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无忧 相忘两无厌 ...
-
社会就是这样,你身处怎样的阶层、是怎样的人,你所交往与接触的圈子往往也就在那个范围。就像瘾君子,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碰上一个;而某些富贵人的生活,也是寻常人难以想象的。
有人连找个付费陪侍都摸不着门路,可有的人,一个电话就能逍遥一整晚。
“哥,您有什么要求?”电话那头的声音谄媚又黏腻。
“皮肤白,个子高,别太娘,最好带点直男的气质,腰细,话少。”魏鑫在电话里勾勒出大致的轮廓。
“哥,要几个?”
“一个。让他开好房,洗干净等着,钱不是问题。”
“好嘞!等我消息!”
“眼睛要大。地址发短信就行。”魏鑫把手机丢进车载储物盒,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夏赢的微信。对话还停留在十几天前,约在食堂的最后一条。他点开朋友圈,闭了闭眼,他真怕看见的只是一条横线。
为他守身如玉?简直喂了狗。今晚不如玩个痛快。魏鑫心里这么想着,眼睛却仍盯着夏赢家的窗户。
已经五天没见到夏赢。他现在真想冲进去,弄死那对狗男男。
敲门声响起。
开门的是个少年,眼睛很大,皮肤白皙,腰间裹着浴巾,腰身纤细,小腿线条也还行。
只是终究不太像他。
“哥哥。”少年开口叫他。
“少说话。不问你就别出声。”魏鑫听他口音也不像夏赢,掺着几分谄媚与撒娇,他不喜欢。
魏鑫走进去,把灯光调到最暗。用手指画了一个圈。
少年秒懂,原地转了一圈。
昏暗光线下,侧影终于有几分相似。
“躺床上,别说话,闭上眼睛。”魏鑫想起夏赢醉酒的那天,尾椎骨仿佛又窜起一阵麻意。
他想“情景再现”!
少年依言躺下闭眼。魏鑫点了一支烟,坐在床边静静看着,用手背轻轻抚过对方的身体。
手感也不对。魏鑫心想,要不要换一个?刚要起身,少年或许因为发痒,低低哼唧了一声。
这声音太像夏赢了。总算有一处接近。魏鑫捻灭烟,随即压了上去……
可随着对方声音越来越大,那种他想要的感觉却越来越淡。
魏鑫忽然伸手掐住少年的脖子。少年惊恐地睁眼,以为对方有什么特殊癖好,连忙抓住他的手腕:“哥……哥……我不玩这个。”
“我也不玩。我会控制力道。可以加钱。”
少年听到钱,又听他说会控制力度,犹豫了一下,便默许了。
“说话。”
“哥哥,要我说什么?”少年只觉得这人古怪,但也不像变态,何况介绍人说过对方出手大方。只是该说什么,他拿不准。
“叫我的名字。”魏鑫想起那天在温泉,他失控掐住夏赢时,夏赢颤声唤他名字的样子。那个瞬间仿佛一个开关,每次想起都让他兴奋到头皮发麻。
“哥哥您叫什么名字?”
“魏鑫。叫吧,慢一点,轻一点。”
“魏鑫。”
“不对,重来。”
“魏鑫。”
魏鑫皱了皱眉,动作加快了些。
“不对,再轻一点。”
“魏鑫。”
魏鑫一边用力挺进,一边觉得声音还是不对,指间渐渐收紧。
窒息感猛然袭来,少年攥紧他的手腕睁开有些充血的眼睛又唤了一声:
“魏鑫……”
“这次对了,继续,别停。”
“魏鑫……”
“魏鑫……”
魏鑫望着那几分相似的眼睛,听着耳边八九分相似的声音,终于满意地在最深处释放出来。
魏鑫整理好衣服,丢过来一大捆钱,转身就往门外走。
少年见他出手大方,想做笔长期生意,便捏着刚才唤他名字时的声调,软声央道:“哥哥,加个微信吧。”
魏鑫脚步顿了一下,一种让他厌恶的感觉袭了上来,夏赢不是这样的,夏赢是温润如玉的,是静水流深的,怎么可能叫出这么谄媚的“哥哥”,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其讨厌的眼神看了一眼躺着床上的少年。“少说话!”然后径直走出房间。
身体是释放了,心情却好像更沉了。
莞莞类卿与兰因絮果,他哪一个都不想要。只是眼下得不到夏赢,只能找个“莞莞”暂解执念,可荒唐过后,那份空虚却来得更加汹涌。
不知不觉,车又开到了夏赢家楼下。
他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无数情绪翻涌而上。
无论是读书还是工作,他从未动用过家里关系,唯独为了逼夏赢低头,他破了例。自他们这一代起,爷爷就立下家规:绝不涉足仕途。时代不同了,诱惑太多,一步踏错便是深渊。就算定力再强,也怕有人专门“做局”。
“杀猪盘”可不是谁都能躲得掉的。像他这样的性取向,更容易被人拿住把柄。所以当初他去上海工作,全家无人反对。
可终究是不喜欢大都市的拥挤。想起幼时曾来过这座城市,又偏爱四季分明的气候,便选择在这个城市安居。以他的能力,考公不是难事,却仍因取向顾虑,只选了事业编。
同科室公务员工资比他高出近千,他并不在意,本就是学金融出身,上学的时候再厦门就置办了房产,去上海后出手,已经翻了一倍,来秦市的时候,上海的房产再次出手,又翻了一倍。加上家底丰裕,那点工资还不够他买件衣裳。
人总不能闲着,上班既能打发时间,也算给晚年的自己一份交代。
可为了一个夏赢,他已破了太多规矩。
如今竟连从政的念头都生了出来,仿佛只有握住权力,才能把夏赢死死地按在身边,再也逃不掉。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想法可怕。
究竟是从哪一刻起,他竟疯魔至此?
