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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剿匪篇,罪证(二) 上兵伐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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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训练有素、各司其职,仅一日时间,就在太乙山下安营,挖战壕,堆土坡,构筑完成了城防阵地。旌旗猎猎纹丝不乱、将士列队整齐划一,帐内军报无声疾走。果真当之无愧的,忠勇世家尹家军。
孟瑶台靠近主营帐很多次,都被赶了出来。
就连尹知熠都说:“剿匪打仗这种事太危险了,你不要参与。”
他们一直在商量着,只能远远看到,各个神情激昂。
孟瑶台接过炊事兵的案台,端入账内,众将军不悦。
“军队不养闲人,总要做点什么,我只会这个。”
尹知瀚垂眸认可,众将继续商讨。有的说全军出击,一击击破;有说火攻,倾巢歼灭…。一连几天,群情激愤,慷慨陈词。
尹知瀚坐在帅椅,手中捻着一根绘图的炭笔,不置可否。
长安忽逢混乱,亲人离散,一时心情激昂可以理解。但是,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怎么可以鲁莽!
“我觉得不可取。”孟瑶台本来走到了帐口,实在未忍住,用力出声。
众人听到这个女娃娃又妄图参与,轻蔑笑了几声,回身并未搭理。
尹知瀚却眼神极具压迫的望着她,开口道:“说下去。”
孟瑶台走了回来,面容镇定,攥紧的手心却有道明显红痕:“匪贼营地位于险地,易守难攻。孙子兵法,地形险隘,尤不可致于人。若是强攻,众将士必然死伤惨重,战争是手段不该是目的。况且匪贼还压着一千名长安百姓作为俘虏,贸然攻打,岂非置他们生死于不顾。”
尹知瀚右手拇指来回摩挲了下食指关节的茧子,是他思索时一贯有的动作:“不要读了几本兵书,就来咬文嚼字,说重点。”
孟瑶台再接再厉:“一绝其粮道,将太乙山附近所有粮草运送进城,断其交通线,他们寨子的粮草有限;二解救人质后,再谈如何平匪。”
尹知熠往里里凌厉不羁的双眸,此刻满是欣赏认可的光芒:“孟姑娘说的很有理。”
尹知瀚抬起幽深眼眸,十指并拢于眼前,继续追问:“如何解救?”
孟瑶台上前半步,咬了下下唇:“上兵伐谋,我愿意作为谋士,身先士卒。”
“不行,怎么能让一个女娃娃去呢,让我们去。”众将军认可了她说的道理,各个争先恐后。
尹知熠将孟瑶台挡到身后,墨眉低垂,眉眼忿忿,给她一个警告。
孟瑶台抓了抓发髻,还是推开了尹知熠。面向帅椅方向,脊背挺得笔直,犹如一只充满风骨的兰花:“谋士应该选择最聪明,或是最符合主帅心意的人,而不是能打胜仗的将军。这不是反而让敌人,伐了我们谋吗。”
外边漆黑一片,营帐内已经点起了蜡烛。主帅椅上的尹知瀚垂着眸,并未理会底下激烈争论。长睫遮下一片圆弧阴影,不发一言,让人无法分辨其所思所想。
过了许久,他终于抬头:“孟瑶台,我会安排一位猛将陪同你。”
尹知熠大惊:“什么?”将孟瑶台的手腕抓在手心,攥的生紧:“兄长,你说什么?。”
尹知瀚并未理会,仍面向孟瑶台:“九死一生,你真的想好了吗?”实际上,孟瑶台的想法才是与他是一致的,这几天不过是让众将士发泄下心中不满。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唯民是保,才是行军打仗第一要义。
“是,我想的很清楚。”她轻柔又坚定。
“好。”尹知瀚当即答应。
尹知熠拗不过,甩帐门而出,校练场的把子片刻间被射的破烂。
明白尹知熠的担心,可是孟瑶台有不得不做的事,只能不顾。她叹了口气,收回追随尹知熠的目光,咬了咬大拇指:“我不是空手去的,要带两样东西。一件填满艾草的冬大衣;一个缂丝貂裘锦缎外套、金丝楠木嵌盒装着的…,不拘什么,只要是绝世珍宝,越贵越好。”
“好。”尹知瀚一口行下。
……
翌日天刚亮,孟瑶台与另一谋士甄士勇出发,一众送行。
尹知熠上前,将东西递过去。满脸愁眉,眼底乌青,又要张口。
孟瑶台接过,伸手按了下他的嘴巴,摇摇头:“将士出征,一鼓作气,丧气的话,不要说。”
尹知熠的面容是化不开的冷峻,忽然上前,挨到她的耳朵:“包袱里一道保命符,危险时,一定拿出来。”分明更高大宽硕的身形,此刻竟比尹知瀚矮了许多。
