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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剿匪篇,罪证(一) 然找到了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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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几次,两人街上遇到,尹知熠一眼掠过,未做任何停留,也没再说上半个字。
……
孟瑶台继续着手调查陆满,接近不了暗阁,只能从与陆满同时出现在望春楼的人中下手。可望春楼里不乏老面孔,陆满又是晚饭时分,人流最大时来。与他同时来望春楼的人,可以说数不胜数。
孟瑶台与十四跟踪官员、妇人、茶商、道人、屠夫…,各式各样的人,整整七天,毫无收获。
这日,又遇到一手持剑、未褪行伍杀气的尹知熠,想必刚从军营而来。一个上楼、一个下楼,迎面撞上。
孟瑶台举起手,主动打了个招呼。
尹知熠却并未理会,脸若冰霜,侧身而过。
孟瑶台干笑两声,踉跄了下,才坐到椅子上。桌上的茶已经倒好,触手温热。望春楼何时,提前倒茶了。
孟瑶台拿起,正要饮下,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大手制止住。
抬眸,是返回的尹知熠。
他的喉结滚了滚,才低沉开口:“水里下了药。”
孟瑶台寻着他的目光,看向一旁。凑在一起色彩斑斓的女孩们,是前些时候,闹了别扭的那几个,这些小儿把戏。
孟瑶台倒掉,拿起新茶杯,重新斟了一杯,正要递过去给尹知熠:“多…。”
谢字还未说出口,尹知熠已经大步离去。任她怎么喊,也未停留,很快没了踪影。
在望春楼待到了戌时,孟瑶台才归家。低着头、无精打采。又是毫无收获的一天。
“你叫我什么事?”熟悉的清朗声,是尹知熠。他双臂抱在胸前,怀中一把宝剑,正依靠在前方巷口的墙上。
宽肩窄腰,四肢修长、阳刚蓬勃。月光下,尹知熠的整个身形如刀刻斧凿一般完美,让人享受了这场,视觉上的饕餮盛宴。
孟瑶台双手背到身后,歪头观赏片刻,心情转好。才靠近过来,嘴角挑起:“怎么会有人,腿生的这样长。”她比了比,高度到了自己肚子。
尹知熠一直低眸看着她,认真辨别她的每一个神色:“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六分清朗,四分低沉的嗓音,竟夹杂了几丝颤抖。
孟瑶台摇头:“永远不会。”月光下,眼眸中有圣洁的光芒流转,无比明亮:“但…。”
就知道,她还有个但。
“我先走了。”尹知熠打断她,再一次快步离去。又是片刻间,不见了踪影。
孟瑶台摇了摇头,无奈的呢喃了声:“毛头小子。”
……
长安发生了一场灾祸,辰时早朝时分,一群匪贼如同对长安了如指掌一般,沿长安街干路向着国库方向,直驱而入。盗窃国库巨额财宝后,竟全身而退。还一路烧杀抢掠,见人就抢,绳子栓住手腕系在马车上,硬生生拖走。
有一老者,被马蹄踩踏了腰部,只能趴到地上任人践踏,欲逃而不能行,欲死而无处葬;
有一母亲,死死抱着怀中,被匪贼挥刀杀死的幼子,跪在地上,身如弯弓,似仰天嘶吼,却只余无声;
有一老夫人,步履蹒跚的追在匪贼马后,嘴里悲怆呼喊,放了我的儿,满脸泪痕,全是无助……。
这些长安街正中央的人,顷刻间被奔腾的马蹄踩踏。神情呆滞,瞳孔散开,全然没了生机。
还有许多反抗的人,立刻被斩杀在匪刀之下。长安街一时间,哀鸿遍野,沸反盈天。各家关门闭户,慌乱不堪。街上民众呼天抢地、在大街小巷中惊恐流窜。
伴随着匪贼狰狞、暴虐、亢奋的笑声,巨大的恐慌、悲痛笼罩了整个长安城。
彼时,孟瑶台与十四正在街上,两人被人流冲散。唯有自渡才是真渡,没有任何人有能力救人,只能先自保。
孟瑶台看见了带头的几个匪贼,长相极为熟悉。思来想去,望春楼!没错,望春楼见过。络腮胡、蒜头鼻、秃头顶,这三人的组合,出现在望春楼许多次。
长安在他们眼中如无人之境,不是寻常匪贼能做到的,朝廷内必然有大官员作为内应、提前筹谋,也许就是陆满!既然找到了些端倪,就绝不能够放过,也当是为今日这些长安亡魂报仇。
眼前一片浓郁的鲜红,周围的血腥气浓郁至极。今日浅色衣裙在这样赤红的世界中,格外显眼。一匪贼回头看到了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嗜血一笑。
