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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说破 “这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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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危山眉头紧皱,头还在隐隐作痛,在看到凌逐野端来的汤时,迟疑了一下。
“醒酒汤,你不怎么喝酒,我想……”凌逐野说着,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危山低声回道。
凌逐野不敢看他,垂眸收起他喝完的空碗,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危山道:“你什么时候走?”
凌逐野一愣,“你这是赶我走吗?”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危山解释,“只是想你一向不在一个地方待太久,我这里只有房子比较多,你若喜欢,想住多久都没有关系。”
凌逐野这才松了口气,回头展颜一笑,“那就再住一段日子吧!”
说着,端起碗,哼着小曲开开心心地走了。
等回到厨房,她又不可控制地心情低落。
危大哥的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的位置?哪怕只有一点点……她也能说服自己,继续留在这里。
正当思索间,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听着好像有人来了。
雁随风拎着一根鱼竿,红静宁提着凌霄翠,一进寨子大门,便开始到处找寻。
“师父大清早该不会去后山钓鱼吧?”
“难说,对了,你不是给师父从山下带了小弟子吗,怎么没见?”红静宁质问雁随风。
雁随风放下鱼竿,“我怎么知道,师父什么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教徒弟又没什么耐心,估计又把他们吓跑了吧!”
“哎……”
凌逐野迅速收起低沉的情绪,从厨房探出身来,“阿宁?阿风?你们回来了?”
“凌姐?”红静宁诧异。
凌逐野脸色一僵,“叫我凌姨。”
“呵呵……你比我们也年长不了几岁,怎么老爱占我们便宜?”雁随风随口一提。
左侧一排房间中的一扇门忽然张开,“我没有耐心,还会吓小孩,怎么当我面的时候,没听见你这么评价我?雁随风?”
“……”
雁随风张了张嘴,“师父……那个……您没去后山啊?”
午后,雁随风规规矩矩被赶到后山干活去了,所谓干活,也不过是去后山抓晚上的食材。
危山脸色略显苍白,凌逐野没有多言,红静宁却看在眼里,“师父,你这脸色怎么如此苍白?生病了吗?”
“没什么,可能昨夜受凉了。”危山随口敷衍道。
红静宁下意识转向凌逐野,凌逐野心领神会,“对对,是这样的,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呵呵……对了怎么就你们两个,阿青呢?”
提到小师妹,危山也望向红静宁。
“小师妹已经回来了,就在山下,不过……”
红静宁说到此处顿了顿,“她不是一个人,此番与我们一同回来的,还有……”
山路迢递,石径蜿蜒如苍龙垂脊,顺着层叠青峰,一路向上攀入云深处。
言刹不动声色地跟在紫青身后,看着颇为荒凉的山路,两旁古木参天,苍枝斜横,遮断大半天光。林叶簌簌轻响,山风穿径而过,携着深山独有的清冽草木气。
“你师父一个人住在山上?”言刹突然开口。
“应该吧。”紫青略略一思,不太确定,“我师父这人,说他脾气好吧,他不太喜欢与人相处,之前也有上山拜师的小孩子,结果没两天便受不了下山去了,可是说他脾气不好吧,他对于需要他出手帮助之人,大多不会拒绝,在外人看来,也算是性情和善。”
紫青一边回忆起过往种种,那些记忆与她本身仿佛隔着一层纱,却也让她倍感亲切。
说着,她又顿了顿,“眼下我师姐和师兄应该都回去了,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师父还是很好相处的。”
紫青误以为言刹有所顾忌,便开口安慰道:“况且你与我师父都用刀,若你能早些遇到他,说不准他也把你捡回来了呢。”
她本是随口一提,言刹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笑容尽数收敛。
江湖漂泊多年,带着病弱的言那东躲西藏风餐露宿,每到一个地方都不敢停留太久,奴营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他,直到将言那安置到了药仙谷,他才有了片刻喘息。
他望着眼前紫衣女子,裙摆飘飘,宛如一只紫色蝴蝶站在迎风的石阶上,冲他喊道:“快点,已经到了。”
言刹收起杂乱的思绪,他一身黑衣劲装,立于山门青石阶下,素来坦荡无畏的心底,竟罕见生出几分局促。
“看,就是这里。”
紫青站在山门前,门上应该挂着牌匾的地方空荡荡的,她注意到言刹眼底的意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这地方以前是个山寨,师父把人都赶走了,那个牌匾是寨子的名字,挂了好几年,只不过后来有一年深冬又下了好几场雪,没柴烧了,师父就把那块牌匾打下来当柴烧了。”
正当紫青噼里啪啦的讲解这一段历史的时候,最先远远地看到紫青的凌逐野,眉眼弯弯的喊了声,“阿青!”
