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为自己洗白》笑冷人

129、海竹峰 “这里几间

　　“这里几间屋子都是空的，那一排年久失修，又没人住全都垮了，就是这间吧，阿宁阿风和青儿都住这里，不过这段时间没有回来，待会儿要收拾一下了。”凌逐野一边说着一边推开屋门。
　　“咳咳……我一会儿给你找一床被子……”
　　凌逐野身形矮小，模样清秀，生着一双鹿眼，看起来三十出头，身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多谢。”
　　对方实在是热情过了头，不过这里好歹是紫青的师门，言刹初来乍到，客随主便。
　　“谢什么。”凌逐野摆了摆手，话锋忽然一转，“你和青儿认识多久了？”
　　她眨了眨眼，眼前青年一袭黑衣，眉目骨相利落清隽，一双狭长凤目生得极是漂亮，眼尾微挑，本该含着几分张扬，偏偏瞳色沉冷如寒潭，不起半分波澜。
　　凌逐野带着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除了客套的几句对话，对方并不多言，可惜模样生得倒是不错，人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峭凛冽。
　　认识多久……
　　如果从巅凰山算起，大概有一年，可那个时候他们二人不过是萍水相逢，以至于后面在雁家山庄也不过是意外，只是谁能想到羌城一遇，会彻底改变两人关系。
　　见言刹陷入沉思，似乎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凌逐野顿了顿，迅速转移话题，“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不用说了。”
　　“不是。”言刹摇了摇头，“只是期间发生了不少事情，我不知该从何时算起。”
　　“哦哦……原来……”凌逐野若有所思，笑嘻嘻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从屋内出来的紫青没精打采地找到了凌逐野和言刹，言刹初到海竹峰，师父要单独见他无可厚非，可当她提及言刹的名字时，师父的一句话，却让她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青儿，你师姐同我说过你与他的事，你的事为师最为清楚，但他的事，你清楚多少？还有他又清楚你多少事？”
　　“我？”紫青心下一沉，瞬间哑口无言。
　　他知道多少？或许和师姐师兄一样，知道她出身奴营，知道段兴是她的仇人，却不知道他们这个小师妹身体里也流淌着仇人一半鲜血。
　　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会知晓一切。
　　她只想段兴死。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凌逐野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怎么？担心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紫青反驳，压下烦乱的心绪，胡乱辩解，“就是右肩活动不利索，不舒坦。”
　　“肩膀怎么了？”凌逐野神色一紧，“来我看看。”
　　“也没什么。”紫青摁着右肩唉声叹气，“药仙谷的大夫看过了，不过我这伤有些麻烦，需要谷主或谷主的小师妹以针灸方可根治。”
　　凌逐野正捏着她肩膀的手一僵，表情有些古怪地问：“你找的药仙谷哪个大夫？”
　　“谷主女儿元沛白元大夫，还有她师姐应启颜，怎么了？凌姨，你也是个大夫，应该不陌生吧。”
　　紫青回头看她，见她噎了半天，像是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外面风凉，先进屋我瞧瞧看。”
　　紫青一脸狐疑地看着明显转移话题的凌逐野，犹犹豫豫地跟进了屋。
　　而另一边，言刹也踏入屋内。
　　屋内陈设极简，却布置得干净整洁，窗棂敞开，山岚穿堂而入，携着山间竹香与湿润清气。
　　案上摆着半盏清茶、一卷摊开的旧书，墙角立着几盆浅绿山兰，枝叶幽淡，随山风轻轻摇曳。
　　屋中静坐的男子，年约四十上下，眉目温雅清润，面容干净疏朗，不见戾气，不见沧桑凌厉。一身素色布衣质朴无尘，身姿端雅松弛，气质如云似竹。
　　言刹略微拘谨，拱手道：“晚辈言刹，拜见前辈。”
　　眼前青年丰神俊朗，也难怪青儿会动心思，段兴之事，青儿既然没有提及，他也不好说什么，只不过……
　　危山缓缓斟了一杯清茶推至言刹面前，语声淡如云间薄雾：“你与青儿之事，我都听说了，只是世间姻缘，讲究两相无牵无绊，方能安稳长久。现如今你与她均大仇未报，有朝一日或可各奔东西，你可明白我在说什么？”
　　“明白。”言刹微微颔首，躬身聆听，“她的仇亦是我之仇，早在峪城时我便答应了右护法，不会再让她此生受到任何伤害。”
　　危山指尖轻叩桌面，语气依旧温和，却藏着隐晦的劝诫：“山中人不求江湖荣华，只求弟子一生无灾无难。既是如此，我也再不多说什么，你只需记住今日之言。”
　　“晚辈谨记。”
　　……
　　紫青试着活动了活动肩膀，滞涩感果然减轻不少，让她不禁对凌逐野刮目相看。
