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为自己洗白》笑冷人

127、沱县 秋高气爽，

　　秋高气爽，惠风和畅，十月的太阳早已过了酷暑时节，但不知怎么一路上艳阳高照，还是热得众人大汗淋漓。
　　尤其是到了蜀地，那种湿闷闷的空气，黏腻在四周，哪怕是潮湿闷热的风都没有。
　　五天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沱县。
　　因为倚靠沱江，温度立马降了下去，清晨与夜晚都已步入深秋凉爽，甚至还透着一丝寒意。
　　沱县境内地势平缓，平畴连片，沟渠纵横，城外江滩生满青芦，朝晨薄雾漫过水面，远望一城皆浸浅碧。
　　县城不大，青石铺街，临水多吊脚小楼，贩丝、贩竹、贩鲜鱼的市集依河而设，民风温软质朴，少山郡悍烈之气。
　　紫青许久没有回来，初到城中，有种恍若隔世之感，左顾右盼的十分新奇，倒像是从没来过一样。
　　“小师妹，你这是做什么？”雁随风看着好笑。
　　这种隔了一辈子，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真切又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这种割裂感，让她真的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
　　“时间长了没回来嘛，变化真的有些大。”
　　紫青有感而发，小声嘟囔道：“再说了，以前就算师父不怎么管，你不也看我看得紧嘛，我哪有机会下山啊……”
　　雁随风明明听得清晰，却假装什么也没听见，挥了挥手道：“那你继续自个儿逛吧，记得天黑前上山。”
　　“嗯？”紫青一时惊喜。
　　雁随风却不以为然，旁边的红静宁更是掩唇轻笑，给了紫青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后，与雁随风拐到了另一条巷子里。
　　“你这举动有些反常啊！”红静宁抱着胳膊打趣道。
　　雁随风一眼落在左前方的茶铺上，一边快步而去，一边心口不一地回道：“反什么常，你也看见了，她现在阳奉阴违哪里还听我的？总归是回来了，其余交给师父去操心。”
　　“呵呵。”红静宁笑着摇头，跟着进了茶铺，“师父最爱的凌霄翠，是该买些回去，对了前面还有个钓铺，不如一会儿也去看看。”
　　“好。”雁随风一口答应。
　　沱县临着沱江，紫青也是许久没有回来，带着言刹凭着过往记忆从巷子穿过，最后拐了个弯，来到了临水的一家客栈。
　　波光粼粼的江面上一望无际，殷勤的小二安顿好两人后，紫青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呀，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嗯。”言刹点头，目光随着紫青翩然而去的身影，最后消失在了巷口。
　　他端起茶杯，浅尝了口清茶，清淡入喉，后味无穷。
　　这里就是她生活过的地方吗？
　　他环视四周，看着山水一色，碧空如洗，嘴角微微上扬。
　　紫青一口气跑出巷子，难怪从刚才起她便觉得好像忘了什么，银丝糖啊！她好久都没有吃了。
　　店铺依旧生意好到人满为患，不过她也很快买到了银丝糖。
　　正往回走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臭要饭的，还不快滚！”
　　药铺的伙计一棍子将那老乞丐从台阶上打了下来，紫青刚好路过，那乞丐脚下不稳，一下子撞到了紫青身上。
　　“哎呀，你这臭要的！”
　　伙计咯噔一下，作势就要打走那浑身脏兮兮的乞丐。
　　见伙计举着棍子下来，紫青下意识挡在了前面。
　　“你干什么？”
　　伙计手一僵，忙收起棍子，满脸赔笑道：“姑娘莫怪，这乞丐在我们药铺门前躺了一上午，怎么赶都不走，坐诊的大夫都不来了，我们老板这才吩咐我出来赶人。”
　　老乞丐战战兢兢缩在紫青身后，浑身发抖。
　　“行了，他都已经没在你们铺子前了。”
　　紫青厌恶地皱了一下眉。
　　伙计不敢多说什么，连连称是。
　　紫青看了眼那乞丐，蓬头垢面也看不清他的脸，她顿了顿，叹了口气，“你跟我过来。”
　　那乞丐浑身一颤，见紫青走远，懵懵懂懂地跟上前去。
　　紫青把他领到少有人经过的街角，这才看清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为丑陋甚至有些吓人的脸，尤其是左脸还生着一大片毒疮，看着有些恶心。
　　那乞丐伸手碰了碰紫青手里的纸包，紫青疑问：“你想吃？”
　　乞丐点了点头，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算了，给你吃吧！你就在这里待着，别乱跑，小心又会挨打。”
　　紫青叮咛道，眼角不经意一瞥，忽然看到墙角下画着的白色蝙蝠印记，心底咯噔一下，慌忙环视四周。
　　这里怎么会有奴营印记？
　　见老乞丐三两下撕开包着糖的纸，紫青警惕后退，扭头便没入人群。
　　老乞丐抓了一把银丝糖塞进嘴里，甜香立刻在口腔化开，浑浊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那道紫色背影。
