么样的言语表达。
　　这时候微信突然震动了几下，是00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