孟瑶台胸膛剧烈起伏,惊恐之下,几要窒息。全靠心中信念支撑,用尽全力,才迈开腿,跑入小巷。
可一个恐惧得双腿僵直的女子,怎么可能跑的过骑马的壮汉,眼见要被抓住。
右侧一家门忽然打开,孟瑶台被拽了进来。
是那天长安街上,哭了一路小男孩的家:“姐姐,是我,小构。”
孟瑶台惊魂未定的点了点头。
他母亲拽上孟瑶台和儿子,二话不说,直奔窖口,却踉跄跌倒好几次才到。
而小构父亲手指哆哆嗦嗦,好多次,终于重新锁上门锁。
马踏声越来越近,匪贼片刻到了门外。人多势众,三两下间,门便倒了。
三人已经躲到了地窖中,而小构父亲还未来得及,就被匪贼一把抓住。
匪贼大声喝道:“滚出来,不然杀了他。”
孟瑶台颤抖摸向窖口,被小构母亲猛然抓住。她泪盈眼眶,牙齿都在打颤,却冲孟瑶台无声摇着头。
上去不仅无济于事,三人也会被捕。太过惊恐,竟忘了这个道理。孟瑶台紧攥着的手心,留下深深血痕。
小构父亲在外,语无伦次的哀嚎:“大…大老爷…别杀我…求求你…求求你。”
匪贼拳打脚踢、四处翻找,伴着轻蔑大笑,是猫抓老鼠的戏谑。
地窖中一只蜘蛛,正在结网。它爬的是这样慢,这么的摇摇欲坠。孟瑶台仿佛能看清它腿上的毛刺,能感受到吐丝时候的尖锐嗡鸣。这一切,共同构成了这个犹如完全静止的时空。
一声大喝:“官兵来了,快撤。”
凌乱、众多的脚步声褪去,匪贼终于走了,却带走了小构的父亲。
小构母亲最后一个,艰难爬出地窖,满眼只有无尽的茫然、空洞。她双手擦了擦泪,又回头望向地窖,大声呼唤:“他爹,你快出来啊,你快出来啊。”
小构抱住她,呜咽道:“娘,爹被抓走了,没来及进地窖。”
“不,不是,进了的。”她的眼中满是不相信。
不论小构怎么劝说,她都坚持瘫软的趴在窖口,朝着里面,不断的喊,不停的唤。每多叫一声,绝望多一分。
孟瑶台眼睫簌簌的抖动,不敢看向她,满腹的劝说,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是自己,连累了小构父亲。
“我一定将小构父亲,安全送回来。”孟瑶台腰背挺得笔直,眼中是不容动摇的坚定。
“真的吗?”脸上的泪珠还半挂在双颊,小构与他母亲一起望向孟瑶台,绝望灰陈的双眼,泛起唯一一道希冀的光芒。
“是。”孟瑶台抬手擦了小构脸颊泪珠,回答的干脆有力。
……
回到家中,穿上千机术衣服,带上秘制发簪。孟瑶台偷偷出了门,不能让十四知道,如此艰险,他一定会阻止的。
孟瑶台当然也知道难如登天,但重生而来,睁开眼感受到第一缕阳光时,她就知道这是一场险阻非常的荆棘路,且没有退路。死地则战,这场新的人生,本就没有选择。
孟瑶台沿着马蹄印追踪,到了长安城外三百里的太乙山。拿出千目镜,原来他们驻扎在半山腰中。
太乙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更何况是半山腰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群匪贼倒是会选驻营地,只是脏了这原本的,终南神秀之地。老天若真开眼,也该让这群穷凶极恶的匪徒生出祸乱,早日被剿。
孟瑶台偷偷潜上,想要先看清楚情况,再看如何救人。猛然间被人一把夺过缰绳,袖中利刃就要飞出。
清朗声再次响起:“你怎么在这里?”
是尹知熠,他原本舒展的眉峰拧紧,蹙成一个深深地川字,下颌线死死绷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锐利,再次沉声开口:“问你话呢。”
孟瑶台看到他的一瞬间,有一刻的如释重负,毕竟刚经历了那样惨烈的人间炼狱,尹知熠为她带来了安全感。可更多的,还是抗拒,陆满与尹家是姻亲,有些事情,只能自己抢先出手。
尹知熠的身后,跟着一脸阴沉、不可捉摸的尹知瀚,以及尹家的一众军队。烈风瑟瑟,战旗飘飘,他们是来剿匪的。
孟瑶台平定好心情,坦白了所有经过。自然了,只说了长安街与小构家的事情,表明自己坚决救小构爹爹,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心。而关于望春楼、陆满的事情,只字未提。
说话三分真,七分假,最能唬住人。更何况,孟瑶台本来就是要救小构爹。尹知瀚、尹知熠两兄弟俩,均了然的点了点头。拗不过孟瑶台,太乙山匪贼附近让她自己回去,更危险,不得已带她入军队。