　　恍惚间，脑海中闪过一名艳丽脱俗的女子，手持一柄燕尾状长剑，高傲又冷漠。
　　意识短暂回笼，强烈的刺痛让他眼前一黑，顿时天旋地转。
　　是她——
　　不会有错！
　　紫青又跑回去重新买了三份银丝糖，比刚才多买一份，因为除了师父，她还想让言刹尝尝。
　　等她气喘吁吁地赶回来时，饭菜都已经摆了一桌，言刹一直在等她。
　　“不好意思，路上遇到点麻烦。”紫青一边坐下，一边将其中一个纸包拆开，“尝尝，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这是……”言刹拿起一块，软绵绵的丝状甜点。
　　“银丝糖啊！”紫青说着，也捏了一块，直接塞进嘴里，“怎么样？”
　　言刹眉头微皱，满口甜香，而且有些黏牙，“嗯……还行……”
　　他说着，喝了口茶水。
　　看起来他不是很喜欢。
　　紫青心想，却听言刹问道：“遇到了什么麻烦？”
　　“哦……”紫青回神，“也没什么，就是一个老乞丐，不说这个了，菜都快凉了。”
　　说着，她顺理成章地收起了银丝糖，心里盘算着下回再找个别的什么吃食。
　　不过师父很喜欢吃这个，她也觉得好吃，思考间，她恍然想起在将老乞丐送到街角时，无意间瞥见的白色蝙蝠印记。
　　“那个，言刹。”紫青不自觉压低声音，“我在街上发现了奴营的印记，就是那个白色蝙蝠。”
　　“奴营？”
　　言刹神色一紧，当即就要有所行动。
　　“等一下。”紫青摁住了他，“匆匆一瞥，看着像，不过这偏远小县，连个神机楼分部都没有，奴营的人跑这里做什么？岂不很奇怪？”
　　“奴营行事乖张，出现在哪里都不奇怪。”言刹皱眉，心情全无。
　　紫青却不赞同他的说法，“方才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还记不记得朔安时，神机楼遇袭抓住了陆轻，据陆轻所言，段兴发疯失踪，寒笑杀也在到处寻他，我猜测会不会与此事有关？”
　　“你说段兴有可能在附近？”言刹顺着她的话。
　　紫青皱眉，挠了挠头发，“我也不知道，但在看到那个印记后突然就生出这个感觉，算了，先不想了，回去找师姐他们商量商量。”
　　言刹没有多言。
　　紫青沉吟片刻，突然跳转了话题，“言刹，你武功这么厉害，真的没有师父吗？”
　　“嗯？”
　　被紫青突然问及此事，言刹思索片刻，回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遇到一名指导我锻造之术的高人，说起来，她应该算我半个师父。”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提起过，那个高人叫什么？”
　　“不知，她只让我唤她絮夫人。”
　　回忆起来，他也只不过在干活的铁匠铺偶遇，之后絮夫人找到了他的住处。
　　他那时防备之心颇重，与絮夫人交手，发现远不是她的对手。
　　“她那时好像在找什么人，在一个地方不会待太久。”
　　言刹一边思考一边回道。
　　——你天资不错，拜入我门下，我带你离开这是非之地，岂不是上乘之选？
　　——多谢前辈厚爱，只是我还有未做之事，不能随前辈离开。
　　“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就拒绝了呢？先拜入门下，又能躲避追杀还能变强，多好啊！”紫青忍不住替他惋惜。
　　言刹却笑了笑，摇头道：“絮夫人所说跟她离开，是永远不能涉足武林，我大仇未报，她身份成谜，我怎能信她？”
　　“不过……”紫青还想辩解什么，却听言刹先开口道：“不过后来也确实证明是我小人之心了，絮夫人只言可惜，并且指点了我三年锻造与武功。”
　　“原来如此。”紫青喃喃，“但我从来没听过江湖上有什么絮夫人，会不会是化名？”
　　“嗯，大概吧，我至今再也没有再见过她。”言刹叹了口气。
　　“没关系，偌大的江湖，说不准以后就能遇到呢。”紫青安慰道，忽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个……其实我是想说……”
　　“嗯？你说。”
　　面对如此好说话的言刹，反而让紫青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我师父也是个避世高人，他虽然有我们三个徒弟，但此生还是有一个遗憾，你能理解吗？就是此生所学，没有一个传人……”
　　说起这事，还真不能怨他们三，大师姐从小死磕刀法，结果差点把自己废了，最后师父就将师娘留下的心法传给了师姐，成就如今的火烧云红静宁，她所学应该是当年已经被奴营灭门的铁家鞭法。
　　二师兄雁随风就更别说了，痴迷剑术，师父指点了几年，最后找来雁万名的剑术给他练，结果又闯出一桩祸事，没办法才抓陆轻教的师兄。
　　至于她，打小就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师父从一开始就没给她机会，估计她连师父的那把凌霄翠都拿不起来，所以一直跟着师姐师兄东学一招西学一式，直到被寒笑杀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