　　“凌姨，你也太厉害了吧，比药仙谷的大夫还厉害，你怎么不入药仙谷呢？”
　　凌逐野收好针灸用的器具，低笑一声，却没有直接回答。
　　屋外，雁随风做了好饭菜，挨个开始喊人。
　　“走，吃饭去。”
　　凌逐野拽着紫青出门，紫青抬头，一眼看到从屋中走出的师父与言刹。
　　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师父脸上神色依旧，但是言刹怎么看起来隐隐有些不高兴。
　　这些日子，紫青也渐渐摸透了言刹的脾气，他一向寡言少语，眼底戾气又深又冷，唯对她时，会偶尔露出一丝笑意。
　　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言刹意外地朝她这边扫了一眼，却见对方匆忙避开，提着裙摆，飞快坐到了红静宁身旁。
　　“哇，好丰盛，都是师兄做的吗？”紫青夸张地发出一声赞叹。
　　但雁随风听着十分受用，“一半吧，阿宁炒了两个菜，那个鸡汤是凌姨熬的。”
　　说话间，他先为师父盛了一碗，“估计是为师父专门熬的。”
　　凌逐野俏脸一红，“你师父说了你们今天回来。”
　　红静宁掩唇一笑，故意踢了一脚雁随风，“少说两句，今儿难得人多。”
　　“可不是嘛，难得难得啊！”
　　雁随风摇头晃脑，话里有话，扭头就见言刹不知何时坐到了紫青旁边，紫青正夹了一块江团放在了言刹面前的碟子里，“言刹，尝尝看，我师兄的清真江团可好吃了。”
　　“咳咳……”雁随风脸色当即一沉。
　　除了幼年与父亲在苑县生活的那段时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与一大群人围坐在桌前，这种其乐融融的气氛仿佛与他格格不入，可他又偏偏深陷其中。
　　“怎么？你不喜欢吗？”
　　紫青见他迟迟不动。
　　“呵！”雁随风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这是……”
　　危山看着桌上的两条鱼，却迟疑了起来，“缸里那两条？”
　　“嗯，师父，怎么了吗？”红静宁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
　　雁随风接着道：“我看缸里这两条鱼 挺肥的，师父，这是你钓的吗？”
　　“嗯……”
　　危山淡淡应了声，红静宁与雁随风相视一眼。
　　凌逐野眼珠子一转，“咦？这桂花凉糕不错，还有这鲜笋，阿风阿宁你俩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凝固的空气这才开始重新流动，紫青刚好夹了一筷子的山药，忽见师父放下筷子，对着雁随风道：“对了，你们这趟出去也有段时日了，晚些随为师去后山切磋一二。”
　　“我？”雁随风指着自己，又一脸无辜地看向红静宁。
　　“师父，我们才刚回来，天色已晚，明日可否？”
　　“明日还有明日的事。”危山一口拒绝，神情淡漠地扫了眼雁随风，雁随风被看得头皮发麻。
　　“青儿就算了吧，她身上有伤，不宜动武。”凌逐野忽然插嘴，“这半个月需好生静养。”
　　“对了师父，小师妹在峪城受了重伤，我在给您的信里提过，虽然有药仙谷大夫施救，但要根治非谷主或谷主同门师妹不可。”红静宁在旁耐心解释。
　　“原来如此，那就有劳凌姑娘了。”
　　“没事没事。”
　　凌逐野打着哈哈，红静宁与雁随风一愣，紫青忍不住问：“师父，凌姨她——”
　　“她不就是药仙谷谷主的小师妹吗？”危山理所应当地回道：“怎么？你们都不知道？”
　　红静宁错愕。
　　“我们该知道吗？”雁随风发出灵魂反问，“您也没说过啊！”
　　“凌姨是药仙谷的人？”紫青惊讶地张大嘴巴。
　　凌逐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主要是你们也没问过。”
　　“那师父怎么知道的？”雁随风不依不饶。
　　凌逐野是五年前第一次出现在海竹峰，那时被仇家追杀，从那之后，她偶尔上山，他们只知道她是名医术精湛的大夫，其本人也从未提过药仙谷三个字。
　　“可能是我忘了，之前与元佑的信中，提起过凌姑娘的名字，是元佑告诉我，那是他小师妹。”
　　危山从容又淡然，留下吃惊不小的雁随风与红静宁面面相觑。
　　感情这么长时间，药仙谷的神医就在他们身边？
　　紫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脑海中回想起元沛白提起她那不着家的小师叔，摇头晃脑，满脸无可奈何。
　　可是为什么上一世，凌逐野没有出现在海竹峰？
　　那时凌逐野又在哪里？
　　用过晚饭后，凌逐野与紫青留下负责收拾残局，雁随风和红静宁老老实实地跟着危山前往后山。
　　“言少侠，你若无事，也一起来吧！”
　　危山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正准备帮忙的言刹身上。
　　紫青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忙用眼神暗示：快去快去。
　　“可是……”
　　“师父说得对！”
　　言刹的声音立刻被雁随风盖了过去，多一个人分摊伤害何乐而不为，雁随风三两步上前，直接将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