紫青闻言,回过身去,看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惊喜道:“凌姨,你竟然也在。”
说着,便向言刹介绍道:“凌逐野,是个大夫,师父的红颜……”
说到这里时,凌逐野脸色微变,紫青咳了一声,改口道:“小时候,经常把麻烦引来让师父替她收拾,一来二去就熟了。”
“这句也不是什么好听的介绍词。”凌逐野不自然的哼了声。
言刹拱手,“凌前辈,在下言刹。”
“知道你,阿宁都说了,快进去吧。”说着转向紫青,“你师父还等着你呢。”
凌逐野笑着催促,一双眼睛在两人面上来回巡视,那笑容莫名让紫青后背发凉,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心间。
正在厨房忙活的红静宁看了眼锅里的汤,啧了一声,“咱们不在,凌姨将师父照顾得挺好的嘛,但是师父他……哎……”
“师父怎么了?”雁随风从后面的缸里拎着两条活蹦乱跳的肥鱼,刚进来就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那这两条鱼也不知道养了多久,今天人多一起做了?一条清蒸一条红烧怎么样?”
“只有两条?”红静宁一脸诧异,“这怕不是师父钓的吧?他能钓到鱼?”
“你什么意思?还嫌不够?”雁随风皱眉。
“不是,我的意思是,万一是师父养起来玩儿的呢?”红静宁解释道。
雁随风嘿嘿一笑,直接将两条鱼重重掼在案上,拿起菜刀直接给其中一条来了个开膛破肚,“那就更应该做了。”
“呃……”
她张了张口,后面的话还没说,外面忽然传来紫青和凌逐野的声音,两人相视一眼,红静宁轻轻抬起帘子。
“回来得倒挺及时。”雁随风哼了一声,听起来颇为不满。
红静宁瞥了他一眼,突然乐了,“呵呵……凌姨看起来想考察考察。”
“我瞅瞅。”雁随风也顺势望去。
日暮黄昏,山上比山下更多了一丝寒意,清风吹乱了紫青额前碎发,言刹头一次在紫青脸上看到无措与心虚。
她是趁师父去后山钓鱼偷偷跑下山,紧跟着就被窍神通抓住,一连串的事情让她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往海竹峰报平安。
再说了,她两辈子不同记忆搅和在一起,让她有种根本不是离开了一年,而是整整一辈子的错觉感。
她到现在也没有回想起来上辈子师父为何会被自己逼死,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屋内,中年男子坐在桌前,身着一件洗得柔软的素色粗布长衫,气质清雅孤静,内敛如远山云雾,明明就在眼前,却好似隔着一层朦胧山光,淡薄悠远。
紫青脚步一顿,胸口莫名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喉咙一哽,她停在三步外,低垂着头,“师父……”
当日她偷偷下山,他没有寻找,任由她去闯荡,可当接到阿宁与元佑相继传来的信时,还是十分担忧,好在阿宁与阿风都在她的身旁。
“平安回来就好。”声音平淡,夹杂着一丝叹息,“你的事,阿宁都告诉我了,你是不是已经想起以前的那些事?”
“嗯。”紫青微微点了点头,“有些只是片段,但我知道,害死我娘和妹妹的人就是段兴,这个仇,我一定要亲自替她们讨回来。”
紫青没有隐瞒,危山却为此愣了一下,沉吟片刻,又试探性地问:“除了你娘和妹妹,你还想起了什么?”
“师父,我知道你最不想让我想起的并非我娘和妹妹的仇,又或者那段不堪入目的经历。”紫青嘴角扯了个苦笑,摇了摇头,“你最担心的,是我娘为何沦落至此,我爹又是谁?他是段兴,对不对?”
“你——”
“我都知道了,我娘到死都想带我一起走,其实她是对的,我不恨她,所以我更要让段兴死,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价值。”
“……”
危山一声长叹,紫青上前将银丝糖轻轻放在了桌上,同时她还看到了凌霄翠以及一根崭新的鱼竿,不用猜都知道是师姐和师兄买的。
“师父,师姐和师兄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段兴与我的关系。”紫青又道:“我知道师姐和师兄关心我爱护我,但这是我的仇,我不想她们卷进来,请师父也不要告诉他们。”
“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可以除掉段兴?”危山冷冷质问。
紫青表面风平浪静,心底却咯噔一下,“师父,有时候报仇不单单只靠武功,况且,我若没有十足把握,也不会平白无故去送死,我没那么傻。”
危山深深望向面前稚气未脱的紫衣女子,杏眼澄澈,依稀如昨,可那双漆黑的眼瞳深处,却翻涌着令他也捉摸不透的情绪。
他深知,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小徒弟惯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很早之前,她记忆尚未恢复之际,都能装出一副天真烂漫。
单凭这一点,她和段兴真的很像,那种隐忍克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辣,也许……
危山忽然有些后怕,“青儿,为师可以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为师一件事。”
“什么事?”紫青忽然好奇。
危山垂眸,沉吟良久,缓缓开口道:“我当初带你回来,并不是为了让你报仇,云紫她……没有带你走,应该也不是为了让你替她们报仇,当然,我说这些不是让你放弃仇恨。”
“只是善恶到头终有报,段兴的劫数不在你,你可以看着他死,却不能将自己搭进去,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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