魏鑫看了一眼表,已经十二点多了。这个点,他爸应该还没睡。
“爸。”
“怎么这么晚来电话,出什么事了吗?”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沉稳的声音。
“没有,就是……突然想问问,如果我现在想从政您觉得可以吗?”
“儿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魏鑫的父亲太了解自己的孩子,向来对政治兴趣不大。
“真没事,就是随口问问。”魏鑫的家庭虽然地位显赫,家风却很开明。他十八岁那年坦然出柜,家里人也只是温和接纳,始终给予他毫无保留的爱与支持。因此,每当魏鑫感到迷茫时,总会习惯性地想和父母聊聊。只是这一次,他不好意思说出口,这一切,其实是为了一个人。
“儿子,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和你妈都清楚。你的心思向来不在这条路上。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听听我们的看法?”父亲毕竟是过来人,深知事出反常必有因。
“真没事……我先挂了,有事会跟您说的。爸,别跟我妈提,省得她担心。”魏鑫不敢再多说。他的阅历和父亲相比还太浅,再说下去,恐怕会被绕进实话里去。
“儿子,无论如何,我和你妈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但爸爸多一句嘴: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个道理,希望你能放在心上。”父亲虽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深知儿子的性子,执着,霸道,有时甚至有些决绝。他必须提醒孩子,待人处事,永远别把路走绝。
“我知道了,爸。您早点休息。”
他走下车,抬头望向夏赢家的窗户。就在这时,窗帘竟被拉开了。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正好看见夏赢推开窗的身影,心脏猛地一紧。他知道,这个距离,夏赢若不戴眼镜,根本看不清自己。他就那样死死盯着那扇窗。
“你少抽点吧,屋里都快着起来了。”夏赢推开窗,打算散散烟味。
两个男人关着窗在屋里抽烟,气味可想而知。
“我来吧,你躺着。”0069也走到窗边。两人都没穿上衣,并肩立在窗口,一黑一白,格外分明。
“就站这儿抽最后一根,抽完不许再抽了,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夏赢揉了揉眼睛。
“行,我去拿烟。”
半夜十二点多,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夏赢和0069立在窗前。
魏鑫只能看见两人举止亲密,却听不清对话。
烟抽完了,夏赢正要关窗,窗帘还没来得及拉严,就被0069一把扛了起来。
“等等,窗帘没拉……”
“一会儿我来。”0069将夏赢轻轻放回床上,转身回去拉好了窗帘。
这一幕,被魏鑫尽收眼底。
杀意骤然腾起。他努力调整呼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别急!迟早要你低头。
夏赢,我让你再多玩几天。
车子启动后好像飞了出去一样……
“喂,重新找个人。”
“哥,刚才那个不满意吗?”
“不像,说话太软。按之前说的,找个话少、能玩得开的。找好了地址发我,让他洗干净等着。”
“行,哥!”电话挂断,那头的人暗自嘀咕:“快一年没找过了,今天火气这么大?还要玩得开,受什么刺激了……”
魏鑫的车刚到小区门口,短信就来了。
他匆匆上楼,拿了一瓶洋酒,又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皮包。这本是留给夏赢的,今晚倒先用上了。
门铃响过,开门的男孩子个子很高,皮肤白皙,头发湿漉漉滴着水,腰身纤细,模样竟有几分像夏赢。对方没说话,只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魏鑫眯了眯眼。
动作很像,人也有几分相似。
正因为像,他心头的火猛地窜了起来。
门刚关上,男生还没走两步,就被魏鑫一把拉倒在地。
“跪好。”魏鑫压着动手的冲动,声音冷得刺骨。
男孩子顺从地跪直,依旧不出声。魏鑫将皮包打开,到出了很多电动玩具,还有一副手铐。“反手,自己铐上。”
男孩子看了眼玩具,先是一脸惊恐,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只是停留了一秒,他便拿起手铐反手把自己拷好。
魏鑫拧开洋酒,捏住他下巴就往里灌。
起初男孩子还忍着,灌到后来开始摇头躲闪,眼里憋满了泪。
魏鑫摘下表,反手一记耳光。
“跪直。玩不了现在可以走。”
男孩子忍住泪,挺直腰板轻轻点头。
魏鑫掐紧他下巴:“安全词,‘莫扎特’。记住没?”
男孩儿先是疑惑了一下,接着点头。
“张嘴。”
房间里只剩下断续的干呕,和电动玩具的嗡嗡声,还有魏鑫粗重的喘息,男孩子却好像静止了一样,没发出一声呢喃。
……
瞥了眼手机,七点了。
魏鑫穿好衣服,丢下几沓钱,看向床上眼神涣散的男生,心里的火终于熄了。
“名字?”
“……无忧。”这是男孩子这几个小时说的第一句话。
魏鑫动作一顿:“艺名?”
“本名。”
“相忘两无厌,吾心乐无忧。”魏鑫低低的念出名字的出处,他仔细端详那张脸。有什么东西,忽然在心底戳了一下。
“好。”
魏鑫拉开门,大步离开。
男孩儿缓缓爬到沙发边,摸出手机:“哥……找两个人来接我,我撑不住了。”
“唉!早说过这钱不好赚。”
“我知道……可这是最快的办法。”
电话挂断,男孩儿眼泪这才彻底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