孟瑶台对他灿然一笑:“我定然会安全回来的。”
说完,与甄士勇一并,策马消失在天际。
路行半道,孟瑶台取出尹知熠说的保命符,原来是他手中的半个虎符。尹家虎符一分为二,长子、次子各一个,合在一起便可号令百万雄师。尹知熠将自己的虎符给了她,是为了以防万一,让她作保命筹码。
心口一阵轻颤,温软蔓延四肢百骸。实在没有想到,尹知熠会为自己做到这一步。将虎符塞到胸口,她的筹码很多,虎符定然会完璧归赵的。
……
匪贼于昨晚,就收到了尹军射来的密件,会有谋士上门。一早等在寨门口,两万名匪贼手拿刀叉剑戟,站满寨子每个角落。
随着甄士勇与孟瑶台一露头,立即开始操练,喊声响彻云霄。这是示威,给他们个下马威,让朝廷恐惧。
甄士勇是个久经沙场的军师,下马后,言语间也带了颤抖:“大…当家,我是甄军师,这是我的侍女。”露了三分怯。
络腮胡大当家仰天哈哈大笑,得意洋洋:“请。”
他们在帐内迂回说话,孟瑶台站在甄士勇一边,扮演好侍女。言语间了解到,络腮胡是刘坡大当家、蒜头鼻是关冒二当家、秃头顶是张扬三当家。
甄士勇口若悬河,一边表示着招降的意愿,希望将他们纳入尹家军。一边展示钱财、权势应有尽有,极尽诱惑。
而这三位当家人,大肆炫耀着自己实力的雄厚、手下强兵猛将众多、易守难攻的地盘…。黄黑腥臭的牙齿,唾沫星子横飞。
甄士勇按照计划,与他们来回拉扯。说急了,就俯首服软;哄开心了,就收敛克制;谈妥了,就自称僭越,立刻反悔……。谈天说地间,给孟瑶台留足了时间,四处侦察匪窝情况。
……
“妹子,茅房可不在这边。”一柄剑夹在了脖颈出,冷若寒冰。
孟瑶台回头,是没怎么说过话的关冒。方才席上,孟瑶台是以上茅房为理由出来的。前几日,无论做什么,都有人一步不落的跟着自己。眼见太平,加之甄士勇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今日,他们好不容易,放松了些警惕。
“哦,我迷路了。”孟瑶台微笑回应。
“当真是迷路了,而不是偷偷去见长安那些俘虏吗?”关冒眼中如淬着冷意的剧毒,
“关当家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晋朝已经拿出最大的诚意,所以我家甄军师不带任何兵刃而来。这都是因为,我们是打定主意,要与您这边,化干戈为玉帛,两家并为一家。到条件谈拢之时,那些长安百姓们不就释放了吗?我何以还需偷偷去看。”孟瑶台攥拢的掌心又道红痕,面上却不动生色。
“那就等谈好时再说,现在随我回去。”关冒收剑,愤声回应。
“好。”孟瑶台向回走,却三步一回头,望向关俘虏的大牢笼。竹筏做的牢笼,不遮天不蔽地,大冬天寒风呼啸,冻的人瑟瑟发抖。一天只送一次麸子给大家吃,残暴扭曲,根本没把人当人。
关冒将孟瑶台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嘴角歪斜,嗤笑一声,还说不是来看俘虏。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就是孟瑶台想要的结果。甄士勇言语间,频频提起俘虏;孟瑶台,眼神频频望向俘虏。目的就是让所有人都认为,尹家军来的一男一女,全部心思都只在俘虏身上,这样才好。
深夜,孟瑶台与甄士勇脱下冬衣,里面均是一套夜行衣。按下手腕机关,如头发丝的银针撂倒门口两个守卫。浸了一个时辰麻醉散的银针,能够让他们昏迷半个时辰。这样才能让他们以为是睡着,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孟姑娘,你竟还有这样精巧的暗器。”甄士勇满眼欣赏,
孟瑶台沉眸,长长的睫毛遮盖住眼底阴翳:“我们兵分两路,探看清楚粮草位置,与守卫巡逻情况。一定记得,保密第一,今日不行还有明日,但被人看到就遭了。”
“孟姑娘放心,甄某行军多年,自是有些功夫在身、也知道轻重的,你也保重。”
“好。”最近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甄士勇能言善辩、心思机谨、是个人才,但…。
就这样,过了整整九日。完整的巡防图、守卫巡逻图,终于绘制了出来。匪贼们却还一直以为,尹家军两人只在意俘虏,不断加强着看守俘虏的守卫。
匪贼到底没有什么战争经验,所有的粮草存放在一处。而且因为担心冬季粮食受潮,存放在了木头竹子夹起来的茅草屋。却未注意,这些无一不是易燃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